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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旋律,其表达的情感和意境就更加丰富了。即便没有歌词的辅助,纯粹的旋律所带来的感染力,也能够让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人不约而同地陷入同一种思绪,体会到相通的感受。比如我们所熟悉的华彦君(瞎子阿炳)的二胡曲《二泉映月》及管子独奏曲《江河水》便是典型的例子。我曾与外国指挥探讨过他们对这两首作品改编版的感受,尽管我个人认为改成弦乐队及其他乐器独奏的版本,在感染力上较原来民族乐器的演奏有所衰减,但这些欧美的指挥一听就脱口而出,说“这是一首人类的悲歌……”而另一些外国作品,如德沃夏克著名的第九交响乐《自新大陆》第二乐章,由英国管吹出的那段脍炙人口的旋律,寄托了作者深深的思乡之情,由于它的感人至深后来还被填上歌词,改编成歌曲《念故乡》,更充分地诠释出乐曲的内涵。再比如舒曼的钢琴曲《梦幻》,整个曲子只有短短的一页,非常凝练,但旋律那如梦如幻的感觉,勾起多少人对童年往事的回忆?引起多少共鸣……
音乐在题材上涉及的方面也非常地广泛。据记载,远在新石器时期,就已经有了表达爱情主题的歌曲,而在《吕氏春秋·季夏纪·音纪》里记载了民歌的起源:涂山氏“令其妾待禹于涂山之阳,女乃作歌,歌曰‘侯人兮猗’,实始作南音。”这段话说的是,(由于大禹与涂山氏姑娘女娇结婚后又去治水)涂山氏令侍女在涂山之南等待禹归来,其女唱的歌是“南音”,即南方民谣的开端。同样的题材在《诗经》中体现得更加细腻,“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这是一首描写恋人互赠信物的情歌,姑娘赠“木桃”,小伙儿回赠佩玉。而青主为宋代词人李之仪所作《卜算子》谱的曲子《我住长江头》更是家喻户晓。这首曲子于1930年发表后,很快便传遍大江南北。演唱者以委婉含蓄的曲调唱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情此意谁不为之动容?那首闻名遐迩的意大利著名歌曲《我的太阳》更是开门见山地把自己的心上人比作太阳,在最高音域唱出“还有个太阳,那就是你……”高亢热烈,荡气回肠,将意大利民族浪漫豪放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至今享誉世界。
除了爱情,亲情也是咏诵的主题。各个民族都有献给妈妈的歌,都懂得用最美的旋律,最诚挚的声音来赞颂母爱。大家熟悉的《世上只有妈妈好》、《烛光里的妈妈》等,一曲终了,令人回味无穷。波西米亚作曲家德沃夏克(1841……1904)创作的歌曲虽远不如舒伯特(1797……1828)多,但《献给母亲的歌》却是人人皆知。歌曲用音级大跳的手法体现出儿女对母亲的肺腑之爱。而歌曲之王舒伯特的一首《摇篮曲》则表达了母亲对儿女的舔犊之情,温存而安详,充满期待。相比之下,勃拉姆斯(1833……1897)的《摇篮曲》不像是哄孩子入睡的,而更像是一首纯粹的抒情歌曲,它一进来就不那么安定,有些动荡,进入到下半段,情绪一下就涌了上去,内心的感情势不可挡,陷入了母亲沉静的遐想和深深期望。有谁能想到写出动人心魄的摇篮曲的勃拉姆斯,竟然从未结婚,更不要说养育过孩子,在一幅看似严峻,充满哲理性的北德意志人的面孔下,是内心深处的一颗充满挚爱之心。
音乐在国家、民族危亡时期所显示出来的震撼力、号召力和凝聚力;更是任何其他方式无法替代的。在抗日战争时期,中国涌现出了大量爱国主义音乐作品。1931年“九·一八”事变以后;在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的压力下;几十万东北军退入关内,致使日本军队迅速占领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二百万平方公里的大好河山沦陷于日寇的铁蹄之下,三千万东北同胞沦为亡国奴!在中华儿女与日寇殊死斗争的同时,音乐像一支号角,奏响抗日的进行曲,音乐家与战士同仇敌忾;创造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作品;留下了中华民族最壮丽的历史诗篇。像光未然作词、冼星海谱曲的《黄河大合唱》;麦新作词作曲的《大刀进行曲》;桂涛声作词、冼星海谱曲的《在太行山上》;阎述诗创作的《五月的鲜花》……1936年,词曲作家张寒晖在西安闻听东北流亡者的哭诉,夜不能寐,愤然而作《松花江上》,这首歌传唱至今。虽然现在已是太平盛世,仍有许多人被这首歌深深打动,甚至在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中,很多东北青年歌手选唱了这首歌;可见,一首浓缩了苦难历史、打动人心的歌曲,并不因时间的久远而被人遗忘,相反在特殊年代激发起的民族精神通过歌的传唱得以世代延续,“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有什么比歌曲更容易普及并传递下去呢? 1935年,怀着满腔沸腾的热血,田汉、聂耳为电影《塞上风云》谱写主题歌时,创作出那个时代的最强音——后来成为国歌的《义勇军进行曲》。在祖国面临危难的时刻,这首歌曲就像号角,凝聚着整个民族的向心力,鼓舞着人民为取得民族独立、不当亡国奴的胜利而“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新中国成立后,在确定国歌的过程中,虽然很多歌曲在旋律的描写、和声的运用以及歌曲的气魄等方面都有优势,但有一点无法与《义勇军进行曲》比拟,那就是她的历史价值。在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是她唤醒民众,激励人们去斗争,锻造出一种民族精神,成为中华民族奋进中永恒的进行曲。
超越时空的音乐语言(3)
法国的国歌《马赛曲》也是产生于战争年代。17、18世纪欧洲一批突破宗教思想禁锢的学者领导了一场影响深远的思想启蒙运动,运动的中心在法国。以伏尔泰、孟德斯鸠、狄德罗和卢梭为代表的思想家,表达了人民反对封建专制,崇尚自由、平等、民主的强烈愿望。法国著名学者狄德罗(1713……1784)主编了近代世界第一部《百科全书》,建立起各门类知识体系,反对教会及封建专制的反动势力,宣传革命思想。1789年7月14日,巴黎人民起义,起义者攻占巴士底狱,革命爆发。1793年1月,法国大革命走向高潮,国王路易十六被送上了断头台。在大革命时期,马赛地区的起义者高唱着鲁日·德·李尔谱写的《莱茵军战歌》投入战斗,人们称这首很快流传起来的军歌为《马赛曲》,它在革命中成了自由的象征,并迅速传遍欧洲。1795年被定为法国国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马赛曲》又成了戴高乐将军领导的“自由法国”抗击德国法西斯的战歌,它鼓舞人们战胜法西斯。至今,以《马赛曲》为主题创作的雕像仍矗立在巴黎的凯旋门上。
前苏联有一首卫国战争时期的歌曲叫《神圣的战争》,每当我指挥这首歌曲,总会感觉骤然有一股寒气袭来,它是3/4拍的,非常简单的几个音符,却有不少休止符,乐队伴奏也极其简单,甚至只有简单的和声和节奏,但发出的音响和所表达的感情却令人震撼,多少卫国战争的勇士在这首歌的感召下,燃烧着爱国的热情,义无反顾地走向战场,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德国法西斯视死如归,为国捐躯。
作为一种独特的表达方式,音乐能够做到很多单靠人类语言难以做到的事情,不仅西方的宗教要靠音乐来营造一种庄严、肃穆、威严而神圣的高高在上的气氛,就是各国搞巫术的人也是又唱又跳渐入佳境,来表明他们能够与神灵沟通以驱鬼降魔,祈求神灵保佑。音乐在各国的宗教中都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她不仅通过音乐的功能来营造气氛,加大宣传力度、巩固神权的至高无上的地位,震慑住人的心灵,在文艺复兴后,近代的宗教音乐更用一些精美的和声,通俗上口又不失高雅的曲调,来营造出一个圣洁美好的乐土,吸引你主动去追求。不能想像如果宗教中没有音乐会是个什么样子。
音乐的作用也被中国古代统治者器重。早在公元前11世纪西周时期,正是我国由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的转变时期,统治者已经知道利用音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他们利用音乐的不同形式来划分社会的等级制度,把它作为与制定法典一样重要的事情来对待。所谓“制礼作乐”中的乐就是“雅乐”,这是最典型的严肃音乐,它应用于祭天地、神灵、先祖等场合,祈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另外,宫廷中的礼仪、宗庙上的大典都离不开雅乐。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乐曲,这是有严格规定的。《雅乐》之所以被称之为真正的严肃音乐,主要是因为它具有教育功能。由于用它来配合主流社会的道德伦理,它的曲调追求平和中庸,庄严肃穆。为了适合在一些仪式等大场面中长时间演奏,所以甚至显得呆滞而冗长,它强调的是一种教化作用而不是引人入胜的艺术性,这与西方中世纪的宗教音乐有相似之处。装腔作势地把自己神化起来,这样的严肃音乐与人民大众有一条永远难以逾越的鸿沟。
发展至今,音乐的题材可以说包罗万象。人们用丰富的音乐语言来解释这个世界以及人们的情感,大至宇宙,小至燕雀,内容无所不及:和平,环保,社会;爱与恨,风与雷……音乐的创作者们通过音乐语言表达他们对世界、对社会、对人类、对自然的理解,以寻求共鸣。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可以通过音乐来寄托情感,表达爱憎,抒发或宣泄情绪,还可以有效地调剂生活。正如体育、绘画、舞蹈等艺术一样,音乐是一种世界共通的语言,也许人们种族、国家不同,语言、风俗不通,价值取向、见解各异,但动人的音乐,却能够引起他们心灵的共鸣,唤起相同的感动,从而在精神的沟通和交流中传递友谊、互致善意,为我们的生活平添了多少韵味和色彩!
音乐滋润人生(1)
许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童年往事常常令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