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回廊新月如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月在回廊新月如钩- 第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有时候并不需要想太多,倘若对任何事情都要细细追究,那么她和阿笛这两个各有背景,来历不明的人也无法如此安然的同路。明知彼此身世绝非寻常,但不过问,不探究,他们两人不就是这样走下来的么。遇到阿笛之后让她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

  “那么,段老弟,你打算怎么对待这位小桃姑娘?她可是个好姑娘,别伤了人家的心——”阿笛笑得宛若一个宽厚温和的长辈在教育她一般,缺月瞄了一眼,没搭理。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有人道:“段公子,衣馆主请您去。”

  衣莫染?怎么他也提前退席了么?叫她去做什么?

  “好,请稍等,帮我带路。”缺月略一迟疑,开门对门外小厮说完,又转回房间。她知道阿笛似乎有话要对她说。

  阿笛压低声音,确保门外的人不会听到,缓缓道:“织锦……自己谨慎些。”虽然知道说得不过是废话,缺月自己懂得应付,但到底还是想嘱咐一句。

  “你觉得我不该去?”

  “不,那倒不会。衣馆主这个人,还是可以一见的……只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其实我以前见过他。”缺月看了他一眼,“他认识你?”

  “说不上认识。但是‘玉箫公子’和衣馆主远远见过一面。虽然不曾有人引荐,但他想必是知道的。可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提起,即使听到我自称阿笛也没有任何反应,却不知他是如何想法。”

  缺月点点头。她之前便隐隐感觉到了,这一次听到阿笛如此说法,便确定“玉箫公子”不过是阿笛在外的一个假身份,就如同她的“段锦”一般。

  “没事,我去看看。”

  想起那个带着如许沧桑却又平淡如云的人,缺月并不觉得他是个简单人物但也不觉得他会是什么危险的人物。

  她随着小厮出门,由小厮引领着,走向衣莫染的房间。

  “段公子,请坐。”

  缺月见衣莫染备了茶并一两样小甜点,浅笑着招呼她,请她坐了,缺月素来不喜绕弯子,虽然通常在伪装的时候为了应付也不吝于客套,但是莫名的就是觉得在这个人眼前绕那些圈子着实无意义,便直接问道:“不知楼主要段某前来所为何事?”

  衣莫染笑容淡然,“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冒昧相问,不知段公子那两首曲子,可否将乐谱让与衣某。”

  缺月默默看了看他,不知是何心思。

  那两首歌的乐谱给他倒是没什么,但是,他需要么?这并非复杂的乐曲,这等浅显明了的调子,就连阿笛都可以听过一遍便弹得出来,这秦楼乐馆的馆主,要这谱子做什么?

  第19…20回

  缺月缓缓勾起一道完美却不带丝毫感情的笑容,应道:“好,我改日便将乐谱送来……”

  “不,”衣莫染淡淡打断她,“今日宴席结束,衣某便打算告辞回秦楼去了……”

  缺月略略迟疑,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她将谱子送到秦楼……?还在猜测,便听衣馆主继续道:“不知段公子可否与笛公子随衣某一同上路?”

  缺月一怔,这……算什么?她几时成了香菜饽饽?但若说是邀请,也未免太仓促了些,完全不容人有考虑的时间……

  “馆主是想邀请段某?”

  衣馆主亲自缓缓替她斟了茶,一股清醇甜香飘散,他看着杯中一叶嫩绿缓缓道:“算是……但段公子若是不想来秦楼,我们便在途中分道扬镳,只是……衣某希望段公子和笛公子今日离开。这算是一点小小的忠告。”

  既是这般含糊的忠告,缺月便明白其中有些事情不便或者无法细说,她不问内情,正想说“多谢馆主,段某自会斟酌。”,却听外面一阵骚乱,有人喊着:“出人命了!!”

  缺月微微一滞,一瞬间的念头是:怎么她走到哪里都逃不了血腥的事?视线一转,正落在衣馆主脸上,却见那张温淡的脸上,竟然显出一道似笑非笑的苍凉。

  今日席上,来的不少都是当地权贵,平日里的宴会上都没少见面颇为熟悉,因而一场宴席气氛轻松,行动随意。看着歌舞,饮过美酒,间或几人去林中走走赏赏美景再归来,宴席上少几个人根本没人在意。

  可是就在小厮准备去窖里新取些酒来的时候,却又惊慌地跑了回来——

  “死、死人了!!”

  他看到了死人,最严重的是,死的还是宴会上的贵客——本地数一数二的大财主贾公。

  官府的人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便赶到此地,立刻封锁了舞乐坊,将班里的人、宴会上的人和曾经中途离席的人全部分开监守,展开盘查。

  沧州此地离皇都甚远,且地跨两国,自古便是纷乱之地,官府在此地多半只是摆设,却极少干涉江湖人的事情,只有牵扯上权贵之事才偶尔出面,这几乎已经是官府和江湖默认的规矩。

  此番死的人是当地举足轻重的大财主,官府自然不得不查,只是这般雷厉风行,却令人乍舌。缺月还真不知道,沧州的官,几时这么能干了。

  缺月只是在意,和衣馆主一起走出房间时,他唇边那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对她半是可惜地道:“看来还是晚了一步,你也……只能淌下这趟浑水了。”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园子里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容老儿上前回话:“回捕头,本园的人,除了一两个被打发出去办事的弟子,都在这里了。今日的宾客还有一两人未到,想来是中途离席去别处散步未归,这秦楼的——”他向衣馆主看了一眼,衣馆主接道:“都已经到了。”

  “好,一个一个的给我审!容班主,请你把今天发生的是详详细细说跟我一遍。”

  缺月原本是和衣馆主一起出来的,此时听着容老儿向捕头回话,不过也就是流水账一般交待了今天宴会的情形,转头远远看到阿笛,便退了两步,趁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时候来到阿笛身边。

  阿笛压低了声音对她道:“官府来之前我远远的看过一眼,下手干脆利落,恐怕不是外行做的,我们尽量不要招惹上麻烦。”

  缺月想着衣馆主那些话,却无法认为只要他们避开,麻烦就不会找上来。

  “这参加宴会的都是些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龙捕头问道,容老儿立刻答道:“都是这水越城里的同行和大老爷们,彼此都是熟识,没有什么……哦,只有两位外地来的,是我老头儿的客人。”

  “哦?在哪里?”

  他在容老儿的指点下看向阿笛和缺月,两人微微颔首,龙捕头走过去问道:“两位是哪里人?来这里做什么?”

  “在下阿笛,这是段锦,我二人是沧州清越人,外出只为游赏,素闻水越歌舞之剩特来一观。”阿笛如今一身蓝衣文士打扮,容貌清俊气度温和观之可亲,着实不像那可疑之人。只是龙捕头的眼神在缺月身上打量颇久,要说眼前这公子也是个翩翩少年,容貌清秀斯文有礼,无论怎么看也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他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他哪里不对劲……越看越觉得……就是不对劲!

  缺月在他的视线里隐隐觉得不妥,仿佛要看破伪装,看穿她的真面目一般。只是她面上依然淡淡,毫无变动。无凭无据,龙捕头自然不能因为他们是外来人就怀疑别人。

  “容班主,麻烦你提供一分宾客名单,我们要一一清点。”

  容老儿立刻照办了,不多时一个衙役回报道:“龙捕头,按班主所说名单已经清点过宾客,除了方老板,其他人都已经在此。”

  方老板?这方老板又是什么人?

  当地的人,既知道贾公,自然也知道方老板。贾公有地,方老板有钱,一个是财主,一个是生意人,本来互不相干,但他们二人却是亲家,也是仇人。

  谁都知道这两人关系不好,谁也都知道他们正是为了缓解互相的关系才让儿女结了亲成了亲家,然而非但没有缓和了关系,反而因为儿女之间脾气不合摩擦频繁而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劣。不过他们的面子还是要的,所以尽管旁人都新知肚明,他们在外时却不会表现得互相仇视,只是漠视而已。

  如今贾公被杀了,方老板却不见了人影,这让谁看来,都不得不怀疑。

  但是,方老板那么精明的人,会办这么明显,这么白痴的事么?

  那龙捕头蹙着眉头想了半天,说道:“先带我去看看尸体!”

  缺月顿了一下——现在才看尸体?一般来说,不是应该来了就先看尸体的么?难道这龙捕头看似雷厉风行,其实是个糊涂虫?

  遇上这种人命案子当然是件倒霉的事,而更倒霉的,莫过于碰到一个糊涂虫捕快。

  一番审查下来,那龙捕头看着贾公被杀的尸体,大大地觉得不妥。这不妥的不是他死的方式,而是他死的地方,为何,是在内院之中?

  “凶手必定是他熟识之人!”龙捕头说得万分肯定,四周一片微惊,熟识?这岂不是说凶手就在他们身边?

  第二十回

  “这……不是龙捕头如何判断?”容老儿问了一句。

  龙捕头不吝回答道:“第一,这贾公死在内院——照你所说,宴席上的宾客中途离席,或散步醒酒或稍作歇息,都是往附近林中或是离桃林较近的侧院而去,这贾公为何要到内院来?如果没什么事他自然不会随处乱走,但若有人找了他来,例如谈什么事情,不能不说没有这个可能。第二,看贾公死状,他死前并没有激烈反抗,可以假设为凶手就是他熟悉之人,所以才丝毫没有防备。”

  ——也有可能是高手所为根本来不及反抗。

  阿笛和缺月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补上一句。

  “但是……也可能有其他情况吧?”

  “没错,的确也可以有其他假设,但是其他的设想都无法同时满足'贾公死在内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