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傻笑什么的?”我举着两个冰糕,感觉像个傻子一样。
“你说,我们像不像情侣。”
“瞎说什么的,咱们走吧,我肚子疼。”
“废话!谁让你提议吃什么破冰糕!”
捂着疼的肚子,我们逃似的离开夜市,没能回首一望,看看身后会有些什么……
一路上,貘告诉我,我们两个就是在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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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兮:水样的貘杀了年华(3)
虽然我一再否认。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每逢阴雨连绵日,班里的“情圣”总要哼这首歌,说是纪念他可悲可叹的恋爱史,接着摆出一副极其受伤的表情,可真正受伤的人会是他吗?那些揣着自己的情书,脸红得像苹果一样的女生才真正受伤了。
“到底是情圣,歌声一流的好。”作为同学,偶尔我会称赞一下,他都会很兴奋,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不过因为是同班的关系,对于他的攻势早就免疫了。
“别摆架式了,你知道没有用的。”蔚补充道,然后不屑地吸着包装盒里仅存不多的酸奶,“情圣”只好不服地收回笑容,略带些稚嫩的脸上只留下悲伤,夹在中间的我感觉很尴尬。
“小蔚是吃醋了,但兮永远是属于集体的。”同位推了推眼镜帮忙打圆场。
蔚拽了拽我的衣袖示意我出去,但我比较懒,只想在位上发愣。
“你呀,知不知道盛夏的果子都是很苦的?”同位开始教育起卸下伪装的“情圣”。
“知道呀,剩下的当然就是不好吃的了。”他很无奈地点一下“情圣”的头,接着互开起玩笑。
蔚还是硬拉着我到了走廊,递给我一个蔷薇花的挂件,她告诉我明年学校墙角栽的蔷薇花就要开了,然后她便不高兴地进了教室。
其实我一直都讨厌蔷薇花,我不喜欢它的红,红得让人心生厌恶。
挂件下面有个小坠子,上面刻着“永恒的爱”。
我知道自己的脸和天气一样阴的恐怖……对于我们来讲这种誓言都很清楚,在这个时候男女之间产生的微妙感觉有时可能只是错觉,更何况是同性之间。
我不想再做梦了,因为这不是个美梦,我好害怕,害怕会受伤,害怕疼痛……我没有责怪貘因为我从内心里是想做个男孩的。
初三期末考完试,学校里,我们两个人举着冰淇淋贪婪地舔着。
“明天,你准备干什么?”
“你说,伍佰的歌好听吗?”
“是吗?我要去哈尔滨,那里有雪。”
“今天我吃的冰淇淋是薄荷味的。”
我们已经习惯这种东一句西一句的对话,看似没什么关联,但那时我们居然就能了解对方想说些什么。
“今天的冰淇淋老板给少了,一会记得找他算帐。”
“我喜欢你……”
那天,很热,只有我们两个疯子在操场上不要命地舔着不算便宜的冰淇淋。
“啥?你脑子进水了?”
她摇了摇头,原来的鸡蛋壳成了披肩的长发,略带有汗水的味道,还有浓浓的梧桐气味。
“你不懂。”
“对,我本来就不懂呀。”
我的确不懂,因为立刻我就尝到了她口中的薄荷气味。
我还记得那个吻,略带有薄荷的刺鼻,和紧张的喘息,“我喜欢你……”蔚身后的蔷薇一团一团地绽放。但我知道这不是爱情,真的不是。
“喂喂,别开那么没营养的玩笑,我们不是死党吗?”
我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处理的,反正我看见了她的笑,笑得就像墙上的蔷薇,美丽,妖异,却开始枯萎。
“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我却觉得那不过是一种错觉……”她撩开耳边的发丝,正式地握住我的手,“最后一次了……”
我不懂她的最后一次指的什么,但她的手心满是汗水,冰淇淋早已化掉粘在衣服上,我也没了心情,本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掉,我不曾奢望她的告白,我知道貘安排的梦都会是噩梦,这一场也不例外,最后的结果也一定是分开。
“是呀,因为我是女的。”从口袋里掏出用那个挂件做成的发卡,红色的蔷薇,和她很配。
“对不起……”蔚不停地道歉,我不明白到底为什么,我什么都不懂却妄想有一场以自己为中心的恋爱。
泪痕在她的脸上过于明显,满口的甜蜜与冰凉还没有完全融合,我将颤抖的双唇轻轻地落在她的脸颊上,我知道她所想的,她希望自己的初吻是给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给一个可以永远记住这个吻的人,她选择了我。
。。
曹兮:水样的貘杀了年华(4)
我哭了,我们都哭了,因为都知道这并不是爱情。
“记得明年还来这里看蔷薇。”
告别时也不知道是谁送的谁,谁拥抱了谁,谁记住了谁身上特有的气息,谁留恋谁眼眸中残存的夕阳,但她拒绝了我的回复,而我拒绝了微笑,我明白这一生或许只能听见这一次错位的告白,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突然后悔选择做梦,若一切都不曾发生,是不是就不需要忍受不知名的感情。说来说去,都是那个貘惹的祸。
晚上,“情圣”一伙人请酒喝,我跟去了,酒吧因为他们变得吵闹,我不喜欢这种气氛,自己点了杯伏特加,坐在角落里喝闷酒。
嗡嗡的,划拳叫嚷声活像是一群苍蝇在我身边绕啊绕,貘或许是看不下去了,奇怪的语调跟着那群嗡嗡不停地重复,“你为什么喝酒?”
“很好喝。”我一边灌一边皱眉,酒为什么好喝?因为它难喝。
“你骗人……”
对,我承认我在说谎,连我自己都不愿相信的谎,但我必须喝下它,那是药,治愈我幼稚的烈性苦药。
“你醉了……”
“哈,我醉了……醉了……”
我想我是喝不醉的,杯中盛的不过是感觉变态的伏特加,只不过现在我所尝到的已不再是伏特加,而是这个时代特有的虚假与做作,苦得要死,可我非喝不行,因为我到了该堕落的年纪,这便是洗礼的圣血。
“貘,帮个忙。”放下空空如也的酒杯,弹着同样空旷的酒瓶,他只有沉默,“让我觉得这只是个梦……”
“办不到。”他很干脆地拒绝了我,每当我继续问他,神经的麻木接踵而至,呵,我终是尝到了酒精的厉害。身体已被酒精控制,理性已被吃得差不多了,能剩下的就是还记得跟他“说话”,说白了就是自言自语。
那天喝醉后醒来,我居然没有头疼。
初三毕业那年,我开始留头发,留到和她分别时差不多长。
貘不再出现,因为我已好久都没有自言自语。
高一的寒假,我邀蔚出来,给她买了一束玫瑰花和一盒金帝的巧克力,但送给她时她却说她喜欢吃德芙的。
“我喜欢吃金帝的巧克力。”递给她时我对她讲。
情人节那天,为了一盒巧克力我们似乎又回到初一抢位子的那天,我和她都是那么的强硬。
忽然想起她说过一句话:“我们都是疯子,所以即使每个人的世界都相交,但疯子的世界却永远都不会相交,因为我们没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收下了巧克力,仍像当初那样对我笑了笑,“你留头发了。”
“这样暖和。”
“你想回到远古时代吗?”
“真的很暖和,而且不冻耳朵。”
“别忘了今年暑假有同学会,记得一起去看蔷薇。”
她径直走回了家,而她讲的最后一句我是到暑假过后才想起来,但也是一句“不好意思,我忘了”。草草了事。
高二的情人节,我也懒得再去抚慰她的心灵。晚上,十一点十一分,她发短信过来说她有男友了,我说很好,半天她都没回短信。
“你觉得同性之间可以相爱吗?”十一点二十三分,她发来短信,
“爱是不分性别的,只要你爱。”由于自恋,这句话被我自己奉为了名言。
“那时,我们只是依恋而不是相恋。”
“我听说学校的蔷薇被拆了。”
“是吗?”
如今,我没再接到一个她发过来的短信,无论怎么打电话都是她喜欢的那首《泪桥》,和中年妇女粗暴的“喂!”。虽然讨厌那个粗暴的问话,但我却喜欢上了那首《泪桥》,不过我只会一句,“寂寞的人,总是喜欢寂寞的安稳,至少,我们之间曾经交叉过……”
那一晚,貘来找过我,他说他把蔚记忆中的我当成梦给吃掉了,我问他能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帮我去掉关于她的记忆,他却说我命中注定只能是别人的梦,我学着蔚的笑容对他说了一句尘封在记忆里已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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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兮:水样的貘杀了年华(5)
“去死!”
十五日下午,蔚居然邀我出来玩。
坐在广场的游乐园里,看着手机里的MV。也许是心血来潮,我想起下载伍佰的《挪威的森林》。
“怎么喜欢看这首歌的MV?《泪桥》的不错。”
“不,我在看里面的天空。”听见有人插嘴,我就知道是她来了。
“有什么好看的,里面的天空颜色都是假的。”
“是呀,是很假,但至少是美丽的,是我们所想要的蓝……”她无言以对,也不知该谈些什么,或许吧,相聚就是个错误,因为这是分离的唯一方式。
天黑得很快,不知不觉呆坐着荒废了一个下午。
“和你做个了结,以后……我们都很忙了吧……”考虑了很久,我猜她是想说这一句的。
她笑着点点头。
“我都还不知道你喜欢谁的歌。”她起身拍了拍大衣,准备离开。
“Karen Mok。”
我想我应该比她先离开,至少让我觉得是我甩的她。
“别忘了我!听见没死人?”
我满足地笑了,因为曾拥有过,即使很短暂,即使没有浪漫。
我向身后挥挥手,告别了那段青涩的过去。
塞上耳机,是莫文蔚的那首《盛夏的果实》。
她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