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须贝想要的资料……也就是保险箱里的东西,弘昌知道多少?”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应该不知道。因为尾藤先生也说,须贝先生什么都没告诉他。”
“是吗?”晃彦以手托腮,像在思考着什么。
“放在保险箱里的资料是什么呢?”美佐子问。
“不知道。我曾经瞄过一眼,好像是跟公司有关的东西,说不定是瓜生家掌握公司实权所需的东西。事到如今,就算交给须贝,对大局也不会产生多大影响。不管怎么说,那跟这次命案没有直接关系。”
晃彦露出一脸不感兴趣的表情。美佐子却觉得他心里想的不是那么一回事。
“啊……”她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不禁轻呼出声。
晃彦看着她,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对不起。”她慌张地摇头。
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来呢?美佐子想起在命案前一晚,搬完直明的艺术品后,从书库里出来的晃彦问了美佐子一件事一今天有谁来过吗?当他听到美佐子回答“须贝先生来过”时,表情变得非常严肃。他当时就知道保险箱里的资料被抢走了,而那份资料绝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至少对他而言不是……
美佐子看着晃彦凝神为弘昌思考对策的侧脸,背脊感到一阵凉意。
她想逃离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气氛,站起来说:“我去泡茶。”这时,对讲机上的门铃突然响了。
澄江接起话筒,本是小声应对,突然高声说道:“啊?小姐……”
亚耶子第一个起身。
继她之后,美佐子他们也往玄关走去。
亚耶子一打开大门,便看见跟在警官身边、往门口走来的园子。
园子马上冲入她的怀抱。
“妈妈……不是弘昌哥,人不是弘昌哥杀的。”
“嗯,我知道,我知道。”亚耶子频频抚着抽抽搭搭哭个不停的女儿的头发。
警方将弘昌送进了拘留所,但认为没有必要拘留园子,于是让她回家。不过,今后的监视想来将更加森严。
亚耶子似乎想让女儿及早上床休息,晃彦却不允许。他用比对待亚耶子更严厉的语气反复询问一堆细节。
“弘昌看到须贝先生的尸体,什么也没做就直接折返了,对吗?”晃彦执拗地确认。
园子垂头丧气地点头。
“放心啦,警方一定很快就会弄清真相。毕竟,他的说辞没有任何牵强的地方。”美佐子安慰小姑子。
她的确这样认为,但晃彦的表情严肃依旧。
“说辞牵强不牵强。对警察来说都一样。”晃彦语调冰冷地说,“要是这样就相信嫌疑人,就不会有人被逮捕了,他们只相信证据。”
“我没有说谎啊。”园子哭红的双眼瞪着晃彦。
“如果证明不了弘昌的清白,一切都是白费功夫。说不定警方认为园子的说辞不足以采信,因为园子只是忠实转述从弘昌那里听来的话。”
“你的意思是园子也被弘昌骗了?”亚耶子尖声说道。
“我只是说,警方在思考这种可能性。警方放园子回来,终究还是认为弘昌本人的口供最重要。”晃彦再度盯着园子的眼睛,“你给我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证明弘昌的说辞?能够救他的,就只有园子你了!”
晃彦半威胁的口吻让园子缩起了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游移不定,一副拼命思考的神情。美佐子真切地感受到她想帮助弘昌的心情。
然而,最终园子双手抱头,苦恼地用力摇头,喃喃道:“不行,我什么也想不出来。我……我只是衷心地相信弘昌哥说的话。”
亚耶子不忍地抱住女儿。“没关系的,小园。已经够了,一切都要怪妈不好。我说晃彦,你暂时就先放过她吧,今天晚上就问到这里,让她去休息。”亚耶子恳求道。
晃彦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拿着白兰地酒杯站了起来。亚耶子当他同意了,搂着园子的肩,走出了房间。
美佐子看着丈夫的背影。
晃彦将臂肘靠在家庭式吧台上,沉默不语。
2
弘昌在口供中提到,须贝正清从瓜生家的书库拿走了资料。于是次日早上,织田命令勇作和他一同前往UR电产总公司,调查那些资料是否存在,以及内容为何。
“我认为那并不值得费心调查。”在公司正门领取访客单后,织田意兴阑珊地说。
“可是,我们需要证实口供的内容。”
“要得到证实并不容易,就算证实了也无济于事。重点在于下手的人是不是弘昌。”
织田在西方面前分明答应得很爽快,现在却大发牢骚。他大概觉得这是一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勇作决定不予理会。他认为调查正清拿走的资料是当务之急。
UR电产的办公大楼是一栋米白色的七层建筑,从正门玄关进去后,左边是宽敞的大厅。勇作往大厅前方的前台走去。那里并排坐着两名身穿橘色制服、五官端正秀丽的年轻女子。
勇作说:“我想见松村常务。”
对方请教姓名,他回答:“织田与和仓。”
虽已事先约好时间,不过,松村要他们来访时不亮明警察身份。
勇作他们选择找松村显治问话,是因为听说他是瓜生派中唯一没有“变节”的人。勇作推测,向松村这样的人询问瓜生直明珍视的资料,可能会获知详情。
前台小姐用内线电话联系后,请他们到五号会客室等候,那是大厅后方的一排会客室之一。
“这里简直就像酒店大厅嘛。如果来这样的公司,当上班族也不赖。”织田边走边仔细地观察四周。
“大概只有门面能看。”勇作说。
约四叠半的小房间里只放了一套待客用的简易沙发。两人在会客室等了约五分钟,传来了敲门声,随即出现了一个脸圆、体形也圆、看起来敦厚老实的男人。
“我是松村。”来人拿出名片。
“不好意思,在你百忙之中前来打扰。”勇作说。
“没关系,我也没有忙到那个地步。命案调查得如何了?不可能逮捕弘昌先生之后,就破案了吧?”松村似乎已经知道瓜生弘昌的事,主动发问。他好像颇擅言辞,从他径直称呼“弘昌”来看,他和瓜生家关系颇为密切。
“还不清楚,接下来还要调查。”织田回答,“既然逮捕他,就表示我们握有相当的证据。总之,我们要根据瓜生弘昌的口供确认一些事情。今天来访的目的也是如此。”
“哦,我想也是。”
“我们首先想确认一事。须贝先生从瓜生家拿走了某项资料。”
受访对象一出现,原本毫无干劲的织田便将勇作晾到一旁,开始问话。他是一个不论什么事情都非得带头才甘心的人。
织田将事情经过说明一遍后,问道:“怎么样?你对那样的资料有没有印象?”
“嗯,”松村抱起胳膊,鼓着脸颊,“我从没听过有那种东西,这莫非是个误会?”
“可是,须贝先生的确从保险箱里拿走了什么。”
“不过,”松村仍旧否认,“那个保险箱我也见过一次,里面放的文件并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认为须贝社长得到那样的东西会觉得高兴。”
“能不能请你告诉我,里面放了什么文件?”
“那倒是无妨。不过我想讲出来之后,你们的期望一定会落空。嗯……有从前的决算报表、员工名簿,还有……”
勇作和织田一起将松村列举的项目记录下来,但勇作越听越觉得记录这种东西没有意义,他记到一半便停下了,看着眼前这位个子不高的胖男人。从对方的表情中,看不出他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明明知道却在装傻。
“嗯,我想大概就是这些。”说完后,松村将双掌交叠在啤酒肚上。
“还有没有?”织田问。
“很遗憾,我只记得这些。”
“你知不知道一本写着这个词的资料?”勇作插嘴问道,“电脑——电气的电,脑髓的脑。”
“哦……”松村表情依旧,只动了动嘴巴,“是电和脑吗?是指puter吧?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
“你真没有印象?”
“我应该回答‘没有’比较好吧?当然,如果是指puter的电脑,我倒是在很多场合都听过。”松村面露微笑。
勇作盯着他交叠在啤酒肚前的双掌。刚才他听到“电脑”的时候,勇作看见他的指尖抽动了一下。
“看来松村先生是不知道,”织田接着说,“但不管怎样,我认为须贝社长打算拿到某项资料,想做些什么。你有没有听他说过,最近要投入什么新的事业领域?”
“我没听说。”松村平静地说,“须贝社长应该在考虑许多事情,但我没有听到任何具体计划。”
“一点风声也没有?”
“完全没有。”松村微微抬起头,像是在用鼻孔对着他们,断然道。
织田和勇作不好进一步逼问,反倒是松村开口道:“对了,你们警方应该会还弘昌先生清白吧?我今天早上打电话到瓜生府上,据我所知,你们根本没有证据断定弘昌先生就是凶手。”
“他本人已经承认有杀人念头,而且去过命案现场。”织田说,“不过,他说当抵达现场时,须贝先生已经死了。这种事情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判明真假。”
松村靠在沙发上,用一种略带戏剧性的语调说:“事实可是比小说还奇怪!弘昌先生根本不可能不用十字弓,直接用箭行刺。须贝社长可精通武术,一接近就会被他察觉。”
专案组中也有人提出相同意见,勇作也有同感。
“但我认为,以坟墓为掩护接近须贝先生也不是不可能。”
织田反驳,但松村摇头。
“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欺近须贝社长,弘昌先生并不是动作敏捷的人,要是在间不容发之际被社长发现,不就玩完了吗?你们警方还是应该考虑,是谁从坟墓后面瞄准社长的背部放箭。”松村用食指对着织田,摆出一个射击的动作。
两人与松村告别、离开会客室后,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