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走啊,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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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走啊,心动-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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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过去一对比,他会更加失去理智。
  在很难判断自己的这种状态是一种成长的进步还是生命的衰败时,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的捏住,如同一张纸哗地被叠成一半,痛的无以言表。
  回想起那一天,他趴在她的身上,饱闻她身上茉莉花的香味儿。他亲吻她,把她抱在怀里,问她,你怕吗?她摇了摇头在他耳边说,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那一天是大学一年级那场有大雪纷飞铺垫气氛的平安夜。他和她认识了快四个月。借洋人的节日,以寒冬需要彼此取暖的温存理由,躺在一起。
  夜间,他像一头野兽,挣脱了牢笼漫山遍野的狂奔,不断地嘶吼,疯狂地展示自我。他的汗水从来没有那么畅快淋漓地淌过,即便是在他数年前疯狂练琴的夏日汗腺也没有如此奔放的分泌过。
  他也从来没有猜到过,原来人与人可以这样完好的结合。不伪装,不骄矜,不造作,不防备,不隐藏,彼此认同彼此欣赏彼此配合。说话,亲吻,拥抱,抽动和呻吟,统统都是真诚的。人,可以这样不单一的存活,终结孤单的办法就是这样,两个人彼此可以坦荡。
  

迷恋(2)
完事后,他抱住她白皙的身体,顺势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他说,不要离开我。
  他太孤独。这和每一个真正学音乐的孩子一样,孤独和乐感有一定的与生俱来,相辅相成。
  从小就勤学苦练的琴童,一路走过没有玩具的童年,没有游戏的少年,没有交际的青年,除了乐器几乎没有更多的接触。像是与世隔绝一般的活着。然而这些孩子的父母是永远不会这样认为的。作为父母只会拼命的进行所谓的培养,把父母脑子的概念强行灌输到他们或者她们的行动上。
  子敬从小就被老师定为天才。这是他的悲哀。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恳求父母相信,他不是天才。他也不想当音乐家。他只想像邻居小朋友一样有游戏,有正常的公园活动,有爱不释手的游戏机。但是母亲总是用平缓但绝不允许更改的语气说,做人就要懂得勤奋和投入。
  他总是在放学以后规定的时间里到家,然后拿起大提琴一弓一弓的拉。松香的灰落在琴面上就像落在他心里的霜,原本正在失去水分的童趣天性也无法复圆,逐渐枯竭。
  父亲最爱跟他讲一句鲁迅说过的话。世界上哪儿有天才,我只是拿别人喝咖啡的时间工作罢了。父亲教他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人生就是一个先苦后甜的过程。你现在没有玩,那些玩的小朋友到了长大以后会后悔的,他们会羡慕你的生活还有你的事业。子敬呀,你记住,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事业。男人有了事业,一俊遮百丑,衣食也就无忧了。等你到这一天,我和你的母亲也就放心了。那个时候,我们就算离开这个世界也会放心的离开。
  请您不要说下去了。我不愿意听到您说离开这个世界这样的话。每当父亲说这样的话他就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有一种巨大的内疚感袭击他的内心,让他惶恐。他本来只是想告诉父亲,他不打算成为什么人上人,我就想和别的同学一样,有自由,有欢乐。
  从小到大,他只有从来北京读大学那一天开始才真正的逃离了父母长期以来慈爱的高压管理。这种高压政策只是父母对于他的一种爱的表达。称之为爱的教育。但父母不知道这种可以牺牲一切去爱这个孩子的伟大精神实际上就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他从小就没有朋友,是一个从小就独自和这个世界战斗的人。在大千世界外有人为他修一堵墙,把他隔在里面。年复一年,越修越高。他抱住她说,当这堵墙修到最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解墙外的世界时,你就出现了。而且你也叫子敬,命运的巧合,子敬救了子敬,听上去像是我自己救了自己。所以,从今天起你就长在我心里,不要离开我。
  平安夜后的第二天早晨子敬去了外地,开始了繁忙的演出。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演出的高峰期。他的导师为他接了连续七场的演出。作为大一的新生,这个演出量已经可以让高年级的学长们嫉妒成疾。但是他并不开心。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她面前抱怨。在新一年的到来之即就要饱受相思之苦,命运不公平。她笑着靠在他的肩上,刮他的鼻子。
  我每一场演出都会用心拉给你听,隔着珠江越过秦岭,你会听得到。我只在为你一个人演奏。他将她的头发散下来捧在鼻尖用心的品味。他说,我从来没有那么迷恋过一种花的味道。
  广东的演出他表现的相当棒。报纸上开始逐渐出现了越来越多专家的点评和赞赏。他每天演出前都会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他穿好了燕尾服,他弓子上了新的松香,等上台的时候心里会说一句,冯子敬,我开始为你演奏了,加油吧。
  他在广州、佛山、珠海、深圳和汕头整整跑了两个礼拜。这种密集型的演出一般会给演奏者带来很大的压力,无论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以前遇到这样的演出他最容易越到后来拉的越糟糕。他每结束一场就开始担忧下一场的演出,一个演出循环结束后疲惫不堪,失眠心烦。但是这两周的演出他充满了激情,每一场拉的投入且堪称完美。
  

迷恋(3)
汕头演出结束后他自己买了机票提前回了北京。他想给她一个惊喜。但是这个惊喜并没有演变成幸福。当他背着琴盒回到学校,找到她的时候,她哭着对他说,我们分手吧。
  

门(1)
晚饭前,她来到1119,准备和他一起去食堂。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在掐灭半根香烟。被使劲按住的烟头瞬间解体。他吐出一口烟,没有看她。
  子敬,让我们回到过去吧。过去的我们不像这般需要用尽心思和力气去猜测。过去的我们总是喜欢看谁能把谁抱的更紧。
  不要说过去了。过去和未来都是荒芜。我们只有现在。
  我并没有伤害到你,是你自己把自己伤成这样的,你知道吗?子敬,我现在多希望自己是个护士,能帮助你把那些我看不见的伤赶快的治愈。她的眼泪像是霉雨季的雨水,来的突然又细密。我现在越来越怕,我怕有一天我真的走出了你的世界,你就永远的孤独下去。子敬,我怕没有人再能走进你的世界。
  他的手在钢琴上胡乱的按出几个音,然后在低八度的#F音长时间的停留。他说,这是G大调的七音,一解决就回到了原先的调性上。大家都说这样听着舒服,我不觉得。我愿意在导音上长时间的停留,人一旦有了安全感就容易变得庸俗,低级,没有能力控制自己的理智。不用理智支配行为的人是盲从的。
  子敬,马上就要关楼了,我不想我们一会回到宿舍还是这样。她把门关上,整个人虚弱无力的靠在门背后。面色苍白。你这样给我很大的压力。我像是你身边的一个罪犯,需要一直忏悔。她的语气在越来越快速的呼吸中急促起来。我觉得我做到了,而且我也尽量让自己去习惯你,配合你。可是你一直困在你自己的牢狱中,视而不见我伸出来救援你的手。
  他的手指从黑键上抬起来。音尾在空气中滞留了三秒钟,散于无形。你在怜悯我?
  如果你这样理解的话我也不去解释。我说过了,不是我伤害了你,是你自己脆弱的自尊心伤害了你自己。子敬,明天早上六点你就要出发。我先回宿舍了。子敬,
  她走以后,他把灯关了,躲在钢琴后面,等值班老师巡检之后才站起来。
  整栋楼突然安静下来。16层的高楼在黝黑的天幕笼罩下显得无比的坚实、阴森。他对这样的环境已经不陌生了。自从大一那年元旦,他从外地演出回来她提出分手以后,他几乎每天躲在这栋大楼里。冬天冷的时候他就披着厚重的军大衣躺在琴房的沙发上睡觉。第二天直接去教室上课。即便是后来他们又在一起的夏天,他也喜欢一个人在这栋楼里过夜。有时候他跟她说,我要在这里休息。她就会自己回宿舍。夏天的时候他会躺在9楼的走廊上睡觉,那里有一个角落月光能从容的照过来,仿佛乳白色的蚊帐轻柔的垂落。
  他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使劲地吸了一口,慢慢的对着禁止吸烟的牌子吐出来。背靠着墙壁慢慢的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来回的伸展又抓紧。老师从小就教他这个办法练习手指的耐力。但是大学里的导师说这个方法很愚蠢,不但会影响肌肉的伸缩能力还会提早使手指运动频率迟缓化。从小养成的习惯很难改掉。坐下来无聊的时候他的手会不自觉的伸缩,就像下棋的大师总会不经意的摇晃扇子一般,全是潜意识的产物。
  惊诧的元旦。还没有来得及把礼物拿出来她就提出分手。理由是她不喜欢他了。她还说,因为他不成熟。
  他也意识到自己不成熟,从小到大都在一个完全不变的环境里长大。自从可以登上舞台演出以后就一直有人捧着,没有遇到过任何的坎坷。温室里的花朵没有见过风雨,色泽永远不够深沉。他跟她说,请给我时间,我会成熟起来。
  她没有留下任何机会,转身离开。连句客套的保重都没有。后来丘思齐告诉他,她真的和那个高年级的学长恋爱了。他就在琴房楼这个位置坐了一夜。那夜,大雪,寒风。户外的呼啸与他内心的狂躁混在一起,翻涌在充满吞噬力的宇宙中。
  后来他去找过她。他对她说,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她听完笑了,而且笑出了眼泪。她说瞧你有多幼稚吧。你快去练琴吧,未来的音乐家。她把他推出门的时候还在大笑,擦着眼泪。门口站着传说中的那个高年级学长,一言不发。
   。。

门(2)
直到后来他已经绝望的时候,她又才出现在他的琴房门口,流着泪咬着嘴唇。他把她抱住,他想无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或者她被别人抛弃了需要安慰,只要她能来找他,他都是愿意的。他对她说,你再晚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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