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了。
“谢谢你。”少年把小布包紧紧攥在手里,感激地说。
薛浩这才仔细打量了面前的人,不太象东北人的面相。一张脸过于清秀,眉太细,眼太黑,皮肤太白。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孩子。白衬衫穿得也过分斯文,扣子一路扣到了最上面,只露了一点削瘦的锁骨。
“没事。自己一个人出门,可得小心点。这世上象我这样的好人不多啊。”薛浩说着,咧开嘴哈哈大笑。
那少年也笑起来,忽然脸色一紧,“糟了,我还要赶火车!”
薛浩也想了起来,“啊!!我也要赶火车!”
两个人想也没想,转身一齐往车站方向跑。
薛浩个子高,步子大,比少年跑得快,边跑边夺过少年一直背着的他的那个超大号背包,“你也是去北京?”
少年跑得都不想说话了,只是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声,“嗯。”
薛浩抬表看看,“没事,能赶上,放心。”
“嗯。”仍然没什么多余的力气讲话,少年一张脸已经跑得白里透红,满头大汗就象刚从水里拎出来的一样。
两个人气吁吁地跑到车站,远远看见安检口,少年忽然站住了说,“我还没去签票呢。”
薛浩一把拉住他,“都快开车了还签个屁,赶紧跑吧。上了车再说。”不由分说地拉着他挤进了安检口,又朝检票口跑。
到了检票口一看,人家都停止检票了,只有一个检票员还站在铁栏后面跟旁边的人聊天。看见两个人大汗淋漓的样子,二话不说就打开铁栏,“三站台,快点跑吧!”
“谢谢了大姐!”薛浩挥着手里的票,箭一样地飞过检票口,穿过地道,还没冲上站台就扯着嗓子大吼,“等等!等等!”列车员无比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没事,还差一分钟呢。”
薛浩扯了一个呼哧带喘的笑容,爬上了最近的一节车厢,少年也好死不死地跟了上来。当车门在身后关上,列车缓缓启动的时候,两个人倚在车厢上,喘着粗气,嘿嘿地笑了。
十几秒钟以后,薛浩觉得有些回过劲儿来了。“给我看看你的票。”
少年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薛浩接过来看看,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签票。”顺手塞给少年一张票,直起身就要往九号车厢走。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少年连忙拉住他。刚才都够承人家情了,现在再麻烦人家,怎么好意思。
薛浩一把推开他的手,“还是我去吧,你看你这小样,跑得小脸煞白,老实在这帮我看行李吧。我去一会儿就回来。跑得气都喘不上来了还跟我逞强?切……”说完薛浩甩了甩手,走了。剩下少年呆呆地握着票子,原地站了半天,才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大大的旅行包,苦笑。
一(下)
十几秒钟以后,薛浩觉得有些回过劲儿来了。“给我看看你的票。”
少年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薛浩接过来看看,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签票。”顺手塞给少年一张票,直起身就要往九号车厢走。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少年连忙拉住他。刚才都够承人家情了,现在再麻烦人家,怎么好意思。
薛浩一把推开他的手,“还是我去吧,你看你这小样,跑得小脸煞白,老实在这帮我看行李吧。我去一会儿就回来。跑得气都喘不上来了还跟我逞强?切……”说完薛浩甩了甩手,走了。剩下少年呆呆地握着票子,原地站了半天,才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大大的旅行包,苦笑。
薛浩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心情很好地捞起地上的背包,“走吧。”
“签到票了?”看他的样子一定是签到了,可是……
“没有。”
“呃?”
“车长说没卧铺了,让我过了哈尔滨再说。”
“硬座呢?”
“还硬座呢,板凳都没了。”
“噢。”少年长出了一口气。
薛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签上你还挺高兴的?”
“不是,”少年脸上一红,“那个……其实……我没带多少钱……”声音越来越小。
薛浩再次看了看少年,那张清秀的脸上淡染了一层胭脂红晕,象初晨剔透的霞光让人有霎间的失神。薛浩拍拍他瘦瘦的肩膀,“放心,有我住的,就有你的。”说完,他拉着少年的胳膊向卧铺车走。
路上有人问,“哪个车的?”
他就扬扬手里的票,“十三车的。”别人就不响了。两个人大摇大摆地来到十三车。薛浩上蹿下跳地把两个人的行李放好。少年一脸茫然地在旁边站着,薛浩看了看自己的那张下铺,已经被两个上铺的人占据了,看他们俩也没有让开的表示。
薛浩大咧咧地往他们中间一坐,特意左右晃晃,挤着旁边的两位说,“兄弟,过来,你坐这儿。”说着指指自己的位置。两边的人见状还是不情愿地闪到一边的边座上去了。薛浩脸上露出一个狡黠地微笑。
少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那两个人。有一个干脆爬到上铺去睡觉。
薛浩忍不住笑起来,“兄弟,坐吧。”
少年这才在他身边坐下。
“我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微微一笑,一张玉面顿时神采飞扬,“江雪生。你呢?”
“薛浩。”打量了一下少年青涩的样子,薛浩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第一次出门啊?”
少年羞涩的笑笑,“你怎么知道?”
薛浩嘿嘿一笑,“凭我千锤百炼火眼金睛三公里以外能看见一只蚂蚁坐汽车能看见地上一个钢蹦的眼力会看不出你是根没出过门的小青瓜?”
江雪生的脸色微微一红。
“哪个大学的?”
“西南工大。”
“巧啦!我也是!你哪个专业的?”
“机械的。”
“我也是啊!”
薛浩激动地把鞋一脱,从行李架上的包里翻出通知书,盘腿坐下,递给江雪生看。江雪生接过来,坐在他旁边认真的看起来。光线从车窗照射进来,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江雪生脸上那层细密的绒毛,薛浩的眼一时有点恍惚。这小子怎么生得跟个丫头似的呢?
“你是车辆专业的,我是设备制造的。不一样。”江雪生看完了,也拿出自己的来给薛浩看。
两个人正看得起劲,乘务员走过来吆喝着,“换票换票。”各铺的人纷纷拿出自己的车票换票。
乘务员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薛浩,薛浩递上自己的票,指指江雪生,“大哥,这我同学,我们就聊会儿天。”
乘务员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江雪生,一声不响地走了。
薛浩吐了吐舌头,看着江雪生笑了。江雪生担忧地站起来,“我……我还是去硬座车厢吧。等会儿……”
薛浩一把按住他,“放心,有我呢。”
等乘务员检完票,拿着票夹子施施然的回到他那专用小间的时候,薛浩跳下地穿好鞋,就溜了过去。
不一会儿,薛浩笑呵呵地回来了。
“你干什么去了?”江雪生好奇地问。
“认干哥去了。”薛浩笑得一脸诡秘。
“认干哥?”
“嗯。我干哥说了,今晚我就住他那张铺,所以你就安心在我这儿躺着吧。”薛浩一张脸笑得让人心存疑虑。
江雪生疑疑惑惑的就继续在薛浩那里坐下了。中间偶尔有乘务员过来打扫,真的叫薛浩弟弟,令江雪生吃惊不小。而薛浩一口一哥叫得更是比亲生的还亲,更让江雪生感到奇怪。
到了晚上,薛浩果然和那个乘务员一起走了。江雪生自己躺在床上,听着远近的鼾声此起彼伏,有些难以入眠,又想起今天白天的一切,觉得象做梦一样。难道这就是他新生活的开端?
带着难以描说的心情,江雪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从车上下来江雪生一直追问薛浩怎么认得这个干哥。薛浩哈哈一笑说,“什么TMD的干哥,塞给他五十块钱就什么都搞定了。”江雪生这才恍然大悟,又觉得这五十块钱其实应该自己拿,赶紧把小布凶拿出来。薛浩黑眉一抖脸一沉,“你要把我当兄弟就别寒碜我。”江雪生看着薛浩的样子,只得把钱再收起来,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从北京到成都的火车上就没这么幸运了。薛浩有通天的本事,也只抢到了一张卧铺。比起坐硬板的兄弟,一张卧铺还算不错的。
晚上的时候江雪生说什么也不肯睡,薛浩生气了,大吼一声,“你怎么这么别扭呢?要不咱俩一起躺着。”没想到江雪生竟然点了点头。薛浩反而弄了个大红脸。不过他可没江雪生那么婆妈,脱了鞋往床上一坐,“我可有脚臭啊,你别嫌乎。”瞄了瞄江雪生那张通红的小脸,薛浩大咧咧拍拍床板,“来啊。你躺里边。我晚上睡觉不老实,别把你挤下去。”
江雪生也不说话,老老实实地爬上来,往里躺下。薛浩也躺下去。可是铺太窄,两个人背对背,面对面,怎么躺怎么不舒服。最后只好同向躺着,都侧着身,江雪生面朝着薛浩的背。
车身摇晃的并不厉害。江雪生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薛浩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来姿势太不舒服,二来也不能翻身。他平时睡觉都喜欢仰面朝天,现在这样真是说多难受就多难受。
好不容易觉得江雪生可能睡着了,薛浩悄悄地爬起来,坐在边座上,撩起窗帘向外看。外面墨沉沉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车厢的尽头,黑暗之中,有一点火光闪动。薛浩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走过去,“兄弟,有烟么?给一支。”
那人抬头了看他一眼,没说话,从烟盒里弹出一支递给他。
薛浩接过来一看,乐了,竟然是软包的“红河”。凑着手点燃,深吸了一口,“兄弟,哪儿人啊?”
那人的脸在烟火明灭间若隐若现,是一张清瘦的面庞。“黑龙江的。你呢?”
“一样。哈尔滨?”
“嗯。”
“我牡丹江的。”
“去成都上学的?”
“嗯。”
“哪个学校的?”
“工大。”
那人再次抬头看了看薛浩,深远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中竟然十分清晰。“真巧。”他慢悠悠地说,“你们这么早就报道了?”
薛浩点点头。“你们这么早就开学了?”
那人也点点头,心不在焉地笑着,天高云淡。薛浩觉得这人象谜一样,想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