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瀑布》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瀑布- 第8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人们曾预测,小巴德会像他父亲一样去做警察。他们亲戚当中有很多是警官、假释官以及监狱守卫。但是从11岁开始,斯通克劳普就被他舅舅第四大街上的杜克烤肉吧吸引住了;辍学之后,他就开始在那里面做全职厨师。杜克烤肉吧在第一警务区和县市大楼附近,那里是警务人员和律师事务所退休员工经常光顾的地方。女人们成群结队轮番来到这里,她们大都是孤独的离婚女人。夜幕刚刚降临,酒吧和与之毗邻的饭店就开始熙熙攘攘,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点唱机播放的1950年代的重金属摇滚乐以及西方乡村音乐非常受欢迎。吧台上的电视总是开着,播放体育新闻,虽然没有人能听到在讲什么。在饭店的厨房里,斯通克劳普和他的同事们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1970年代的摇滚乐。饭店里资历老的厨师好像都喜欢店主的外甥斯通克劳普;他非常乐意做一些别人称作是下人的活,擦盘子、倒垃圾、清除油腻、洗盘子等。为了奖励他,厨师有时候会指导他做些菜。
  当然,斯通克劳普家族没有人会同意小巴德在厨房做事。这是个玩笑吗?那样身板的小孩儿,又不傻?(不管怎么说,不算傻。至少他跟他爸一样聪明,他父亲可是毕业于警官学院并找到了一份相当有油水、“有关系”的工作)家人不断给斯通克劳普施压,要他找一份“真正的”、“严肃的”、“适合男人干的”工作。通过亲戚介绍,他开始在公园和娱乐休闲处工作,但是差点在用电锯的时候把右脚锯掉。在严冷冬季,他曾在尼亚加拉乡村做营救人员,每天开着铲雪车工作十个小时,随时执行紧急任务。在当地采石场工作的时候,他可以拿相当可观的薪水,然而他不喜欢这个枯燥的工作,虽然还不到喝酒的法定年纪,他和年纪大一些的工人天天在一起,醉醺醺地回家,或者干脆不回家。到17岁的时候,他已经长到英尺,220磅,亲戚们就开始讨论如何把他训练成拳击手。他半瘫痪的父亲老巴德就开始幻想,小巴德能成为下一个重量级世界冠军,夺回原本属于高加索人的桂冠。(自从洛奇?马西阿诺1956年无败绩退役之后就再也没有白人夺过冠。)但是斯通克劳普是位消极的拳击手。他天生适合在街头打架斗殴,他喜欢抡拳,实际上他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更不用说技巧,迂回攻击,侧击,快速移动脚之类的战术。斯通克劳普的身材可以吓倒和他一样重量级的人,但是对于比他身材魁梧的人就没有什么威胁性了。他在前街体育馆心不在焉地为他第一次参加的金手套联赛进行训练(可能会在布法罗举行),斯通克劳普郁郁寡欢。他稀奇古怪的小眼睛变得血红,嘴唇肿了起来,裂开了。用鼻子呼吸困难,他的鼻子比以前更平了,里面都是软骨;几轮下来,他气喘如牛。80岁的教练训斥他就像是训一头小牛:“拳击不是被打,孩子,是去打别人,明白吗?”斯通克劳普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拖着脚,站在那里哑口无言,一任拳头打在他毫不设防的头上,脸上,身上。他又白又壮的身体上面都是浸满汗水的汗毛,散发着坚毅、受伤的尊严,思索着他古怪的命运。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想满足他。
   。 想看书来

声音(10)
他第一次参加在布法罗军械库举行的金手套联赛,在第一回合中,他50秒钟就倒下了,是被一个16岁的黑人重量级拳击手打倒的,震惊的裁判判他出局。
  这种情况下,斯通克劳普获准永远离开体育馆,重返杜克烤肉吧,工作时间很长。(然而他的舅舅给他支付差不多是最低工资。)斯通克劳普父亲的病情慢慢加重,常常处于半瘫痪状态。他没有原谅他,从来不过问他在饭店里的情况。厨师离开的时候,斯通克劳普开始下厨。他学会了迅速、自信地下命令。虽然前几个月,他不知疲倦地研究烧烤菜单,做肥肥的汉堡包,加干酪的三明治,猪肉香肠,煎蛋,熏肉,小圆面包,吐司面包,他把所有这些东西都放在明油里煎炸。打十岁开始,妈妈出门的时候,他就在家做饭,他做饭有自己的一套,从不在乎舅舅的看法。他眉头紧锁,穿着溅满油星的围裙,带着厨师帽,垂着肩,低头朝向案板,斯通克劳普尝试着把百慕大洋葱丝,青椒还有红辣椒放入绞细的牛肉中。他尝试用新的方法去做加拿大熏肉,鸟眼冻鱼,鸡翅,坛子鸡和炸薯条。斯通克劳普使用新品种的酸菜,薯条,油菜色拉,这些让他的舅舅大为恼火。他自创了一种辣味坎贝尔西红柿汤,用各式的香料和大块西红柿做料,这是饭店的主打菜。他创造了独具特色的意大利菜,首先是意大利面条,然后是肉丸子。他的咸牛肉杂菜和特制辣椒开始吸引回头客。他用绿色食品代替卷心莴苣,用新鲜蔬菜代替冷冻食品。他坚持选用横切段的切达干酪代替美国切片干酪做汉堡,这让杜克饭店的利润减少。他对于肋排有自己的见解,“炸鸡排”,伦敦烤肉还有猪排。猪肉炒豆,酥炸比目鱼,还有鳕鱼饼,甚至是马铃薯泥。顾客满满开始议论,或是抱怨这种新奇的斯通克劳普式的汉堡,他舅舅气坏了,劈头盖脸地吵了他。“臭小子,这是什么,什么臭狗屎?”这位老年人,比斯通克劳普要矮几公分,轻三十来斤,撕开一个汉堡,看到肉里面引人非议的洋葱丝,辣椒,胡椒。他咬了一口,怀疑地嚼了嚼,又吃了一口,把剩余的肉上撒上番茄酱,又品了品味。他让步了,“也好,不太难吃。味道不同,有点像意大利风味。这个可以作为我们的特色菜——巴德汉堡。下一次,你再在老子厨房创新的话,小子,先跟我说一声,不然我打烂你的屁股。”斯通克劳普红着脸,闷闷不乐,他用围裙擦了擦脸上的汗,嘟哝着了一句我操,逗得厨房里所有的人都开怀大笑。
  几个月过去了,开始有客人慢慢喜欢上他做的菜。律师事务所退休员工和孤独的离婚女人是他的首批客人。
  老巴德的病情逐渐恶化,小巴德更多时间不在驻防街家中。他不工作的时候就在市里闲逛,他沿着河走,到布法罗,然后再折回来,就着转圈。他有一辆二手的雷鸟车,买的时候准备修一下,但是买过之后就忘了。有时候他在这一街区散步。他从不约女孩儿出去,对女孩子也没有明显的兴趣。(大家都知道。都在猜测他可能有秘密的生活。)这么大块头的男孩子,长着一张愁苦的扁平脸,脸上布满雀斑。他的眼睛枯燥无神,头发剃得稀奇古怪,出乎意料的是,他这个样子却在杜克饭店吸引了一些女性顾客。据观察,她们当中一些人专门等(在酒吧)厨房11点关门,她们好带斯通克劳普回家。虽然这个平头男孩的母亲已经去世十多年了,然而这些女人经常还是会说,斯通克劳普是个“没妈的男孩儿”——“那个可怜的,没妈的斯通克劳普男孩儿。”
  斯通克劳普的父亲瘫痪在家,由一个没有结过婚的姐姐照料。当他情况好转的时候,他要家里所有人签订一个协议,答应不要把他送往疗养院。斯通克劳普家人,和其他波罗的海街区的家庭一样都不会采取这样令人绝望的措施。最好死在家里,和家人在一起。
  对“谁”最好呢?没有人问起。有一些事情出于义务和愧疚,没有人会去做。
  大家感觉到,斯通克劳普因为他父亲病情的恶化变得越来越紧张,脾气越来越坏了。他曾和老巴德斗过好多年,但是也许他是爱他的?斯通克劳普是个神秘的男孩儿,现在长大了,变得更加神秘了。那个时候,他已经和老朋友们断绝了来往,有时候他休假一周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在杜克饭店,越来越多的顾客喜欢上他做的菜,除了老顾客,还有新顾客,如果舅舅惹他生气,他会气乎乎地冲出厨房。杜克开除了他,又重新雇用他,然后再开除他。但是当地有很多人愿意出高价钱雇他,所以,杜克就会急匆匆地重新雇用他,迫不得已地增加他的工资。斯通克劳普对于家庭的义务一定也是这样的,他不断重返杜克烤肉吧,就像是一只被踢出门的大型犬、小心翼翼地等待回到似乎有些悔改的主人的身边。“这个小杂种有自己的想法,”杜克极不情愿地表现出一分赞同。“但饭店是我的。”斯通克劳普家族的人都不会非常圆滑地说话,特别是在做生意的时候。杜克叫他外甥“混球”——“臭屁”——“尿壶”——“臭小子”——的时候,斯通克劳普会嗤之以鼻,知道这是在间接地表达喜爱之情;但是当舅舅当着众人骂他“傻蛋”——“弱智”——“反映迟钝”的时候,他会以武力反抗。他会扯掉围裙,扔到地上然后怒气冲冲地走出饭店。他会摔盘子,掀翻一盘子冒着热气的食物,或是一盘子剩菜。有一次,有人发现斯通克劳普手握重重的烫人的铁锅扑向那个老头,明显有要杀他的意图。有几个尼亚加拉市的警察碰巧在饭店吃饭,他们通过武力才制止住那个平头男孩。“如果我们不制止他,那个疯孩子会敲破杜克的头盖骨。”这一幕很快成为斯通克劳普家族的传奇,大家高兴地述说着这件事情。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声音(11)
一天晚上,罗约尔?波纳比还有他的妹妹朱丽叶在杜克饭店吃饭,坐在靠外墙的隔间里,斯通克劳普就在厨房门口晃悠,若有所思,非常冷淡。那是1977年12月的事情,罗约尔离家几个月后的一天;朱丽叶去他第四大街上的住处看他。兄妹两个静静地谈着话。“妈妈很想你,”朱丽叶说。“她叹气叹个不停,好像心都要碎了。”罗约尔耸一耸肩。他用刀叉懒散地在丽光板桌面上敲击着摇滚乐的节奏,伴随着点唱机上播放的比尔?海利的代表曲《晃动,吵闹和摇滚》。搬出在波罗的海街的家之后,罗约尔好像成熟了很多;对于他自己来说,他也更加独立、沉默寡言。他还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孤独。“我也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