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这死胖子皮糙肉厚,也忒耐打了吧!”
气纯躺在地上死死盯住满脸横肉的范霸,因为手脚都不能动了,只能拼命动动嘴皮子。
“唉……其实刚才差一点点就过了呢。”
同样躺在地上天策不无遗憾地说。
其实作为一支开荒队,他们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只是人要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
连续六次先把来不及“镇山河”的气纯抓进缸再把残血的天策直接抓缸秒掉继而团扑的人品,可不是人人都可以具备的。
“如果剑纯当时也能给我们用一次‘镇山河’就好了呢~”秀娘一边拿剑柄戳着气纯的脸一边说。
万花正在为天策扎针治疗,其实打心底里觉得秀娘说的很有道理:看起来只差一点点的东西,往往就是决定性的差距。他们现在的配置有问题,问题正正就是出在剑纯身上。
不能这样耗下去了——其他人不愿意说的话,就让我来说吧。
“剑纯你去换了紫霞心法,我们再来一次。”
坐在不远处调息的剑纯,却一言不发。
秀娘以为他没有听到,就替万花重复了一遍:“剑纯,你来换了心法吧,这次我们一定会过的~”
剑纯抬起头,看了眼秀娘,又回头看了眼万花。
从来被认为是最没有个性的他,此时却说出了让所有人惊讶的回答。
“我拒绝。”
现场忽然变得十分安静,连根针掉在地上都……
“哇啊啊啊啊啊~~~~~~~万花你的针戳哪儿了?!!!!”
就在天策痛得一下子弹起三丈高的时候,大家看到万花身形一闪就冲到剑纯面前,一下就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扯起来。
“你说……你拒绝?”
“没错。”
剑纯双手垂着,他没有试图挣开万花的束缚,但眼神却丝毫没有退让。
“从入纯阳宫的那天起……这就是我的坚持。”
“你懂个屁!”
万花突然怒气爆发,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天策在重伤状态下依然可以战斗,秀娘可以在战斗中恢复受伤的伙伴,气纯可以保证大家不受伤害……我虽然一直只在后方治疗,但如果是为了你们,我一样可以玉石俱焚!”
万花的拳头捏得更紧,关节喀喇作响。
“你呢?你能做到什么?”
“既不能自保,又没有保护别人的能力,你的坚持根本一文不值!”
剑纯没有回嘴,只是静静地看着万花在发飙。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换心法;二……”
万花还没有说完,剑纯这是忽然接口说:
“意见不同,那我选择离开。”
——什么?!
万花还没来得及反应,剑纯将他抓在自己衣领上的手握起,又轻轻放下。
“再见。”
“你——”
就在下一瞬间,剑纯已经运功神行千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这到底算是·什·么·回·事?!
看万花气得直哆嗦,知道另外两人肯定不敢插嘴,天策只得硬着头皮上去小声试探道:
“呃……嗯……你没事吧,花……”
“把队长给我!”
“……哈?”
万花无视了天策略显呆滞的反应,一边往秘境外面走一边咬牙切齿地碎碎念。
“哼,不就是再找一人而已,又有何难?”
直到万花走出了秘境,剩下的三人才开始回过神来。
“认识万花那么久……”天策忍不住叹气,“第一次见他生那么大的气。”
“花花真不愧是星弈弟子,连个性都跟祖师爷一样刁钻难搞呢。”气纯说。因为已经被怒气攻心的万花遗忘了,所以他只能继续躺在地上被秀娘戳。
“我说,其实剑纯也差不离……”秀娘摊了摊手,“记得他的门派字号是静虚……矮油~相性挺好嘛~”气纯好像忽然明白了老婆说什么似的,也跟着“矮油”了起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只有天策,似乎总是无法跟上他们的思维。
例外
万花一个人走出秘境全凭一股意气;但一走到三才阵门口、和外头一众等着组队的各色人等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时就不由得愣了。
“哇~~又出来一个!”
“这个秘境果然很难!”
“啧,是被踢出队的吧,离经万花就是不行啊……”
就这样和周围悉悉索索的小声议论对峙了一阵,万花撇转头,决定干脆坐下来调息,懒得跟这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计较。
静静收敛了一番心神,刚才还填满胸臆的怒火渐次地就平息了下去。
认真想想本来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以他们的实力和一贯配合,过不去只是暂时;剑纯不想换心法,那不换就是了,总会有办法。以前多少次不也是这样打过来的?
枉他一向自诩涵养过人,如今竟然就为了一个人而坏了多年来优雅的形象……光这么想着都觉得肝火又隐隐升上来了。
——剑纯这死小子真是不知好歹,居然自己跑了去……当初若不是看他可怜捡回来、替他上上下下打点得像个人样,现在还不是这些灰头土脸站在秘境入口外面没人要的门神一个!现在养得羽毛丰满,不但会回嘴还会玩离家出走了!如果他还敢回来……呼呼呼……哈哈哈……
万花自顾自沉浸在如何把剑纯戳得死过去活过来、在伤口上涂盐水在饭菜里下毒药把床铺换成钉床、“求我啊嘿嘿嘿”“别过来啊啊啊”……的种种想象中,完全忘记自己当初把剑纯带回来是不怀好意、“离家出走”这词到底用得对不对,更忘记现在他是“出来另找队友”而不是一边心不在焉地把别人时不时发来的入队申请拒绝掉、一边坐在人群里越笑越诡异……
最后,是秘境里的人先忍不住了。
“还没找到人来吗?”从里面传声出来的是天策。
“……啊?哪有那么快~~这些人水准太次,完全靠不住嘛!”
万花瞎扯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天策也没发现有何不妥,只是严肃地提醒:
“你也别耗太久,现在时间不早了。实在找不到,今天就先散了,明天再打也可以。”
——散……了?
平日里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字,此刻却犹如一柄铁锤,击碎了万花心头那一层名为“自欺欺人”的伪装。
他终于意识到:剑纯他,可能不会再来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假设过“剑纯会不回来”这个可能性。所以他只设想“如果剑纯回来他要如何如何”、只会条件反射地拒绝其他人入队——因为万花下意识地认定:剑纯根本不可能忤逆他。
真是多么愚蠢的自以为是!
“嗯,我知道了,再稍等一下吧。”
万花平静地说。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再有人来,我就让他入队。就打一次,打不过便……散了吧。”
也不知道是上天为了证明下定决心总是困难,还是证明天策的话是对的,当万花终于认真想要找人的时候,才发现原本熙熙攘攘的秘境门口只剩下寥寥数人了。而在那些剩下的人当中,大部分都是被万花拒绝过的;再有其他的,他们不想搭理万花,万花也不想搭理他们。
似乎和刚才的状态没什么区别——当然只是从外表上看来。
呆坐着的万花远不如之前那般思维活跃,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简直就在听天由命……直到再次有人向他提交了入队申请。
在万花条件反射地通过申请之后,他才仔细看那申请上……竟然是剑纯的名字!
——啥?!
万花一时错愕,抬头就见到剑纯已经走到面前了。
“……没想到,你会通过……”剑纯也是一脸意外,大概是从没想过他们——尤其是万花,那么简单就让自己回来了。
这该怎么解释……
——说“哈哈哈这只是我手抖而已其实我们一点都不想你回来”吗?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虽然这真的是实情啊啊啊!
——说“其实我们都在等你你果然还是无可取代”吗?
啊呸!就他那货色还值得那么抬举他?!
如果不是答应了天策……
如果不是等到快睡着……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
万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好半天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算你好运,哼。”
剑纯回来,大家都很高兴——万花除外。
严格来说他也不能说是不高兴……只是心情复杂,感觉自己好似被人摆了一道。
秀娘显得尤其热络,问剑纯刚才到底去哪里了会不会其实是去跟万花开小灶啊感觉内力都变厚了呢。剑纯讪讪地说没什么……就是去整理了一下经脉这次应该会好点了不用万花加得那么辛苦了。
万花没太留意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到气纯好像是又吃醋了、在嚷嚷着快开怪,就机械性地跟着众人向前走去。
经历一番波折,事情仿佛回到了原点。
战斗还在继续,地上已经又躺了俩:秀娘在倒地之前将一开始就不幸被秒杀的气纯拉起,还没站稳就被抓进缸,于是又趴了一回。
虽然人品好像还是如此不济,但这次万花的心却平静了许多:范霸的血线已经很低了,剑纯的输出也不低,只要再撑一阵就……
一念未完,忽然眼前漆黑,四肢完全不能动弹。
万花心一沉——完了,被抓进缸里了。之前光顾着看天策的血量,都忘记自己原来也只剩半血。这种状况下不但自身难保,天策和剑纯只怕也凶多吉少……希望他们能把范霸最后一点血打完不然……
就在万花以为自己必挂无疑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
“坚持住。”
——好像是剑纯……?
然后就是饭缸被猛烈敲击得兵兵乓乓响。
——混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