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那个奥地利队员,他是在报复上次没附和他“原路返回”的仇。
“你他妈的再说一句我立马打掉你的牙!”赵重天觉得脑门一阵充血,上前揪住他的领子,尽管他是个很少发火的人。
那名奥地利队员觉得很突然,看到赵重天是常青的中国同行后,他塌了塌眼皮:“对不起,对不起!”
赵重天放开他,转过身就往云梯跟前奔去。
常青昏迷不醒,头部大面积摔伤,口部、耳朵都流出了鲜血!
救护车迅速把他送往临时医务所。
赵重天跟着过去的,在诊断室门口焦急地等着消息。
埃晨莎军医出来了,赵重天走上去跟着问:“医生……那个情况怎么样了?”
埃晨莎摘掉口罩看了一眼赵重天:“很好。可以进去看看。”
赵重天感激地点点头,想说句什么但又没准备好,埃晨莎轻轻笑了一下,又指了指诊断室便走开了。
赵重天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看见常青蜷缩在诊断床上,护士正准备给他在几处外伤上擦药水。
醒是醒过来了,常青却表现得让赵重天吃惊。他一把抓住赵重天的手模糊地说了句:“兔子吃了白菜,然后去和乌龟赛跑。”
护士说这是暂时性失忆,很快就会好的。
赵重天的眼泪差一点流了出来。但他狠狠地用手指甲刺激自己手上的虎口,不能在外国人面前掉眼泪啊。
护士对赵重天说:“最好让他休息两天。”
赵重天问:“别的需要做什么?比如吃药……”
护士从鼻孔里笑了一下:“吃药?吃什么药?谁给你药吃?回去躺着得了。”
赵重天有点火了:“就算我们是享受公费医疗的,不给你们支付现金,你也不能这样不负责任吧。”
护士带着副坏表情:“那我们也可以开个诊断说他并不妨碍训练。别说你们了,我们自己的战士病了都不一定能开到药,忍忍就过去了。”
赵重天没法争论了,在这里他能有什么发言权。
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过来表示问候。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八、尝试死亡(6)
卜正浩凑到常青床上坐下来:“咱们这些人里,我最服的就是你了,瞧那些五大三粗的欧洲佬,也就是个饭桶。”
几个俄罗斯籍队员不满地看了卜正浩一眼。
林代给他端了杯水:“医生说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卜正浩调侃:“让我休息,我愿意三天不吃饭,把伙食费省给他,另外再给他几块碎银子。”
常青一听毛了,坐起来:“我不能休息,我没什么事,我才不丢脸丢在这里。”
赵重天对他说:“别硬撑!”
常青:“这算个什么事啊!”
卜正浩说:“你给队员们争脸了,反正这又不会扣分的,就休息吧。”
常青:“没那闲情雅趣,我又不是过来观光考察的。”
弗兰克:“要是我就使劲睡几天,睡过瘾了再说。”
常青:“唉,又他奶奶的没成功,躺着有个什么劲啊,自己卖弄呢!”
弗兰克:“不过还是给咱们长脸了啊!”
常青:“长个屁!”
常青端坐在床上,虽然他攀爬障碍失败了,但他觉得此刻自己更像是个勇敢的军人。当兵不就是要在最苦的环境里历练自己吗,总不能多年以后跟别人提到自己的这段经历会说因为摔伤休息过,他觉得那样有点太扯淡了。
赵重天说:“好,明天早上一起训练。”
第二天凌晨四点,两名中国队员一个不少地荷枪实弹站在荣誉墙前。
大家送给了常青一个最好的礼物,一起把中国的五星红旗升到荣誉墙的上空,常青眼睛有点湿润了,赵重天也感慨不已。
常青看看赵重天说:“奶奶的,摔死也值了,不能让这些狗日的小瞧了去。”
一名土耳其翻译走过来疑惑地问常青:“第一对你们中国队员这么重要吗?”
常青看了他一眼说道:“战场上只有第一没有第二,第一是胜者,而第二就意味着死亡。”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九、战场上只有一个第一(1)
在厄瓜多尔的每一刻,他们时时刻刻牢记自己是中国军人,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只能争光,不能抹黑。他们就是用这样的思想告诫自己、激励自己,凝聚起全体队员敢于刺刀见红的拼命精神。
又是崭新的一天,但日子并不比昨天好过多少。
“今天就带你们进行特种障碍里的单个障碍的通过训练。”奥尔特加早上集合完队伍训话说,“当然,这项训练需要充分活动开身体的筋骨,所以,大量的体能训练是你们必须完成的,教官会带领你们进行的。”
沃丝教官拎着哨子站在了队伍前,他照例点完名后把队伍带到了特种障碍场前的一块空地上 。
“大家可以放松点站,今天的第一项内容是练习你们的耐力。”沃丝教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绝对没好事。”赵重天对常青说,“看他那笑就知道。”
“长得就像个坏东西,奥尔特加不在,正好他表现了。”卜正浩也说。
“首先,是两个半小时的不停跑,不停喊口号。”沃丝教官的这个命令真让大家有点绝望了。
“开始!”他下达了口令,“如果谁胆敢中间偷懒或者停下,那么就会不停地扣他的日常积分,直至可以降下他的国旗!”
沃丝的话毫不留情。
可是这个天气绝对够辣的。
气温34℃,无风。
“可以喝水吗?”有人问了一句。
“不许喝水!”沃丝干脆地回绝。
他们就像一群疯子一样,一边疯狂地跑,一边高喊着“猎人战斗”的口号。
一个小时过去了……
常青只知道自己声音嘶哑,喉咙冒火,嗓子有点腥味。
“来,中国人,喝水。”
一名负责监视队员们是否偷懒的老军士手里端杯水,招呼他们。
赵重天喊得嘴角都出血了,但看看他没动,常青实在忍不住想接过来让他把口里的血漱掉,哪知刚伸出手,那名老军士却一歪杯子,把水倒在地上,笑着说,“趴在地上喝吧,中国人。”
常青只觉血“腾”一下子涌上脑袋,牙齿都要咬断了,手指握得作响。他真想上去扇那老东西一个耳光。
“常青,回来!”赵重天向他喝道。
“回来,这是他故意找事呢,他是觉得昨天你去爬他们自以为神圣的特种障碍了,找茬呢,别上他当。”卜正浩也过来劝他。
“别忘了心理素质训练,别理他们就行了。”赵重天提醒他。
“那边几个在干什么?!”常青听见沃丝冲着他们喊的声音。
于是大家赶紧散开,继续开始自己的跑动和喊叫。
这一天是无法忍耐的一天。
到了下午,由于训练量大、流汗较多,队员们都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就想坐下来休息。
沃丝教官手拿饮料,站在障碍物上:“再翻越四次就给你们水喝。”
大家一听有希望了,就拼命地翻,都想早点喝到水。
常青像个机器人一样,一刻不停,他手心里的茧子下面被血泡挤成了一张红色的皮,向外张开着,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这是他的爱好。
赵重天和卜正浩两个人更像是竞赛,互相红着眼完成着自己的动作。
林代稍微慢些,但也一丝不苟。
常青在赵重天前面结束了,紧接着卜正浩他们也结束了,都站在沃丝跟前等着水喝。
沃丝根本没有给他们水喝的意思,他脸色一沉,大声骂道:“蠢猪,你们要再跑10次!”
由于非常的累,很多学员想利用去撒尿休息两分钟,“僵尸”则走过来大喊:“蠢猪,撒到裤子里,你们已经不是人了!”
“僵尸”对他们说:“在这一阶段的训练中,没有食物,没有尊严,要的就是充满斗志的拼搏精神,要像野兽一样,永不知疲倦。这样才能在最后适于‘终极猎杀’行动的实际情况。”
这些天,国际班的队员也有提出请求的:训练量这么超强,能不能多给一点食物。“僵尸”狞笑着说:“中国的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爬雪山,过草地,吃的都是树根,最后取得了胜利。在这里一样,谁也别指望能比他们的生活好。”
九、战场上只有一个第一(2)
由于学校海拔高,空气稀薄,加之训练达到最大极限,所有队员都疲劳到了极点,手被磨出了水泡,身体麻木僵硬。在此之前,他们大多在国内已经专门接受了6个月的体能适应性训练,参加过这方面集训,身体都是处在最佳状态。但是在这里,必须付出全部的努力才能不被淘汰。
痛苦与思念是一对孪生体,它们是相互产生存在和增进的,埃晨莎犹如幽灵,在带给常青幸福思念的同时,也带给了他深刻的痛苦。
常青知道,渗入自己身心的这种痛苦尽管悄无声息,但总会一层一层积聚着,岁月的流逝和暂时的掩盖并不能让他真正快乐起来,它会像庄稼地里孕育成熟的种子,在某个合适的雨季会突然茁壮而出。
只有无限地在训练中疯狂使自己劳累、疲乏,而后进入睡眠,他才会从痛苦中解脱一些,找到原本快乐的自己。
夜晚,赵重天给常青讲了一个华侨姑娘的故事,似乎和他有过一段恋情。常青没听到前头,但听明白了结尾。
“……她醒了过来,然后抱着我就哭,千万别以为是一见钟情啊,她是受了惊吓,那伙劫犯可都是亡命之徒,当然,抢走的钻石我们几个全部给她追回来了。”
赵重天得意一下然后又说:“后来我见到了她的父亲,一个看起来非常和善的中年华人,才知道他们祖籍福建。从他13岁那年定居在苏丹了,他的女儿正好是23岁,是商场的负责人。他邀请我去他家做客,给了我名片,不过我没去。当然,我还是依然在那附近值勤,也就是说见面的机会还是有的,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每天都要去找我,看望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