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鳞用小勺子敲开蛋壳,对他说
“这次的图纸什么时候出来?”
“两天后。”
“那你为什么不两天后再来见我。”
“最近比较无聊。想出门多见见朋友。咳咳咳”中年男人大口的喘气,像是破旧的老风箱吃力的抽拉着。
“哼,你快死了?”他撇着嘴睨着对面
“或许,所以,黄先生不妨多见见我,咳咳咳……没准以后会怀念的。咳咳咳”
“我会怀念你的图纸。”
10:45 AM
“姓名。”
“SIR,我就是没来得及踩刹车,你看,也没闯红灯啊!”
“先生,您的车已经冲过了斑马线,停在交通灯下面。”戚少商瞅瞅面前白胖红润的司机,转过头向同伴招手。“凉仔,你来一下。”
“什么事?戚SIR?”
“带回局里,这家伙喝酒了。”
“话不可以乱说啊!谁TMD喝酒啊!”司机吼叫起来一摇三晃,很快被拖走。
戚少商百无聊赖的推着摩托,走回路口,他是交通部负责档案室的警卫,偶尔,也会帮帮同事,在档案室呆久了,人也会蒙上一层灰,出来晒晒太阳就算杀菌。
仰头,阳光热辣,恍惚间,想到很多年以前的某些日子,阳光好像也是这样明媚着,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是警校里的新丁。他生来就是一张圆脸,总被嘲笑孩子气,十八九岁的年纪难免意气用事,为此闹了很多不愉快,所以,头一次见到像只小雏鹰的顾惜朝时,他觉得很亲切。
那天也跟今天一样风和日丽,顾惜朝抿着嘴,白皙的小脸气的粉红粉红,他就在他后面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一双古镜似地眼睛腾的就瞪过来。
“滴——————滴——————”不知何时有车停在身边,他回过头,古镜般的眼睛,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嘿!早上好。”
顾惜朝笑笑没说话,从车窗里递出一封信。彼时,绿灯已经亮了,他毫不迟疑踩着油门绝尘而去。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门票,
剧目:《天鹅湖》
地点: BAM大剧院,
时间:10月11日 19:30
3:00 PM
顾惜朝的午睡刚刚结束,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面吊着一只灯泡,盯了一会,就咳起来,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弯的像只龙虾,他摸索手纸,一边抽出几张捂着嘴,一边艰难的坐起来,水杯和药都在跟前,淡定的把带血的纸巾扔到垃圾桶,服下几片药,翻身下床,房间的布置极其简单,床,桌子,椅子,电脑,冰箱,饮水机,可拆卸衣柜
他捧着水杯坐在电脑前,看着面前的三维图纸,笑了笑。晚晴,今年哥哥会给你个好礼物。
接到电话戚少商立刻就赶了过去,老头站在周记鱼丸店门口,他走上前拍着肩膀,笑的爽朗,接着低声道“警队的人跟踪我,得先把他甩掉。”
“少商,你可真是好久没来看我了,来~干爹请你吃面。”闻言,老头扩大了音量
“铁SIR,小吴回话说,戚少商跟一个老头去吃面。”
“老头?什么样的?”
“恩……说是中等身量,灰夹克,偏胖还有……”
“等等,是不是左脸有到疤,走路有点跛?”
“诶?您怎么知道?”
“那是他干爹,退休的国际刑警联络员。”
铁手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戚少商为什么突然去看这种人?他绝对不相信再见到了顾惜朝之后这个人还能如此镇静,什么都不做,难道跟我们一样也是想调查他?然而,已经退休的警员是不可能在接触到什么核心信息的,戚少商能从那里得到什么?
探员小吴在十分钟后接到的命令是继续监视,所以,他决定走进店里。
“铁SIR!戚少商他们不见了。”
“什么?”
“明明进了鱼丸店,也没出来。可是就……不见了。”
“笨蛋!有后门啊!”
老头的房子采光不错,戚少商站在窗户边上吹风,
“你猜跟踪我的是谁?”
“诸葛的人。”
“没错,不过他或许会奇怪我为什么来找你,一个退休10年的探员。”
“是啊,他们想不到我的信息比他们都核心……”老头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叹气“可惜,怎么都瞒不过你啊”
“这不怪我,干爹黑白两道卖消息也不是今天才开始。”
“人老了图的就是一个好死,现在不过是夹缝里求生存罢了。诶!出来了。”
7:25 PM
BAM剧院是这座城最豪华的剧院,请来表演的都是世界知名的剧团,BAM公司向来财大气粗,旗下剧院倒只有这一座,据说是因为老板黄金鳞爱好艺术,热爱到连BAM公司的总部都设在这里。
当然,戚少商不会这么认为,真正热爱艺术的青年才俊凤毛麟角,显然黄金鳞不是其中之一。
他靠着剧院石墙隐在角落,叼着一根烟,黑暗中那点红星一闪一闪,与此同时,黄老板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保镖下属浩浩荡荡迈进他的艺术天堂,戚少商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顾惜朝的目的应该跟黄金鳞分不开,如果没猜错,这场游戏是复仇。
十年之后的第一个游戏真是与众不同,与之前的任何一场都不一样,那么,你的复仇名单里有我吗?
他捏着烟狠狠的吸了一口,丢掉,用皮鞋捻灭,然后整整西装,走到门口。
“先生是包厢,这边请。”
铁手失去戚少商的踪影已经有半天时间,3分钟前他接到一通电话。
是一个女人,她说:她叫英绿荷。事情很简单五分钟前她在BAM剧院等着观赏《天鹅湖》有人拨通了手机,告知,会偷她今晚脖子上带着的项链。
“那个人……他……他……说他叫顾惜朝。”
铁手坐在警车里,越发疑惑,傅宗书已经死了,九幽也死了,他难道还要报仇?来玩戚少商?若真是这样也算是狗咬狗大快人心。
顾惜朝的坐在出租车里,带着一定鸭舌帽,调整出最舒适的姿势,面前有一台笔记本,他举起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他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坐包厢,可能性有两个,戚少商想了想,那么,在红色沙发底下一定有东西,很快,他从座位下抽出了一个旅行袋,里面,手机正再响。
“惜朝。”
“戚SIR不需要叫的这么亲切。十五分钟后我会去偷放在黄金鳞保险柜里的芯片,你手上的旅行袋里有一套清洁工的衣服还有一张图纸。十年不见,先试着抓我吧。”
“等等!先别挂!”
“嘟——————”
戚少商耸耸肩,掏出衣服,好吧,那么先玩游戏再叙旧,我们,总是要再见面的。
7:31 PM
顾惜朝给的图纸是管道图,戚少商砸着嘴往头顶上看,厕所里装着白□状吊顶,按图上标记的,左数第三块,他踩着洗脸池的大理石台子,敲了敲,那块正方形吊顶明显晃动了起来,戚少商见状收好图纸,冲着瘫坐在墙角的清洁大妈小声说了句抱歉,扣下吊顶,翻进去。
要怪就怪顾惜朝,选什么地方不好偏偏选在女厕所。
铁手到达剧院,被径直请进了经理室,英绿荷正靠着黄金鳞肩上一脸憔悴。她白皙的脖子上挂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的确让人垂涎。
“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守株待兔,顾惜朝这个人自以为是,他既然说了就一定会来,警方的建议是你们依旧去看表演,我们的人会埋伏在周围。”
“我知道顾惜朝,十年前你们警局金融受贿案里的嫌疑犯。我和我未婚妻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自然会配合您的工作,不过,您也要确保我们一切财产的安全、”黄金鳞一边安慰着受惊的女人,一边摊手道。
“这个您放心。”
顾惜朝坐在笔记本前看的饶有趣味,英子的身边是黄金鳞,他们亲密的坐在二楼的贵宾包厢里,几分钟之前,戚少商穿着灰色的清洁工作服走进了安全出口,他转头从后座拿过一盒维他奶,扎上吸管,然后敲了几个键,画面一转便是灰暗的通风管道,在过半分钟戚少商将会到达这里。
他伸了伸懒腰,咳了几声,望着车窗外BAM剧院辉煌的灯火,突然记起很小的时候在福利院,晚晴对他说“哥哥,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赚很多很多钱,那样我们就可以住在有水晶吊灯的别墅里。”他听到后笑着揉她的脑袋“要赚大钱也是哥哥去赚,晚晴只要开开心心就好了。以后哥哥一定买大房子给你住!”
那一年晚晴6岁,没出三个月就被领养,院长极力劝说那对有钱的夫妇把女孩的哥哥也一并收养,可惜,夫妇俩再见到病的奄奄一息的小男孩都皱了眉头。
晚晴走的那天,他艰难的挪动到卫生所的窗边,看到小女孩哭的稀里哗啦死拽活拉才上车,一个劲的叫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7:35 PM
戚少商三分钟前来到了黄金鳞办公室保险箱的上方,看来,顾惜朝早有准备,他看着通风管道内安插的摄像头,警用手枪以及一个话筒之后笑了一下。勉强蜷这身体坐定,他把摄像头话筒取了过来对着自己,
“嘿~顾先生,英俊潇洒的戚SIR正在等你”
“戚SIR臭美的习惯还是没变啊!”话筒那边传来笑声“就像您现在还是那么轻信陌生人一样。你怎么觉得我一定会来呢?”
“因为,你不是陌生人。”男人沉声道
“或许以前不是,但是现在……”戚少商吃惊的发现,顾惜朝出现在正下方,两人隔着一块网状吊顶,那黑琉璃一般的眼睛讥讽的望上来,然后,那好看的唇线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铁手已经发现了哦。”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下一秒,顾惜朝扯掉了烟雾弹的拉环,呛人浓烟带着刺鼻的味道“腾!”的窜上来,戚少商始料不及差点窒息,警铃立刻就跟着响。
铁手刷的从座位上站起来,黄金鳞已经苍白着脸离开了座位,铃声传来的地方正是他的私人办公室,里面有许多重要的东西,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