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新成和何敏找了一个小吃店随便点了几个小菜。菜上齐时,何敏让服务小姐送上两瓶啤酒。新成见到酒就很紧张,连说自己不会喝酒。何敏不相信地看着他问:“你一天到晚烧酒竟不会喝酒?”
新成说:“我确实不会喝酒,一喝就醉。”
“你醉酒有什么反应?比如说呕吐,皮肤过敏,或者蒙头大睡?”
“都不是,我一喝醉了脑子就会不管用,尽做糊涂事。”新成突然想起和志才一起因喝多了酒,糊里糊涂地将那司机打倒在地的事情,心里就有点儿害怕。“真的,我不能喝酒。”
何敏却不依,按着他的手,将他面前的酒杯给倒得满满的,说:“真是新鲜事,今天我陪着你喝,你喝多少,我就喝多少。我到要见识见识你喝多了以后到底会做什么糊涂事。”
新成心里虽然害怕,终究拗不过何敏,还是端起了酒杯。三杯酒下肚以后,他的脑子里已没有害怕的概念了。看着何敏在酒精作用下,渐渐呈桃红的脸蛋和星光四溅的眼神,一种只有男人才有的征服欲在他的心里被点燃,他在心里恶狠狠地说:“喝吧,老子就不信喝不过你一个女人。”
男人还是男人,何敏在喝完第二瓶啤酒后就主动投降了,而此时新成已将第四瓶酒喝了个底朝天。
新成说:“我活这么大岁数,只这次喝酒最多。”
何敏说:“我喝过不知多少次酒,只这次喝得最舒服。”
走出酒店时何敏已经站不住了,新成只得将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沿着街灯不十分明亮的人行道歪歪倒倒地往前走,许多的路人都对他们投来轻蔑的目光。新成也感觉这样确实有点儿不雅,就想扶何敏回家去睡觉。她却不肯,说时间还早得很,回去也没有打发时间的事情,她还笑新成一点儿胆子都没有,农民意识根深蒂固,只要有人在背后戳戳点点的,就怕得恨不能钻到地底下去。她说为了将新成改造得脱胎换骨,今晚上她要将新成带到一个他肯定从没去过的地方,让他好生见识见识,知道什么叫做世界真奇妙。
其实何敏带新成去的地方是一个地处偏僻的录像厅。掀开厚厚的门帘进到屋子里时,新成突然有一种钻进自己家里那又深又黑的酒窖一样的感觉。一股热浪挟带着呛人的烟臭味扑面而来,新成差点没将胃里的啤酒给全吐出来。新成交了十块钱后,一个长得又矮又瘦的小姐用一只手电筒将他们俩人带到一个包厢里坐下。好长时间新成才适应眼前的黑暗,模模糊糊地看清大厅里的一切。整个厅里看不见一个人影,男男女女们的身子全隐没在又高又深的包厢里,只有不绝于耳的调笑声和嗑瓜子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以后,他才知道在黑暗中有许多人的存在。
新成从没有看过录像片,虽然时常听志才说有些外国的###子,如何如何了得,撩拨得人几乎灵魂出窍,但由于始终不愿掏五块钱门票,所以时至今日他还从未跨进过录像厅的门坎。录像里放的镜头新成有生以来从来没有见过,都是些光屁股的外国男男女女在碧蓝的海水里打情骂俏,相互挑逗。开始时还免强看得下去,有些故事情节,到后来就完全不堪入目了,几乎全是颠鸾倒凤的镜头。耳鼓里充斥着的全是要死要活的呻吟和抑制不住的尖叫。
刚进来时,新成的眼皮子还不敢完全撩起,到后来整个人眼神都直了,直觉得嗓子眼里一阵阵发干,气也喘不过来,身体里面象被谁强行装了一个大火炉,炽人的火焰将他的周身烧烤得要炸开了。他斜乜了何敏一眼,没想到她正盯着他看,眼睛里的那汪水好象已被烧开了,看着都觉得烫人。没错,她的身体里面也有一盆火在熊熊燃烧。当她发现新成正看着她时,竟羞涩地朝他笑了笑,同时将手放到他的大腿处,轻轻地搔着。这时新成再也自制不住了,一把抓住何敏那只不安分的手,倏地站起来,没容她回过神来就将她拖出了录像厅。
他们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那个房间的。将门刚一关好,他们就疯了一样互相将对方身上的衣服剥了个精光,然后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忘情地翻滚起来。
……对于新成来说,这是一次全新的、几近疯狂的体验。他不自觉地模仿那些外国人的每一个动作,虽然因生疏而显得有些笨拙,但是从何敏的大呼小叫里也可以看出已全然达到了录像里的效果。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黄色录像带来的刺激,自始自终他都象一个从火海中逃出来的遇难者,身上还带着火苗,义无反顾地跳进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口深潭。没错,何敏就是这口深潭中清沏见底的水,幽深中蕴藏着无尽的力量。这个时候,新成已没有了思想,他只是本能地挣扎着,恨不能将这满潭的水全都吸进身体,以浇灭那几乎将自己烤焦的欲火。而何敏这潭清冽的潭水则努力地将他一步一步地拖向深处,她要借他的体火将自己烧沸,最好能化一缕水气,直飘九霄云外……
当两人象一滩泥一样,一丝不挂地并排躺在床上时,新成侧过脸看汗水岑岑的何敏说:“何敏,说句良心话,我从没有象这样过。”
何敏用柔软的手在新成结实的胸脯上轻轻地弹着:“你是讲除了同你老婆荷香做过这样的事,再没有与他的女人做这样的事吗?”
“不怕你见笑,在这以前,我连其他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他说的是实话,在他的神经气息都松驰下来后,内心里竟有一种癞蛤蟆吃了天鹅肉的喜悦。
“看不出你平日里一副老实样,做起这事来一点儿不比那些人高马大的老外逊色。”何敏吃吃地笑了起来。
在新成的潜意识里,他只是一个安分守纪的农民,并且时常很自卑。即使在小县城的人们面前,平日里他都不敢张扬地将自己的头昂得高高的,现在又怎敢与那些人高马大的外国人相提并论呢?他对何敏的夸奖有点儿不好意思,一个劲地傻笑。好象是为了证明自己,他一翻身又使劲将何敏压在身下。
何敏一激灵,象条泥鳅一样从他的身体下钻了出来,赤脚站在地板上说:“悠着点,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她捋着沾满汗水的头发,突然象想起什么似地,说:“新成,你不是问我,下午遇着的我的那位朋友为什么离婚吗?”
“问过。”新成在她如同凝脂般的胸部轻轻地揉捏着。
“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她就是因为有了新的感觉后才死活要和她的男人离婚的。”
“新的感觉?”新成不懂。
“就是你现在的感觉。”何敏在他的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
这个晚上他们都没有合过眼,疯了一样要将自个儿身体里的潜能全部挖掘出来。
这个晚上新成悟出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确实是身不由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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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房子做好后,新成整个象换了一个人似地,再苦再累也始终笑哈哈地。老婆荷香与他打趣,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也是得意地一笑,不置可否。
在后来的半个月中,他将添置的设备全部添置齐全,增加的人手也已全部到位。这样,整个酒厂的生产规模较以前至少增加了一倍。厂子里的生产问题全部搞顺当以后,他就开始着手落实销售点的事情。他首先想到庆丰酒店上首那一片空地,若在那里建一个门面,既可为自己生产的酒作广告,销路肯定也不会差,因为这里紧傍着公路,南来北往的车多,人们来来去去也方便。
说干就干,又过了十天,一幢有欧洲风格的小房子就站在了公路边上。这座小巧玲珑的房子远看活象一个直指蓝天的箭头,整个漆成柔和的草绿色,在贫瘠的乡间,显得既别致又醒目。房子一分为二,前面是柜台,后里是卧室,最后面还用石棉瓦盖了一个小厨房。所以这房子规模不大,却也麻雀虽小肝胆俱全。看过这房子的人都夸新成意识超前,心灵手巧。他口里谦虚着,心里却象喝了蜜一样地甜。只有他一个人心里清楚,这房子从选址到设计都是何敏的功劳。城里的人就是比乡里的人见多识广,比如说为什么要将房子漆成草绿色,她就有独特的见地,说现在城里有人时兴绿色食品,我们生产的酒都是纯粮食酒,不象那些广告上吹得牛皮哄哄的名牌酒都是用工业酒精勾兑的。你说,我们这酒不是绿色食品又是什么,所以我们就要将房子漆成草绿色,告诉人们,买我们的酒有益身心健康,绝对放心。
至于谁将成为小买部的第一任掌柜,新成彼费了一番心思。内心里他早就想好了,这第一任掌柜非何敏莫属。但是他没胆气在荷香面前将这话说出口,毕竟心里还是虚得很。憋到小买部开业的头一天,他才试探着问荷香愿不愿意守这小店。谁知荷香将眼一瞪,说:“你不是说废话吗?这地方铁定是何敏守的。她细皮嫩肉的,人又长得漂亮,活脱脱一个广告模特。”
“那你怎么办?”新成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嘛,好说,继续将那几分薄地种好,将两家的孩子照顾周到,做好的你们的总后勤。到开了第二个店时,我再去守不迟。”荷香快活地说,“第一炮能够打响是非常关键的。”
新成由不得心里一热,感叹老婆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农村女人,却没有一般农村女人的所特有的小心眼。但是内心深处仍涌现出一股深深的内疚情愫。
小买部开张时新成中只是放了一挂鞭炮,没甚张扬。他的目的只是告诉人们,这小买部是自己开的,而何敏只不过是自己雇的一个打工的,他努力在人们的脑子里形成这样一种错觉:象其他村子里的代销店一样,她只是帮自己销销酒而已。虽然已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了,但在偏僻的农村里,人们对于男女之间的关系还是非常敏感,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常用锥子一样的眼神打量他们自认为行为值得怀疑的男女们。何敏是一个漂亮且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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