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你后悔把它交给了我。”方绯望着他,目光诚恳地道。
“我会看着。”唐靖颔了颔首。
他相信她。
拿着那张土地所有权证书,方绯沉默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没有开灯,仿佛只有黑暗才能让她暂时平静下来。仰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与君睿相识相知的一幕幕如走马观花般掠过她的脑海。图书馆里温柔含笑的他,傅氏办公室里理智犀利的他,圣诞专卖店里单纯柔软的他……
用力抚住额头,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天啊,为什么她会写那篇报道。那一句句尖锐的言辞,真是出自她的笔下吗?就算他没有接受她的爱情,就算他没有做到对自己的承诺,她就可以用这种方式报复他吗?原来她竟是这样恶毒的女孩。
如果能再重来一次,她决不会写这样的报道。即使他不爱她,没有关系,她可以继续努力地得到他的认同。即使他做不到承诺,没有关系,她可以另外想办法拯救圣心。所有的这些加起来,都没有比亲眼看见他昏倒在面前来得可怕。
唐靖说,他第一次昏倒是在办公室里。但是他在医院急救了一天一夜,用在加护病房观察了一个月。这次呢,这次昏倒在德风校门口,千万千万不要是因为病发啊。那天早上他还为她做了早餐啊,一定是因为她赌气没有吃,所以他生气了,才故意吓她的。
她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安心。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他送的那只唯尼熊抱在怀里,却抓了个空。对了,在盛怒的时候,她早就将那只熊扔还给他了。记得那天她怒气冲冲的跑回三楼,抱起大熊就扔了下去,它顺着楼梯一直滚到一楼,中间碰翻了个盆栽,粘湿的泥土都沾在嫩黄的绒毛上。那时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走下楼,将那只唯尼熊抱进了自己的房间。现在想起来,他那是的背影,竟是孤绝。
为了圣心的事,她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在他身上,甚至肆无忌惮地伤害着他。而他默默地做尽了一切,却编出一个拙劣的谎言教唐靖骗她。
君睿你好狠,独自决定着一切,却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以为这样是为了我好,但你知不知道,这样也同样伤我最深。如果这次你安然无恙,那我会好好爱你,再也不会让你那么任性。但这次你若有了闪失,我绝对不会原谅自己,也永远不原谅你。
闭着眼睛,她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满是傅君睿温暖的笑容。
如果,现在能见到他,或者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抓起手机,她犹豫着,却怎么也不敢拨下他的号码。他的手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开机状态,几乎时时刻刻她都能找到他。如果……如果她拨了他的手机,而他却没有接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
不敢再想,她用力将手机蒙到被子里。
然而,过了半晌,她又一次拿出了它,迟疑着,却终于拨下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嘟——嘟——嘟——”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电话那头却始终没人接听。
他一定是睡着了,或者是在生她的气,一定是这样没错。无力地放下手机,方绯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自己。
他没事,一定没事。她一直坚信着,直到收到了唐靖的短讯。
“君睿心脏病突发,正在抢救中。”
“啪”一声,手机掉在地上。
方绯用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冲下二楼。
“他怎么了?什么叫正在抢救中。是哪个医院?我要去看他。”
唐靖的脸色很苍白,却还能保持冷静,“不知道。刚才我打电话给傅老夫人,只得到了这个消息。至于在哪个医院,我问了,但她不肯说。”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肯说。”方绯激动地叫道。
“因为我们没有照顾好她的孙子。她已经对我们失望了。”杨潇潇用力地抓着头发,眼眶早已发红,“我答应过她,答应过她好好照顾君睿的,但是……但是……我真是混帐。”
“够了。”唐靖叱道,“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消息。如果君睿这次没事,他一定会尽力联络我们。这几天大家手机都不要关,必须时刻保持开机状态。”
方绯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为什么要写那样的文章,为什么要引来那么多记者。如果不是这样,君睿就不会有事了。”
“你说过你会坚强。连现在这点波折都禁不起,你怎么爱他?”唐靖望着她,冷冷地道。
连这样的波折都禁不起,你怎么爱他?
一句话如金石般砸在方绯头上,令她蓦然清醒过来。用力抹了把眼泪,她抬起头,泪水洗过的眸子分外清亮,“我明白了,我会等着你的消息。”
“他没事的话,也许第一个电话就会打给你。到时不要忘了通知我们。”唐靖淡淡地道。
会吗?想到这个可能,悲伤的心头忽然涌上酸酸甜甜的感觉,她望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第九章:一生爱,交予你手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他们没有等到傅君睿的丝毫消息,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站在客厅里,他表情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只是静静的站着,却有着睥睨的气势。
然而,站在他对面的唐靖却深深的明白,他的这种气势只有在针对弱者是才会体现出来。而一旦面对像傅氏那样的大公司负责人,他那挺得笔直的腰立刻就会弯下去。然而这样的人,却是他的父亲。
“跟我回去。”望着唐靖,唐恪壬淡漠地道。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唐靖挑眉,冷冷地回视他。
“君睿出了那么大的茬子,绝对不会再回来了。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唐靖皱眉,“我待不待在这里,关君睿什么事?”
“我之所以放纵你,让你在德风读书,是因为傅老夫人将君睿嘱托给你。现在既然君睿已经离开了,你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你立刻跟我回去。”唐恪壬理所当然地命令。
“跟你回去做什么?和你选定的女人结婚,然后接管你的公司?”唐靖冷笑道。
“这有什么不好?”唐恪壬奇怪地望着他。他不明白这个唯一的儿子为什么就那么叛逆,他为他把将来的道路都铺好了,他却一点都不领情。
这有什么不好?
唐靖有些悲哀,这个他称之为父亲的人,毕竟还是一点都不了解他。他永远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也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望着父亲,他冷漠的一笑,“这没什么不好。只是,我不要一辈子在你的安排下生活。我自己的路,自己会走。用不着你担心。”
“住口。”唐恪壬叱道,“你说得什么混帐话。什么叫自己的路自己会走?如果你妈妈看到你现在忤逆的样子,不知道会怎么伤心。”
闻言之下,唐靖揪然变色,他瞪着他,呼吸蓦然急促起来,“你还敢提妈妈?她再伤心也是因为你。妈妈爱了你一辈子,无论你说什么,她都乖乖听话。你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她都乖乖地等着。但你是怎么回报她的?你甚至让她看到你在办公室里和别的女人上床。”他一步步逼进他,冷笑道,“你怕得罪那个女人是不是?就因为她是某大集团的千金,你竟然在妈妈伤心欲绝的时候,把她从办公室赶出来。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了地冲出公司,你都没有去追。你害得她绝望地从十几楼跳下去,你还敢提她?”
唐恪壬不断地后退,直到背脊碰到了墙壁。他死白着脸,怎么也不相信儿子竟然知道所有的事。这不可能,他妈妈出事的时候他还在国外念书啊?
深深地吸了口气,唐恪壬疲惫地道,“所以你妈妈出事后,你再也不肯去国外读书,也不肯再花我一分钱。你一直不愿回家,不断地在外面打工,是因为在恨爸爸吗?”
“不,我不恨你。我只是觉得妈妈很傻,她怎么会为了你去死?”唐靖闭了闭眼,几年来,他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希望自己不知道。那样的话,他依然可以做父亲的好儿子,享受着他的关怀。嘲弄的一笑,他对他很好,自从妈妈去世后,他更是极尽所能地宠爱他。是他一次次叛逆的举动造成了如今父子的针锋相对。但他真的无法面对他,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害死了他的母亲。
疲惫地吸了口气,忽然发现冰冷的手掌温暖起来,回眸望去,正好对上夏莹初水灵灵的眼睛,她洁白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掌,柔暖的触感让他涌上一丝感动。
唐恪壬望着眼前的女孩,她就是阿靖喜欢的人?那么小,那么柔弱,那么天真单纯,就像他亡故的妻子。他的妻子,那个娇弱的女人,他是爱她的。他在外面打拼,就是希望为她和孩子提供最好的生活,她却一点都不明白,甚至脆弱的寻死。她为什么不等他回来,他会回家解释,会请求她的原谅,会好好补偿她。
“你喜欢她?”抬头望着唐靖,唐恪壬道。这一瞬间,他仿佛忽然老了,笔挺的腰也似乎微微躬了起来。
“我喜欢她。”握着夏莹初的手,唐靖一字一字说道,“无论你同不同意,她都会是我的女朋友。至于你为我安排的所谓的未婚妻,你自己解决。”
“她太柔弱,柔弱的女人承受不了波折。”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他不希望儿子像他这样,承受爱人离去的痛苦,而这痛苦的本身,却正是女人软弱的性格造成的。
“为什么她要承受波折?我会保护她,不让受到一点点伤害。”唐靖抬眸望他,声音里有着百分之百的自信。
好感动哦!
夏莹初抬起头,用亮晶晶的大眼睛凝视着他,甜甜地道,“人家也好喜欢阿靖。”
唐靖宠爱地揉揉她的脑袋,看着他的父亲道,“我不是你,也不会让她成为第二个妈妈。”
怔怔地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