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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持第一、二种看法的人,至少在学术界不多了,第三种看法也只是少数,多数人似乎趋于第四种认识。然而第四种认识,即“科学与意识形态的统一”之说,并没有真正解决“科学与意识形态”两者的关系问题。我认为,要正确把握马克思主义既是无产阶级的意识形态,又是一种科学学说,首先必须把信仰、意识形态建立在科学的理性的基础上。“科学”是什么?科学是老老实实、实事求是。它既不是令人顶礼膜拜的神灵,也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物,而是随时随地在接受实践的检验,接受理性的审视;科学不是凝固不变的绝对真理的化身,而是与时俱进、发展变化的。“信仰”必须以理性为基础,而不能凭自发的朴素的感情。列宁说工人阶级自发的只能产生工联主义。而农民自发的信仰只能是空想主义,政治上只能是盲从迷信和个人崇拜,经济上只能是平均主义。其次,必须把马克思主义作为一种信仰和作为一种科学的学说加以区别。作为信仰,无产阶级必须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作为指导思想,坚持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世界观、方法论,坚持共产主义的远大理想。然而作为一种科学的学说,则必须符合科学存在与发展的基本规律。一是多样性,在科学的百花园里,每一种科学的理论,每一个科学流派,都有自己存在的权利。各种学说、各种学术流派,争相斗艳,才能促进科学的发展与繁荣。二是平等性,在科学学术领域,任何一种科学理论都不具有凌驾于其他科学理论之上的特殊权利,历史证明,任何“册封”、“加冕”都是徒劳的,而且是有害的。汉王朝曾搞“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孔子学说被册封为显学上千年,其作用不仅妨碍了整个学术事业的发展,而且也使儒学自身走进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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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主义的曲折与社会科学的误区(4)
2、“康生现象”解析
“康生现象”,是我国20世纪50年代后半期至70年代上半期意识形态领域和学术界出现的一种十分奇特的现象。康生本人被称为没有任何著作的理论家,甚至连一个实实在在的理论工作者的经历也不曾有过。然而凭借种种原因而获得意识形态和学术领域的政治领导地位,出任“中央理论小组组长”,于是在这一领域声价百倍,俨然成为理论权威。死后还被戴上“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的桂冠。“康生现象”,是我国在一个较长时期中,存在的意识形态和社会科学畸形状态的一个集中反映。
康生本来是保卫干部出身,在苏联学习期间,学习了苏联肃反运动的错误经验,并把这些经验搬到中国党内来,抗日战争时期在延安,他就曾以“中央总学习委员会副主任”的身份在青年知识分子中大搞“抢救运动”,通过逼、供、信手段,把一大批革命者打成特务、间谍、托派分子。建国以后的几年中,康生郁郁不得志,默默无闻,没有见过他有什么理论建树,或发表过什么理论文章。1957年3月出任中共中央文教小组副组长,后又兼任中央理论小组组长。1959年3月,中央决定成立《毛泽东选集》编委会,康生被任命为副主任。下半年,受中央委托兼管党校工作。由于管理论宣传和文化教育工作,自然要时不时的讲些“理论”方面的话,下达些理论工作方面的指示,渐渐竟以“理论权威”自居起来,别人也渐渐把他视为“理论权威”了。
说康生完全没有“理论”,那也不尽符合事实。他可以称为“不学有术的理论家”,是左倾思潮的产物,又是鼓吹左倾思潮的急先锋。早在30年代,康生就是对领袖搞个人崇拜的鼓吹者,他在庆祝中国共产党诞生15周年纪念会上,带头高呼:“祝福王明同志健康”、“王明同志万岁!”。50年代,康生到处鼓吹:“所谓反对个人崇拜的这一口号是不妥当的、不科学的,甚至是错误的”,“是反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批评一些赞同反对个人崇拜的党员、干部、知识分子,是“没有改造”、“没有改变他的世界观”,是政治上“表现动摇”212。他比林彪还早的鼓吹形而上学的“毛泽东思想是马列主义顶峰”论;违反列宁的以经济划分阶级的科学标准,宣传以政治思想划分阶级;抛弃历史唯物论的基本观点,大批“唯生产力论”,说:“这本身就是修正主义的东西”;“大跃进”时代,康生鼓吹:“现在工人、农民写心得,马雅可夫斯基、普希金那能写出?超过他们千百倍”。他全盘否定哲学和经济研究所专家们的工作,认为他们比工人、农民还不如,要求专家们“跟着工人、农民学习”搞科学研究213。更为离奇的是,居然到自然科学中去找阶级斗争的理论根据,说:“我们要用自然科学来证明马克思列宁的阶级斗争的理论”214。
康生是意识形态和社会科学领域“不学有术”的政客,甚至动用种种阴谋手段,千方百计的把学术问题引向政治问题,然后置学术工作者于死地而后快。最典型的事例就是由康生直接指挥的对哲学家、中央高级党校校长杨献珍的批判。在毛泽东主席提出“一分为二”的观点以后,哲学家杨献珍从理论角度提出,事物之间的关系不仅是“一分为二”的斗争关系,还有“合二而一”的互相融合的关系。康生看到“捍卫马克思主义纯洁性”的机会来了,于是一方面连忙向毛主席报告,得到毛主席肯定“‘一分为二’是辩证法,‘合二而一’恐怕是修正主义,阶级调和论吧”的尚方宝剑以后,一步一步把这场学术观点的争论引向###,最后发展到《红旗》杂志等刊物点名对杨献珍进行政治批判,给杨献珍扣上“反党”、“反毛泽东思想”、“修正主义者”一大堆帽子,杨本人也被撤职查办。1966年11月5日,康生回顾这段历史时,不无得意的说:“1964年‘合二而一’的斗争,这个问题更加公开化了。开始好象是学术斗争,我们有意识地搞一下,是引起大家讲话。以后点了杨献珍的名,提到政治方面了,这个斗争一来,杨献珍就垮了”215。
社会主义的曲折与社会科学的误区(5)
康生的“不学有术”,在学术界掀起一股极其恶劣的“学阀作风”,他完全违背了实事求是、依据事实进行分析,以平等态度待人,以理服人,对事不对人等,有关开展学术争论的科学态度和科学作法,而是凭主观意志,强加于人;攻其一点,不计其余;望文生义,断章取义;以引用经典个别字句代替事实的分析,甚至采取移花接木,上挂下连,无中生有,上纲上线,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等种种手法,兴起一股历史上少有的“革命大批判”文风。让我们重温一下康生是怎样“批判”刘少奇的《论共产党员的修养》一书的:
“批判”之一:“关于刘少奇的《论共产党员修养》问题首先请同志们打开语录204页,把第24页的标题‘思想意识修养’改为‘纠正错误思想’。……为什么把标题改了?这是刘少奇的语言,是不通的,不科学的,在毛主席著作中,从来不用思想意识这个词。……看来,刘少奇这个‘马克思主义’是不通的”。——这种以语录的简单对比代替具体分析,从个别字和词的不同上纲到反对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大批判方法,在“文革”中乃至“文革”以后的一段时间内,影响颇大。
“批判”之二:刘少奇“他在讲到忠诚坦白时,要能‘无事不可对人言’,照他这样说,党的机密也可以告诉蒋介石的。刘少奇还说:要‘有最高尚的自尊心、自爱心’。请同志们注意,他的所谓自爱心是‘保护自己的生命和健康’,这是赫鲁晓夫的活命哲学。这就可以理解,他为什么叫安子文、薄一波去自首,这是他的所谓‘修养’”。——康生一伙正是靠着这种颠倒黑白、移花接木、无限上纲等手法,把对书的批判转向对人的攻击和人身陷害,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批判”之三:“《修养》的许多地方含沙射影地攻击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比如他谈到学习马克思、列宁的时候,说什么没有偶像崇拜,实际上是影射毛主席的,应当说,这个黑《修养》,是在思想上、政治上、组织上的一株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的大毒草”。——这种说张三好就是贬低和反对李四,不仅违背了起码的形式逻辑常识,更为重要的是,从中可以看出康生维护个人崇拜,千方百计献媚取宠的丑恶灵魂。
“批判”之四:“黑《修养》最大的问题是不敢接触政权问题,因为革命的最根本的问题是政权问题”,“《修养》的要害是背叛无产阶级专政”。——正是这种攻其一点不计其余的形而上学猖獗,使得全党全国在一个很长时期形成一股八股风,不管讲什么具体问题,口头一定要讲一大堆“高
举”、“突出”、“坚持”之类的大话、空话、套话,惟恐被上级怪罪216。
“康生现象”的形成与猖獗,不是偶然的。在中###的发展史上,有一种不好的倾向,谁有权就自以为有真理。陈独秀如此。他身居党的总书记,就自以为有绝对真理权。大革命时期,共青团中央郑重其事的向他提出书面意见。陈独秀连看也不看当众撕碎扔到脚下。李立三如此。他身为党中央实际负责人,常常标榜自己的意见“是绝对正确”的,借口“军事时期”,禁止党内的任何批评与建议,更不允许有反对意见。王明更是如此。他以“百分之百的布尔什维克”自居,只要是和他不同的意见,一律宣布为“右倾机会主义”。即使同一句话,如“争取一省与数省的首先胜利”,李立三说出来就是“极端机会主义的”,由王明的嘴说出来就是“马克思主义”。正是在这种“谁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