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羽顿了顿继续说:你看,他不当老师跑来广州当跑堂,这说明他不甘现状,希望改写人生,这就是有志气。另外,你看他额宽脸圆,一脸福相,最重要的是那一双眼,你还记得曾文正公的观人术是怎么说吗?
梁小云想了想说:心不正,则眸子不正。刘羽击掌说:对!就是这话。我好几次跟他说话时都特别留意了一下,他的眼神都很专注很认真的注视着,没有躲躲闪闪、东张西望和左顾右盼的,看来应该不是狡诈之人。
梁小云说:不会,绝对不会!你还记得吗?有一天我下班回来,经过“张记”门口,自行车被一块砖头绊了一下,我连人带车摔在地下,还是小唐出来扶起我,并把我送回来的。当时,我还跟你说,这小伙子心肠好,叫你有机会关照他一下。
梁小云一边说一边伸出玉笋似的手指,在茶几上的果盆里拈起葡萄,细心地剥了皮,送到刘羽嘴里。刘羽说:当时好象送了一些卡带给他,他还很喜欢罗大佑的歌曲。那好吧,今天晚上我们去“张记”宵夜,顺便找他谈谈。
入夜的沙河大街比白天热闹多了,加上紧邻大街的一条非主干路在晚上辟为灯光夜市,路中灯火辉煌,摊档林立,商品琳琅满目,行人摩肩接踵。这里的外来工特别多,你说白天打工,晚上没事不就出来逛逛,轻松轻松,就算没有什么要买,那就随便看看,这样,街上就会热闹非凡了。
路边还有很多炸臭豆腐的、炒石螺的、炒沙河粉的、卖啤酒的走鬼摊档,吸引了不少路人在吃吃喝喝,吆喝声、喧哗声、说笑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味和行人的汗臭味交织出一种不知怎么形容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这时,差不多晚上十时了,刘羽夫妻施施然来到了“张记”饭馆。宵夜的人真多啊!里面都差不多坐满了,大部分的桌子都是热气腾腾的,喷香的羊肉味扑面而来,几个小工正忙着加炭、加水、开啤酒等等,一派忙忙碌碌的样子。
刘羽跟柜台里的张丽打了个招呼,就叫人在饭馆外面支了一张桌子。因为里面人实在太多了,嘈嘈杂杂的,所以刘羽喜欢在外面坐。不一会,炭炉支起来了,羊肉锅烧开了,秋风拂过,又鲜又香的羊肉把人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梁小云斯斯文文的吃着,看着刘羽拿着小瓶的锅头酒一口一口的抿着,就笑吟吟地说:一个人喝没味了吧?你等着,我去找小唐来跟你喝两口。
看着老婆窈窕的身影,刘羽惬意的又抿了一口,夹起一块焖得软软绵绵的羊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嘴嚼着。不一会,唐望山过来了,而梁小云却在柜台那里和张丽兴高采烈地不知聊着什么。
刘羽重新打开了两瓶酒,递了一瓶给唐望山,温和地说:来,小唐,喝一口,坐下吃点东西,我有话跟你说。
唐望山接过酒,一口就喝了半瓶,也就是一两左右,欠了欠身说:刘大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刘羽看着他大块吃肉,怕他不好意思,连忙找了个话题:小唐,这汤怎么就这么鲜啊?唐望山一愣,寻思道:难道刘大哥也想弄这玩意?
刘羽见他没吱声,估计他误会了,忙笑笑说:听说你们的同行都要上门来偷师,你们就不怕他把这汤打包回去研究研究?唐望山说:那还不好办?看看是行家,上汤换一下。上次马路对面饭馆那个李老板来吃饭,临走时还自言自语,没什么很特别呀,怎么都说得那么好!刘羽听完哈哈大笑,心想:这小子,还有点谋略!
这时,梁小云走回来了,看见两人笑得这么开心,以为是谈妥了,一高兴又打开了两瓶锅头酒。刘羽说:快吃吧。跟张丽聊些什么啊?梁小云说:聊些女人事,别八卦了。你们说得怎么样?
刘羽拿起酒瓶,跟唐望山碰了一下说:来,小唐,整一口。刘羽喝了一口接着说:小唐,想没想过做生意啊?我正准备开店卖卡带、唱片,想请你来做销售。试工期每月八百元,一个月合格后每月一千元,中午包吃一顿,怎么样?
唐望山听了,一下子感到十分突然。他一时愣在那里,都不知应该怎么回答,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刘大哥,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可我能行吗?这卡带、唱片怎么卖啊?卖去哪里啊?
刘羽听他这么一说,就知他动心了,于是说:这个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懂就学嘛!你以前不也没干过饭馆这一行?现在不是也干得头头是道。
唐望山点点头说:刘大哥,这事好是好,但真的来得有点突然,你给两天时间我考虑考虑。刘羽知道这种事急不来,也知道他肯定要跟唐浩讨讨主意,于是就爽快地说:行!我等你。
梁小云拉着正要去干活的唐望山说:小唐,假如决定了过来,还要想好怎么跟张丽说?要记住一条,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一定要好来好去,别忘了。
刘羽喝完了瓶里最后的一小酒,扭头看着梁小云,不知是事情办得顺利心情愉快,还是酒精的刺激作用,总之刘羽此刻觉得自己的老婆真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真个是直发披肩淡扫娥眉,冰雪肌肤秋波似水。刘羽不由得一阵冲动,拉过老婆的纤纤素手说:埋单埋单。回家去。
夜已深了,明月在薄薄的云层中缓缓移动,明亮的月光从窗口泻进来,使刘家没有亮灯的客厅都显得很光亮。也许是开了空调的缘故,阵阵的清凉令人觉得舒服极了,与刚才大街上的闷热简直好象两个世界一样。
刘羽一回来嫌满身大汗,去洗澡了。在这个寂静的、愉快的晚上,梁小云仍无倦意,而是忽然有一股弹琴的冲动。她翻开琴盖,坐下来,很快,舒缓的、轻柔的琴声就响了起来,扣人心弦的旋律如泣如诉,如梦如诗,从容地讲述着一个生死不渝的爱情故事。
这时,刘羽走过来,望着老婆那富有韵律的背影,不禁陶醉了。他轻轻地将客厅所有的窗帘拉好,然后走到梁小云身后,让梁小云坐在他的腿上继续演奏。
琴声中,梁小云感觉到刘羽的一双手如两条游泳的鱼在她身上滑行,所到之处衣物已是轻轻褪尽。刘羽紧紧地拥着她,灼热的嘴唇在她脖子上、背脊上留连往返。梁小云感觉到浑身发烫,身下更是有一处地方缓缓湿润。随着刘羽坚实的进入,那琴声已急转为激越的《热情奏鸣曲》,快板那沸腾的音流汇合成欢欣鼓舞的音调,热情洋溢,振奋人心。
他们急促地运动着,他们疯狂地颠簸着,呼吸越来越急促、紊乱起来,梁小云双手仍在弹奏着,略显凌乱的琴声与娇喘声、呻吟声、呼吸声交织出一曲爱的交响乐。
第三章 莫愁前路无知己
广州的盗版唱片批发市场最早自发形成于城南的文园电器城,经过打击盗版的第一轮沉重打击后就沉寂下来了;盗版唱片批发市场很快转移到城东的海印电器城,在这里经常上演“大检查拉闸关铺,检查完又开铺”的游击闹剧,最终都是顶不住了又转移到城北的日兴电器城。疯狂了几个月的日兴电器城又在一夜之间盗版唱片全部被有关部门没收,市场被勒令关闭,大批盗版批发商都遭受到了伤筋动骨的沉重打击。
然后就轮到了城西的西场电器城肩负起这集散的担子了,那时的盗版批发商已经很有对付检查的经验了,通常他们的货物都另外设有仓库堆放,店里只提供目录、样品以供洽谈,更多的是采取电话订货,使这一活动显得更为隐蔽了。然而,邪不胜正,随着我国加入世贸的步伐越来越快,重视知识产权的呼声越来越高,“扫黄打非”的行动越来越严厉,最终,西场电器城的盗版批发商同样遭受到一轮沉重的打击。
于是,广州的盗版唱片批发经过三年多东南西北的一个全方位轮回之后,终于销声匿迹,不得不全部转入地下经营了。
随着我国音像业迅猛发展,人民群众文化需求的日益增长,政府意识到急需建立起一条正版音像制品的流通主渠道,这样,华南音像城这个音像制品批发市场就应运而生了。刘羽的岭南音像出版社天音经营部就是这个时候进场经营的,从此拉开了刘羽、唐望山在这个行当里一步一步走向成长、壮大的帷幕。
再说唐望山经过反复思考、斟酌,终于决定跟刘羽干。当他将这个想法跟唐浩一说,唐浩倒没什么意见,人往高处走,天公地道理所当然。加上今后还是在同一个城市,相互照应还是挺方便的。唐浩还提醒,广州人都是很精明的,工资收入那些最好弄个合同什么的,不要到时空口白话无凭无证。
唐望山接着跟张丽辞工,张丽不敢作主,只好把张老板叫了回来。唐望山跟张老板一说,倒是出奇的顺利。张老板听说唐望山是去跟刘羽打拼,连连称好,他知道唐望山有大志,终非池中之物,干脆做个顺水人情算了。
张老板还说:小唐,有机会就去闯一闯吧,争取闯出个名堂来!假如日后风急雨大,不好混了,记住“张记”是你的大本营,随时回来。一席话说得唐望山热泪盈眶,哽咽得抓住张老板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天是唐望山第一次来音像城,刘羽怕他找不到,特意用摩托车把他带过来,并告诉他要买一辆自行车作上下班的交通工具。
华南音像城位于机场大道,一座三层高的大楼布满了近两百家商铺。场内中央空调、自动步梯、玻璃间隔、灯火辉煌、人来人往、货如轮转……唐望山马上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了,心想在这种环境下打工比“张记”强多了,他一高兴差点就想来一嗓子吕剧。
刘羽的店在一楼的一个角落处,门口竖着一个灯箱,上面是两个大字——天音,位置不是很好,刘羽想先凑合着用,以后发展了、壮大了,再换一个理想的铺位。
门店面积不大,二三十平方左右,最里面是一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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