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白玉堂想到一事,唇边笑容忽地扩大,显出一道得意到骄傲的弧度,兴味盎然道:
“好!展昭,接我这招试试!”
说着,原本行云流水的巨阙剑意忽地一凝,生生显出几分厚重来。展昭一扬眉,心中泛起异样的熟悉感。然而白玉堂这一件表面上吞慢厚实,来势却是极快,他来不及思索,想也不想的猛然变招,竟被白玉堂这一势逼得不能不急速后退两步才能接下来。
只是白玉堂这一势却远远不曾结束,展昭这一退,剑势的后招变化立即源源不断生来。展昭被他抢先半招,又去了先机,只能继续步步后退,心中惊异:这白老鼠竟是从哪里学的这般厚实刚强的招数?从前从来未见他用过!
“猫!休发呆,你再不尽全力怕是就输了!”
心中正自猜想,却被白玉堂扬声高喝惊醒。展昭心头一震,咬牙一个纵身生生向旁后退了四步,避开白玉堂这招后一个燕子飞纵身远离他那一招所覆盖的范围,险险避开了他那一招。
展昭离开交战范围,左手收了剑,只觉胸中因事前憋闷的怦怦剧跳——刚才白玉堂这一招压迫感太重,他只想着如何迫离,一时竟是忘了呼吸!
稍稍理顺了一下呼吸频率,展昭对白玉堂讶然道:“好惊人的一招!玉堂,若非你没使出全力,展某怕还真难这么容易脱离——这一招叫什么?好生强悍的气场!”
白玉堂见展昭收剑,跟着收起画影,面上难掩得色:“这一招五爷可是想了许久才创出,若能这般轻松就被你破了五爷怎敢拿出献宝?至于名字嘛,我叫它‘破军’,你觉得如何?”说着面上眉飞色舞,一阵飞扬肆意。
“破军?不错,破敌军者,当属此招!”展昭当即击掌叫好,随即微一沉吟,道:“只是我觉得,这一招似乎还有不少变化与后招,玉堂是否并没创完啊?”
“你这猫儿眼果然毒!”白玉堂昂然笑道,“到此为止还只是个开端,这一招只是“破军”的雏形。既叫‘破军’,取得就是那种一往无前的前进气势——可惜五爷尚未亲眼见识过千军万马对垒的氛围,否则这一系招数想来定能更加出彩——哎!不说这个了,你这劳碌猫今儿怎么有时间跑到后院来?平时不都巡街去了么?可是又有什么案子?”
展昭有些郁闷的道:“莫非展某只能有事才来找玉堂?若我说此番我只是来找你切磋的呢?”
白玉堂故作不屑的笑道:“就你?哼哼,五爷宁可信了今天太阳是从西面出的!”心中却有些微微的、说不上是什么味道的黯然——什么时候这猫才能真正将心思完全放在他白玉堂身上?却也明白以这猫的性子这一日怕是当真遥遥无期了……
唉,猫儿眼中,大事永远重过他这个“知己好友”……
猫儿……你可知……
展昭察言观色,隐隐从白玉堂眉目间看出些什么,心中忽地一塞,忙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玉堂一起去栖凤楼喝酒的,不知玉堂可有时间?”
白玉堂闻言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这猫怎么忽然有闲心请他喝酒了?——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他忽然有些迷惑,今天太阳该不会真的是从西面出来的吧?
……
太阳是不是当真从西面出来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半个时辰后,满心狐疑的白玉堂已和展昭静静坐在栖凤楼宇字号雅间里了。
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展昭,白玉堂忍了再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我说猫儿,你今天究竟吃错了什么药,忽然有这般闲情逸致和五爷来喝酒?平日五爷邀请你你还要推三阻四的,今儿怎么……”
展昭微微一笑:“怎么,玉堂不想来喝酒么?那平日里是谁总念着老板娘这里的美酒来着?也罢,若玉堂你不想喝,我们这就回开封府便是!”
说着他作势起身要走,眼却含着笑意看着白玉堂。白玉堂当然明白这猫言下之意,也不拦他,反而撇了下嘴角似笑非笑的拿起桌上的酒杯:“哎呀呀,美酒啊美酒,感情你对我们猫大人当真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人家居然才来就要走,若要老板娘知道,怕是会伤心知音难寻吧!”说着将酒杯凑到唇旁饮了一口,抬眼望着展昭,摆明了看他表现。
展昭原只是忽然起了戏谑之心想要逗一下好友,不想白玉堂竟会反将他一军,反倒弄得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起来。他哂然一笑,浅叹了口气,大大方方重新自白玉堂面前坐下,道:
“也罢也罢!算你这老鼠厉害!我只是忽然犯了酒瘾,想来、想来喝酒解馋,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一听就知道是借口!白玉堂不满的翻了下白眼,却也知道若是逼急了这猫他怕是会乍毛儿的。算了,这猫难得邀他出来喝酒,自己这般急于知道原因也未免扫了两人性子。反正一旦灌醉了这猫照样可以知道。
心里打着小算盘,白玉堂也就故作大方的举起酒杯,凑到展昭唇边笑道:“好了!不逼你这薄皮猫。再说下去未免扫兴,难得你请客,喝酒!可别浪费了这良辰美景!”
——展昭白了他一眼:那先前到底是哪个死缠烂打非要知道原因的?——他伸手要接下白玉堂手中酒杯,对方却一瞪眼,摆明了不肯松手。展昭无奈,只能就着他送过来的姿势一口饮尽,脸色却微微熏染起来。
白玉堂见他饮尽杯中酒,面上当即笑得愈发开心,一手提了酒壶,一手将两只酒杯添满,与展昭你一杯我一杯很快便尽了一壶。栖凤楼的酒味道醇香,加上有知己相伴,难得又是休闲时光,两人这酒喝得分外和谐。
或是有心或是无意,白玉堂今日为展昭添酒添的异常勤。只是五爷心知展昭向来精明,要灌醉他做的绝对不能太露痕迹。而展昭原本心有疑虑,但见了白玉堂和他一样杯杯见底,也就不疑有他,只道白玉堂很久没来喝酒,此时心中开心而已。
如此一想,他心中隐隐的又有些愧疚起来——若非因为开封府这些事,白玉堂此时想来还在江湖上纵情肆意罢!唉,此番——可当真是自己亏欠了他……
如此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心中所想越来越偏,白玉堂虽不知其所以然,却也乐得进行他的灌猫大业。不久又是一壶见底,却不见老板娘送上新酒回来,性子急的白五爷不禁有些不耐了起来:往日他们坐上一会儿,那老板娘总会迅速将他点的女儿红送上来的,怎么今日真等急用了,这酒却迟迟不到?
眼见一壶酒见底,白玉堂终于忍不住猛地起身一拍桌子,一双剑眉高高挑起:“这酒来的也太慢了吧!老板娘莫不是睡着了?”
展昭见白玉堂面露不耐,便知他是等得急了。当下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放在桌面上的手,道:“想来是今日人太多,老板娘忙不过来罢!玉堂莫急,我下去自行取便是。”
说着展昭就要起身,却被白玉堂忽然在肩上一按按回了椅子上。同时那白影已一个纵身离了位子走到门前,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话:
“算了算了!五爷去取便是,你这猫儿还是老实坐这儿等着吧!”
话音落时,人已“蹬蹬蹬”几声下了楼去。展昭微愕:这人今日怎地如此性急?莫不是——当真好久没喝酒了,所以馋虫发作?
想的好笑,唇边不由得也溢出一抹多少带点宠溺味道的笑意——只是他本人并没有发觉。
或者说,是早已习以为常了。
……
下的楼来,白玉堂一眼就见到了大厅中柜台前那醒目的红色——姬子媚依旧一身火红的罗纱,却并没像他想象中的忙于分酒于各桌,而是正与一个一身青布衣衫、书生打扮的男子在柜台前相对。
“你究竟想怎样?”此时姬子媚不像平日那般巧笑情兮善面待人,而是满脸的不耐之色,右手更是懒散的搭在柜台上,恰恰拦住了那书生进来的路。而在她身边,那些伙计们也都满脸不善地看着书生,摆明了若是老板娘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会上前赶人。
那书生好像没发现自己并不受这酒楼的欢迎一般,满脸懵懂:“这个,老板娘,在下只是想来讨杯酒而已,您也不用这么绝情吧?”
姬子媚闻言冷笑:“只是想来讨杯酒?告诉你,我这栖凤楼不欢迎你,你有本事请到其他地方,别总是来烦我!”
“子媚……”
“住口!‘子媚’两字哪是你叫得的?!”
姬子媚忽然变得分外愤怒,右手握拳重重锤在桌面上。这一下那书生还未有所反应,却反而吓了周围其他客人一跳:他们何曾见过这一向冷静温婉的老板娘生气发火的样子?心中惊疑的同时不由得纷纷猜测起那书生的身份来。
周围的窃窃私语惊醒了姬子媚原本有些暴怒的神智,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向着众人道:“抱歉了各位,奴家今日遇上了点事,要提前打烊了,今儿的酒我请,还请大家原谅则个!”
“没事,老板娘你保重!”“谢了啊!”……
顿时四周响起一片轰然声,客人们也都不是不知好歹之辈,明白今儿的热闹怕是看不成了,加上老板娘都说要请客,也就识趣的纷纷离开。
白玉堂却没像其他人一般说走就走,他目不转睛的看了那书生一会儿,忽然扬声笑道:
“老板娘,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啊!五爷难得到你这儿喝次酒,你怎地忽然就将人往外赶?未免有些太扫兴子!”
姬子媚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也是微一激灵:怎地就忘了这两位爷!忙回过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