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神,又走上来几个和大祭司装束差不多的女人,只是不如她威严。最后,从湖中上来一个少年,也是全身盛装、满脸纹饰——是她的飞廉。
小吉一激动,差点叫出声!只好干瞪着这一伙人,从背后默默注视。她又看了一眼那大祭司,又是惧怕、又是愧疚!飞廉是祭司的儿子,而且看样子还是他们宗族的继承人,可她却把他偷走了十五年!而且还被当成科研对象……对于那个亲生母亲来说,她的罪百死莫赎!巽逸星人可能会从此编出新的神话,她在里面一定是那个最最可恨、应该天雷劈脑、五鬼分尸的坏人!
忽然,只见大祭司举起手臂向她藏身的这棵树一步步走来……
她吓得紧靠着那棵树,闭上眼睛,气都不敢出!
恍惚中,她感到背后倚着的那棵树轻轻捧住了她的心,向她倾心吐露:磁场变幻不定,通往中心的这条路也在跟着变动。现在,它的位置是向右二百三十步、左十步。
这是在指路!
果然,大祭司松开牵着那棵树枝叶的手,回头带领大家沿岸右走二百三十步、左拐。
呼!原来她只是问路,没发现她。
小吉紧跟他们身后面,想趁飞廉落在后面时悄悄地递个消息给他。可一路走来都没有机会,她不禁焦急万分!
这条路,眼看就到了尽头。那尽头,是一片开阔平芜的旷野。褪尽了山、石、树、烟,好像这就是宇宙之根,无所有、无所不有!
当然,也没有了藏身的地方,一切都无所遁形。
“飞廉!”小吉只好叫了一声。
他们一齐回过头来,用描画得一汪深水般的眼睛注视着她。
“你们从墨汁泉来的么?”她问了一句八辈子都挨不着边儿的话!
“是吖。”他答。
这时候,应该把恐惧、羞耻、歉疚这些鬼东西统统踢走!小吉暗想。
“我、我有话跟你说。”她终于厚着脸皮说出来。
他微笑了一下,轻声说:“再等一会儿,有件很重要的事,马上就完了。跟我们走吧。”说完,又和他身旁的几位祭司咭咭呱呱说了几句她听不懂的话。
她跟着他们走,向前抬头一看,震憾人心的场面出现了!刚才只顾了看飞廉,什么都没留心。
旷野的正中长着一棵雄奇的大树!树干是银白色的,秃秃寡寡没几根枝桠,却那么壮健挺拔、直插云天,高得一眼望不到头!枝上的叶子是金黄色,圆圆的,特别大。每一片叶子下都结着一颗果。仔细一看,那叶子覆着的果实竟是一块块浑然天成的美玉!琅h,温润晶莹。毫无疑问,和虾仔身上那块珮一脉而出……
他们来到那棵树下,飞廉对着他行礼跪好,几位祭司围绕着他对那棵神树跪拜、念咒、唱歌……
小吉也不禁被这神圣的仪式引领,仰望这棵神树,忽然发现,自己、是这么渺小。天地、银河、宇宙,广阔无垠且奥妙无穷……无论一个人多么才华横溢,最后只有这么心存敬畏地仰望着苍穹倒下,才是真正的结束……一切的未来,只好给这份自然的神力去主宰……
正胡思乱想,偶一回头见一条小径蜿蜒而去,自己的风鹏就在小径的尽头熄了火乖乖睡着。没错!旁边那就是三危峰的断仙台。
突然,大祭司高声一呼!拖出一串绵长震荡的尾音。飞廉从地上直跳起来!把他那一根红丝穿着的玉珮舞得花团锦簇!
这是他的成人礼。
小吉终于明白过来。眼睛里早蓄上一汪泪水!早前,她也看过这种舞,可那时、那时、她根本没当回事!只差从鼻子里哼一声出来……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千百年来,原来人们的惆怅从未停歇过……最后,她竟要为此痴狂么?
飞廉把那块玉珮舞得遍身周围都是翩翩魅影,银树上结的美玉也跟着他的节奏亮起来,一闪一闪的,快乐光洁……又不知从哪里招来了一群色彩斑斓的大蝴蝶,引得它们也沉醉其中,飞舞得丽影翩翩。一时,天地间仿佛成了一个灵魂磁场,充满了生机、欢乐、信心……妙不可言……
小吉的眼前就横着一枝颤动的银枝金叶,它多情地摇摆,好像在邀请她共舞,让她不由自主搭上它的“手”——瞬间,如同被闪电击中!倾听了这心灵磁场的秘密!
原来,那叫不死树。在不知道多久以前,一粒种子扎根在这个奇异能源带的脉络上,形成了新的生命体,能释放出特殊的放射波,和人的脑电波产生共振。劫难之后的巽逸星人通过和它的沟通追索劫难之前那一世里的记忆,使他们的文明传承不灭……通往神界的天梯,原来不是吸走人的魂儿,是还魂!
飞廉慢慢停下手里的玉珮,闭上眼睛静静站在树下。蝴蝶飞去,散得没了踪影。
小吉在他身后痴迷地想:这支舞震憾人心的魅力只有在这里才能展露无遗,放在别的任何地方都不配……就像他一样,只有在这里,才是真正幽魅绮丽的巽逸星王子……
飞廉把眼睛睁开,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已经是成人了——回头看见小吉,欣悦地笑了,说:“你终于来了,没有失约。”
他是虾嘎啊!
她道:“正要问你呢,梗在心里十八年了。为什么一定要约我来?”一边说,已泪如雨下。
他低了头,笑得有点羞涩,说:“装什么糊涂,你不一早就知道了?——就想用木瓜打你一下。”
祭司们一齐高声呼喝!
小吉吓得全身一颤!以为要来惩罚她,向后急退两步,差点跌倒!
虾仔伸手扶住她,幽然地说:“别紧张,没什么……”正在他说话时,从头顶上唰的吊下几根蛇一样的粗藤,一圈一绕、缠在他们身上。
她急忙抬头看,只见从不死树的树干上迅速生出无数蛇藤,扭扭曲曲地伸向树周围的四面八方!
“上帝啊,这、这是怎么啦?”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结巴了,敏捷地拔出匕首把身上的藤条斩落。
阿虾却自如地站在那里说:“不用,要磁爆了而已。”又一把拉住她的手问,“我是要留在这里的。你、你不留下么?……这是个多好的机会!”
她回头向风鹏看了一眼,转回来凝视着他,一边泪如泉涌,一边说:“我得走。我来的时候带走了九成能源,不回去,整个队的人……”
虾仔听了,颓然地松开手,一把将她推开。任藤条在身上越缠越多、越缠越多……
小吉像被摘走了心脏,洒着泪,向三危峰一路狂奔!
当风鹏升举上空时,那些树藤已缠绕得像做了一只厚厚的茧,把他们密密层层地包在当中……
× × ×
银河系最边缘的巽逸星云又发生大磁爆,震惊恒远!瞬息腾起的烟雾有几百光年,无数行星的碎片随着这一炸之势、翻着筋斗忽忽流散。在这无尽的烟尘之中迅捷而平稳地飞出一只飞船,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去向远方。
大约,巽逸星人新编的神话传说里会出现这样的情节:偷走了他们祖先的坏人被太一神处罚在三危峰上,最后让一只鹰叼走了……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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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辛漠然地坐在星际联邦政府办公大楼的一间会客室里,拿着张纸,对折、撕开,对折、撕开,又对折、撕开,再对折、再撕开……撕得一小片一小片……
唉,到底是什么机密大事?竟然劳动顶级高官亲自过问?还摆出这秘密接见的吓人阵仗——切!他们不过是一群科研院的小职员,什么远大的理想都没有,死僵僵地混吃等死罢了。突然这么对待他们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地受宠若惊!
门声一响,进来个人,问他:“到了么?”
莱辛忙站起来说:“刚联系过,已经在路上了……长官,她身体这样,一定要现在——”
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阿亮扶着小吉进来。那人看了一眼,说:“走吧。”阿亮根本没松手的意思,只说:“她昨天刚退烧,总说胡话,脑筋不清楚……”
小吉虚弱地拿开他的手,说:“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放手吧。”然后随那人出去。
阿亮在后面跟着,眼看他们停在一堵墙前。片刻不到,那墙忽然开了,露出一部电梯,看样子要通往地下黄泉。他一步冲上来喊:“这是去哪儿?”
“你等着!”那人挥手阻止他。说着,已关上电梯门,又变成了一堵墙。
小吉也不记得过了几道门,最后停在一间纯用灯光照亮的屋子里,那里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气势威严、眼神犀利、目光炯炯地看向她,亲切地说:“坐。”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小吉在他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了,散漫地打量着这屋子:嘿嘿,和她小时候住的那个地下城不差上下……她们那穷地方的孩子都千方百计拼死拼活想出来、到地上。可这个老伯伯奋斗到头了却又不得不进来。好可怜……
“女士,”那老头发话,“我们知道你已经掌握了巽逸星的秘密,希望,您能用这支神奇的能源为整个银河系带来福祉。”
她皱着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巽逸星上,用力想了想,问:“……我掌握了秘密吗?”
那老头冷笑一声,说:“看来,一直高烧确实对您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损伤。我先来告诉你我的秘密吧——巽逸星会不定期出现特殊磁场环境使生物逆生长,这件事我们早已知道了。当一个成人长回去变成小孩,等他再长大时,已不是同一个人了。知识、经历、环境、思维,把他彻底造就成了另外一个人。可巽逸星人次次经历了劫难之后依然保有远古的文化记忆,所以,他们一定有恢复前世记忆的方法。我这里有一段音频资料,或许,会对您有一点帮助。”
说着,他按下手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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