占卜这门“主科”学得一塌糊涂,琴和剑两门“副科”倒进步神速。殊不知老爷子其实是另存心思,可怜我那时白白感动一场……
在现代时我很喜欢电影《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中的那支琵琶曲,没事就老抱着琴想着怎么把它弹出来。
折腾了近一个多月,前两天终于给我完整地弹出来了。既然现在没事干,那我就好好弹一次,就当验收成果好了。
想了想,我抱了琴,拉着小朗往屋后走。
“小朗,走,姐姐弹琴给你听。”
话刚说出口我立刻后悔了,小朗听不到声音,好不容易让他看懂唇语,可想听到琴声却是不可能的,虽是无意,可……
我歉意的看向小朗。
可小朗却好像毫不在意,“听”懂我的话之后比我还兴奋的往屋后跑。
他没在意就好,我松了口气。
……
屋后竹林,竹亭
这片竹林离主屋不太远,林中有一座竹子搭的小凉亭。这也是我喜欢来的地方。亭子虽然修建得简单,在竹林间却别有一番自然风味。
老爷子第一次带我来这时,我真担心他会告诉我这亭子叫灵亭,毕竟这灵山里的东西凡是有名字的似乎大多逃不过一个“灵”字……
竹林里层叠着深浅不一的翠绿,地上大大小小的冒着笋尖,铺着厚厚落叶,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簌簌的响动,空气中弥漫的都是竹叶的清香。让人心醉。
这里离客厅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应该不会影响到老爷子他们谈事儿,我可以放心地弹琴。
拢了拢披在肩上半干的长发,我手指抚上琴弦,静心弹奏。
旋律从指间流淌而出,一首哀怨悲戚的曲子,用琵琶弹奏是道不尽的凄美缠绵,而用古琴弹奏却悲而不凉,哀而无怨,自有一番悠扬动人,自如洒脱。我喜欢的也正是古琴这样的潇洒。
高高低低,迂迂回回,悲曲九回肠。曲悲人更悲,弹不尽的相思情,道不完的红颜泪。
每次弹这首曲子我都会情不自禁的被感染,想起不知在哪个时空的家人和朋友,内心孤单落寞,这次亦然。
一曲弹毕,我已是泪眼迷蒙。
深呼吸调整了情绪,我转头看向小朗。他刚刚睁开眼睛,眼底有晶莹闪动:
“姐姐,你弹得真好。”
我笑了,伸手抚去他睫毛上沾着的泪珠。
“你听得到?”
“我能感受得到。”
有这么神?我挑起眉,正要开口说话——
“啪、啪、啪” 身侧传来击掌声。
我闻声扭头望去。
在漠云看来(非现实唯美版)
赫连漠云走入竹林时,闯入他眼帘的就是一幅唯美的画面——
青山翠竹,简易小亭,一个白衣素颜的女子正坐在亭中低头静静抚琴。
一头长过腰际的乌发如黑亮的丝缎般随意披散在她肩头,湿润的秀发柔柔地落在臂上,垂在胸前,在微风中轻盈舞动。
细碎的刘海掩得那张脸如远山芙蓉般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替她绾起那万条青丝。
看不清女子的脸,只看到那双微微低垂的黑眸,顾盼生辉,流光溢彩,似有薄薄的水雾笼罩其上,摄人魂魄。
不点自朱唇微微张开,水嫩诱人,仿佛有千言万语欲诉还休。
纤纤素手轻快灵动,在琴弦间行云流水般游走,仿佛跳跃的精灵。
那身白色素衣在风中微微摆动,袖幅随着她手腕的动作来回画着浅浅的弧线。
明明只是一件普通的白衣,穿在她身上却勾勒出如此妙曼的身姿,在竹林清淡怡人的背景中,更衬得她宛如落入尘世的仙子,不食一点人间烟火。
弹琴的人儿已如此动人心魂,而她弹出的曲子却更让人如痴如醉。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
简单明了的旋律,却于悲伤中夹杂着淡淡的凄美,哀伤而又不乏洒脱的悠扬中绕着若有若无的缠绵。
高低变换,转承起合间,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忧伤的女子,坐在高楼,望断天涯路;又好像看到那个哀泣的女子,站在花树下,透过朦胧泪眼看杨花落尽……
似乎有,弹不尽的相思情,道不完的红颜泪。
那是个怎样的女子?为何弹奏如此伤情的歌?
那曲中幽幽的思念,浓浓的悲戚已深深烙在他心中,再挥之不去……
一曲已终,赫连漠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眼里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滚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里自嘲,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被这样感动过了?
那女子的琴技并不算得上高超,真正打动人心的是曲子简单却独特的旋律和弹奏者融入其中的感情。
再看向亭中的女子,她已经抬起头,伸手轻轻抚过坐在她身旁那个小男孩的眼睛,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浅浅微笑。
那么云淡风轻的笑容,却让人不小心沉迷其中……
他自诩见过无数美女——妖艳的、娇羞的、放荡的、端庄的、活泼的、娴静的……亭中的女子算不得美艳绝伦、倾国倾城,然而她的美却如出水清莲般清新自然,不染任何杂质。
从没有哪个女子能让他如此着迷。他情不自禁的抬起手——
“啪、啪、啪”。
掌声惊动了亭中的女子。她转头向赫连漠云望过来,眼里的水雾还未及褪去,带着惊讶和疑惑的神色。
只这一眼,赫连漠云隐隐感到自己心中的一根弦被拨动了……
冷面帅哥
我闻声扭头望去。
只看见竹林不远处站着几个人,模糊中我只能认出老爷子的身影。
老爷子身边站着一个玉袍金冠的颀长男子,身后跟着个随从模样的人。
是今天来访的丞相儿子吗?他们不是在客厅的吗,怎么到了这里?不会是我弹琴打扰到他们了吧……
我心里疑问着,一边慢慢站起身。一旁的小朗也跟着站起来,紧紧站在我身后。
见我看到他们,那边的三人便朝竹亭走来。
走到竹亭外,那两个陌生男子停下来,老爷子则满脸骄傲地走进竹亭,压低声音说道:“丫头,真给老爷子长面子啊。”
不等我说话,他又笑着朗声面向亭外介绍道:“这两位是今天来访的客人。这位是当朝赫连丞相之子,赫连漠云公子,那位是他的贴身侍卫,陆荣。”
鹿茸?什么怪名字……
老爷子转身向那两人:“这是老夫的孙子司徒朗和孙女司徒若瑶。”
耶?我怎么就从你徒弟变成你的孙女了?我奇怪地望向老爷子。
可是老家伙只顾着和那两人说话,完全不理我。算了,老爷子这么说应该有他自己的考虑,等人走了再问清楚吧……
转过脸看到那位玉袍公子向我这边略略点了点头,好像又朝我微微一笑。看不清他的长相和表情,这应该是在和我打招呼吧,我便也朝他淑女式的笑笑,算是回礼。
感觉他好像有些惊讶,随后他便和侍卫一起走进竹亭。
等他走到我面前,我就大概猜到他刚才为何会惊讶了。
二十左右的模样,斜长剑眉丹凤眼,乌黑却深邃不见底,英挺鼻梁,薄薄的红唇若有若无的勾着一丝笑意,却给人冷冷的疏离感。乌黑长发用金冠束起,穿着虽然华丽考究却不显得过于富贵庸俗,反而更衬出他的气质高贵。
总之就是——冷面帅哥!
这样一个外表优质的男子站在你面前朝你微笑。恐怕绝大多数女人都会被电傻至少1分钟。
除了我这个600度的大近视……
“在下赫连漠云,方才听到一曲天籁,实在三生有幸。姑娘好琴技。”
天籁?好琴技?我自己的斤两轻重我还是知道的。他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才这么夸我的吧。
不过帅哥既然夸我,咱怎么也要有点表示不是。
于是我灿烂地笑出一口白牙:“漠云公子过奖了,我是司徒若瑶,很高兴认识你们。”
一时间亭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我低头看着自己伸出去的右手,立刻一脸黑线。
被帅哥迷晕了不是,古代谁和你行握手礼啊……
到这儿来以后一直跟着老爷子和小朗混,完全没有顾及过古代的礼仪。再说老头子也从来没教过我这些啊……
讪讪地收回手,我笑得那个抽搐:“若瑶失礼了,公子不要见怪。”
那个叫赫连漠云的冷面帅哥看着我收回去的手,稍稍愣神,随即又淡淡笑道: “司徒姑娘果然爽朗热情。”语气温和却很疏离。
而他身后那个叫陆荣的侍卫却毫不掩饰的,黑着个脸直接用眼神鄙视我。我不禁郁闷,不就是主动伸个手嘛,至于吗……
可接下来的事更让我郁闷——
老爷子低声咳嗽一声:“今日老夫和漠云公子相谈甚欢,意犹未尽,老夫已邀公子在灵山住上一段时日,继续畅谈家国天下事,瑶丫头,你去给漠云公子和陆侍卫收拾两个房间。”
啊?!为什么……
这个丞相公子是长得帅,而且看起来礼数周到,进退有度,对老爷子也很恭敬,不摆大牌架子,不耍少爷脾气。可脸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总让人觉得冷若冰霜,难以接近。
我最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早晚会被冻死……还有那个叫“鹿茸”的破侍卫,居然看不起我的现代礼仪,你个孤陋寡闻的封建古人……
更重要的是,有了外人在家里,我肯定不能像平时一样随随便便的过了。
看到我既惊讶又不太乐意的表情,冷面帅哥又淡淡的发话: “在下要叨扰一段日子,在山里可能住不习惯,有麻烦之处还请司徒姑娘多多包涵。”
住不习惯就回你的丞相府去嘛,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那个冷面帅哥在得到老爷子的首肯之后,便心安理得的带着他的破侍卫住了下来。我帮他们整理房间的时候那个“鹿茸”侍卫依旧黑着个脸跟在我身后,这里被褥铺得不平了那里桌子摆歪了的一个劲儿地给我挑刺找毛病,恨得我牙齿直痒痒,有这么当客人的吗?居然拿我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