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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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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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经过详细追问,发现她们其实目击了极重要的事情。当她们经过墓地的围墙外抄近路回学校时,看到了那个关键的黑色塑料袋。两人记得当时还说:“居然有人到这种地方来扔垃圾。”由此可以确定密函的内客属实。
    “你们在墓地里从几点待到几点?”刑警问。
    “我们到墓地大概是十一点四十分左右吧,我想应该没待多久,大概五到十分钟。”
    其中一名女生回答,另一人也同意。
    “我再问你们一次,当时现场真的没人?”
    “是的,一个人也没有。”
     两人的眼神很认真。

    “如果这是事实,我们的推论将被彻底推翻。”西方鼓起胸膛,声如洪钟。勇作觉得,只要案情有所进展,他就会现出这种态度。
    “如果相信她们的证言,在十一点四十分到五十分这段时间内,没有任何人接近墓地,那么凶手又是在何时将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十字弓藏进了墓地?如果是在两名女生出现之前,就必须在十一点四十分之前藏好。这样,考虑到瓜生家离真仙寺的距离,最晚得在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左右离开那里。但是,”他又提高了音量,“那天造访瓜生家的客人中,没人符合这一点。据了解,一早去的女眷们直到下午都待在屋里,而她们的丈夫也是在十一点半后才出现。这如何解释?”
    室内鸦雀无声。人们并非慑于警部的气势,而是都陷入思索,设法合理地解释这不可思议的事实。
    勇作也一样百思不解。美佐子是在更晚的时候,才看见晃彦从后门离去。这么说来,拿走十字弓的人并不是晃彦。
    不可能,他不可能和这起命案毫不相干。
    勇作觉得,无论怎么勉强地想去否定晃彦和命案有关,他也找不到一个适当的解释。
    “除非,”不久,渡边委婉地说,“有共犯。也就是待在屋里的某个人,将十字弓交给了在屋外等候的同伙。”
    他的口吻说不上充满自信,但这一推论的确说得通,几名刑警宛如同意般点头。
    “总之,是这么回事吧。那个人待在瓜生家屋内,中途假装要去上厕所而离席,到书房偷走十字弓和箭,再偷偷离开屋子,交给在外面等候的同伙,此后再若无其事地回到屋内,对吧?这一连串的动作需要多少时间?”
    “大概……十分钟。”渡边好像在脑中计算时间,闭上眼睛回答。
    “十分钟啊,有点久。如果离席那么久,我总觉得会有人有印象。”
    但客人中没有传出有人离席很久的说法。
    “再说,我觉得要不被任何人发现,进行这一连串动作相当困难。就算能够顺利进入书房,拿着一个大袋子进出宅邸还不被发现?这种思考本身逻辑就有问题。”
    西方的意见也算合情合理。没人反驳,室内再度笼罩在一片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默中。
    “这么一来,会不会不是客人,而是瓜生家的人呢?”渡边又针对这点发表意见。
    “瓜生家有人曾做出可疑的举动吗?”西方问。
    “我们来整理一下吧。”
    渡边站起身来,将瓜生家每个人当天的一举一动写在黑板上。乍看之下,没有人能拿走十字弓。然而,渡边最后写下的内容却令在场的人呆若木鸡。勇作也想,不会吧?!
    “这不是出现了一个吗?”西方也发出感叹的声音。
    “因为时间太早,这个人在案发时又有不在场证明,才至今一直没有让我们注意到。”渡边用一种分析的口吻说,“何况这一举动应该并非出自本人的意愿。”
    “表面看来,确实不是出于本人的意愿,但要装成是这么回事倒也简单。有没有什么杀人动机?”
    渡边询问在场的人,却没人回答。
    “好。那么,让我们重新整理一遍这个人的行动,或许会找出什么蛛丝马迹,然后再调查这个人和须贝正清的关系。”
    “这个人的共犯……或者就是直接下手的人,可能有谁呢?”一名刑警发问。
    “既然是杀人的共犯,应该不是交情不熟的人。我们先列出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关系人,再一一找出他们之间的关系。”西方口齿清晰地下令。
   “可以打断一下吗?”
    西方话音未落,从稍远处发出一个异常洪亮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举手的人是织田,勇作感到莫名的不安。
   “什么事?”西方问。
    织田环顾室内,然后说:“关于锁定嫌疑人一事,我有个非常有趣的发现……”

    2
    这天晚上,勇作难得地较早回家,因为再不洗衣服就没得换了,他也想花点时间慢慢思考整件事。
    他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打开水龙头,按下开关,确定自来水哗啦哗啦地打在白衬衫上,便转身离开。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
    勇作打开回家路上买的罐装啤酒,盘坐在被子旁,灌下一大口,感觉头脑顿时一阵清醒。
    他回想起刚才织田说的话。那的确是个非常有趣的着眼点,虽然站在相同的立场,勇作却从没那样想过。织田基于那个着眼点,提出了一名嫌疑人。西方和其他刑警似乎也很感兴趣。
    但是,瓜生晃彦不可能和命案毫无关系。
    勇作想,算了。
    他不知已确认过几次内心的想法,最后还是决定继续按自己的方式调查。
    勇作今天上午去了上原医院一趟,和上原伸一见面。主要是为了谈最近发生的事,而不是不久前两人谈过的年代久远的事。
    勇作拜托他从红砖医院时代的资料中找出一份病历。若不能让外人看,勇作希望他至少能调查,那份病历是否还保存着。
    上原伸一当时不安地问:“你想做什么呢?”他曾经出过几次纰漏,似乎害怕被追究责任。
    “我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勇作坚定地说,“反而希望您别告诉任何人,我提出这种请求。”
    上原伸一对勇作的请求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可是我没法马上去查。晚上之前应该可以查到。”
    “好。那么,我晚上再和您联络。”说完,勇作就离开了医院。
    他从警局回家的路上,在电话亭打电话到上原家,因为他等不及回到公寓。但上原回答,没有勇作说的那份病历。
    “当时的资料保存得很完整,但就是没有找到那份病历。我这么说你不要见怪,但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呢?”
    “记错……不,不可能。”
    “是吗?可是,不管我怎么查,就是找不到那份病历表,甚至连那个人住院的记录都没有留下。”
    勇作听到这句话,霎时无法做声。上原发出“喂喂”的声音时,他才回过神来。
    “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呢?”上原再度不安地问。
    “不,没那回事。如果真的没有,说不定是我记错了,我会重新调查一次。”勇作道完谢,便挂上了话筒。
    他刚才哑口无言,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回答出乎意料,而是因为那正是他害怕的答案。
    但现在断定,还言之过早。
    勇作将啤酒灌下肚。一罐空了,再打开第二罐的拉环。
    也可能是碰巧,说不定那是个错误的推论。
    勇作的脑中逐渐建构起一套推论——前一阵在棉被中灵光乍现而得出的。虽然离奇,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勇作越来越觉得那是个准确的想法。
    不久,洗衣机停止了运转,勇作拿着空啤酒罐起身,这时电话铃响了。他用空着的右手拿起话筒。“喂,我是和仓。”
    他想,大概是专案组打来的,但耳边却传来一个出乎意料
的声音。
    “是我。”
    “小美……”
    勇作紧握话筒,旋即察觉到她打电话来的原因,身体忽然变得燥热。“找到了?”
    “找到了,”她回答,“果然在他的房间里。他三天前在书柜的抽屉中做了机关,东西就藏在那里面。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你好像都不在家。”
   “然后——”
    勇作话说到一半,被她的。“可是”打断了,她说:“被他发现了。”
    “瓜生?”
    “他突然回家,结果档案夹被他抢走了。”美佐子沉声道。
    勇作沉默了,他想象着当时紧张的情形。“你看过档案夹里面的内容了?”
    “我没办法看,正要看的时候,他就出现了。不过,我看到了标题。”
    美佐子将“电脑式心动操作方式之研究”这个标题,拆成单字告诉勇作。勇作复诵了两次。
    “我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向你道歉。”
    “什么?”
    “你……你寄放在我这里的那本笔记,被他发现,然后抢走了。”
    勇作的心头抽痛了一下。最先浮现在脑海中的,是晃彦知道了自己和美佐子的关系,然后又想,不知晃彦看到关于早苗事件的调查记录,将作何感想。
    “对不起。”大概是因为勇作默不作声,美佐子用快哭出来的声音向他道歉。
    “不,算了。”他说,“反正这件事情迟早要摊牌,也许现在正是时候。”
    “他说要直接把笔记本还给你。”
    “我会等他。〃
    “他刚才为了那件事情打电话给我。”
    “他打电话给你?”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尴尬的沉默。他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将话筒抵在耳边等待她的回答。
    “我在娘家。”美佐子说,“我决定暂时不回去了。我跟他之间,大概不行了。”
    勇作说不出什么,只是紧闭双唇。他完全不清楚美佐子希望他说些什么。
    “那么,”他总算开了口,“瓜生怎么说?”
    “嗯,他问……那本笔记上头写的都是真的吗?”
    “这话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不过我回答:应该是真的。”
    “瓜生说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可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勇作想,自己真是问了个怪问题,瓜生家的人应该最清楚那上头写的是真是假。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些。”美佐子说。
    “谢谢你特地打电话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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