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门外21楼+闪婚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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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兴门外21楼+闪婚笔记-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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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扑过去用力抱住梅。她说,我之所以来,那是因为我想你。如果我不来,那说明我们缘分未到,了无牵念才好。   

  说不出话,我只能紧紧抱住梅。我不想告诉她,我对她的想念。   

  9、   

  梅的手机在响,她看了一眼,但没有接。   

  你永远猜不到这是谁给我打的电话。梅很孩子气的说。   

  你爸爸?你妈妈?还是你男朋友?我乱猜一气。   

  都不是,他是我妈妈的情人。梅说的很淡然,最后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没有男朋友。   

  啊?为什么?我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因为我和妈妈的情人住在一起。只要我晚上不回去,他就会电话问我。梅望着天花板,兀自继续,不过,我妈妈很早就死了,她是被我爸爸掐死的,因为他发现了妈妈有这个情人。   

  ……啊,对不起。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关系的。梅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挪回来,她看着我接着说,没什么,都是往事了。我妈妈死后,爸爸被判了无期。我跟随妈妈的情人来了北京,我们就靠演话剧为生。   

  天啊,怎么会这样。我有些自言自语。   

  知道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追着我让我陪你看话剧的时候我为什么哭了吧?梅的眼睛丝毫看不出悲伤,相反还含着淡淡的笑意,只是两颗豆大的泪珠落在了我的手上,一片冰凉。   

  我点点头,这一切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天下的事,谁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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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复兴门外21楼(8)         

  我家在南方,爸爸是公务员,妈妈和她的情人都是一个话剧团的。后来爸爸发现了,他就用他粗壮的双手掐死了她。我亲眼看到的。先是争吵,为妈妈的那个男人。后来爸爸情绪激动,他一把掐住妈妈的脖子。妈妈竟然没有叫喊,也没有挣扎,只是扶着爸爸的手,痛苦的闭着双眼。我清楚的看到一行清澈的泪水划过她美丽而通红的脸颊。   

  躺在床上,梅拉着我的手,一直到天色微明,我才听完她的倾诉:   

  自从梅的母亲被她父亲杀了以后,梅的母亲的情人就和妻子离了婚,一个人从南方小城到了北京,继续在话剧舞台上演出。   

  后来梅长大了,她考上了上海的大学,可他的父亲在牢里还阻止她学表演,她没说一句话就退学来了北京,投奔了她母亲的情人。据梅说,这是个英俊的男人,话剧演的也很有水准,他辅导她的表演,也和她同台演出。   

  梅喜欢表演。她说人生就是一个舞台,我们每个人都是演员。她还说她喜欢北京的生活,喜欢经常去海淀剧院或人艺小剧场演话剧,也喜欢到保利剧院看别人演出。   

  在舞台上搭档的多了,别人闲话她是他的情人。梅不解释,母亲的情人也不解释,演出结束他们还照样一起回住所。   

  梅胸前的玻璃瓶挂坠里是她母亲火化的遗骨,她戴在脖子上,从不摘下。手腕上很多圈的皮质手链,都是空心的,每一根手链里都有一根她母亲的头发。她要带着母亲的生命物质继续生活。   

  有时,她要求她母亲爱的这个男人和她莋爱。但他做不到。他只是一味给她钱花。   

  梅说,与母亲情人的纠缠,爱与恨,都是报复。但她说不清是报复他,还是她母亲或者父亲,又或者是她自己。   

  一夜的回忆,梅已经很疲倦。她窝在我怀里,像一只受伤的猫。   

  凡,你相信命运吗?梅小声问我。她那么累,可她还想说话,她已是停不下来。   

  我相信。   

  我们这辈子和谁相遇,发生什么事,这都是注定的。我的爸爸和妈妈,以及妈妈和她的情人,都是如此。真的,我们谁也逃不过。那么凡,你相信爱情吗?   

  我不相信。   

  为什么?   

  从我爸爸和妈妈身上我没看到过爱情,所以他们离婚了。还有我大学相恋两年的女友,她毕业回了老家工作,我觉得这都是天经地义。爱情在乏味的生活和现实面前,那么苍白。   

  我也不相信。我宁愿相信陌生人,也不愿相信爱情。那你爱过她吗?   

  或许,应该吧。不然我们怎么会在一起两年。   

  那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很突然,我从来没想过。所以我想了想,然后告诉梅,我喜欢你脖子上的小痣,我喜欢你脚踝下的紫色蝴蝶,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知道吗?我还喜欢你睡在我怀里的模样,像极了婴儿。如果有一天我们结婚了,我就希望我们能生个女儿,就像你躺在我怀里一样的女儿。那样我可以很宠她,很爱她,我会让她永远是我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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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复兴门外21楼(9)         

  梅抬起头,吻了我。也许除了一个孩子,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她说完眼泪顺着我的脖子流进了我的心里。   

  10、   

  北京突然开始冷了。   

  这个城市几乎没有秋天,而是从夏天直接到了冬天。   

  梅打算搬来和我住,可她母亲的情人不同意,他打了很多电话给梅。可他管不了她。终于放弃。   

  我和梅开始了同居生活。一起喝可乐,吃方便食品,看太阳东升西落,冲阳台外的天空大声呼喊,在黄昏的余辉里紧紧拥抱。   

  梅说,我喜欢你让我窒息的拥抱。   

  我说,我怕一松手,幸福就会跑掉。   

  很少出门。除了去剧院看梅和她母亲的情人演出。我们去的最多的就是楼下的商场,采购一些生活的必需。游走于商场门口卖打折卡的人,往往会尾随我们到收银台,努力说服,不厌其烦。梅说,都是讨生活的人,不容易。   

  有时,我们会坐在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外面的座位,看长安街上车来车往;看卖盗版碟的中年男人和卖鞋垫的大妈,相互照应生意;那个在一平米空间卖彩票的老头儿,几乎从不抬头看顾客一眼;还有卖不知是真是假玉石的新疆人,在黄昏时分有次序的走到商场侧面,拿出一小块白色方布,脱鞋跪地虔诚的祷告。不知他们有着怎样的内心,虽时有人围观,但他们依然专注。不由心生敬畏。   

  我和梅时常一坐就是很久,直到午夜来此过夜的学生情侣,依偎在桌上一起入睡。我们彼此不说话,都以沉默对峙。如初见时那样。   

  偶尔,我们也在商场附近散散步。每次都能碰到那个在天桥上装可怜乞讨的女孩,一次我给了她二十块钱然后教训了她一顿,从此消失;收硒鼓墨盒的女人,背上的孩子咿呀着自得其乐,但从不见生意,或许我们未经过的时候已有成交;卖毛主席像和仿旧字画的男人,沉闷而低调;惟有卖假NIKE袜子的男子生意比较好,还有小饰品的摊,但不多见。因为长安街上城管来的太频繁,他们不方便迅速撤离;那几个在路口冒险拉出租车门塞涩情业务卡片的十几岁小男孩,他们脸上挂着漠然、嘲笑和卖弄的表情。   

  散完步,我和梅会买几份报纸。虽然很少看,但还是记得买。商场两侧有两个报亭,东西各一。东边一对年轻夫妇,男子常常遭到女子的小声数落,许是太压抑,他卖报纸和杂志以及充值卡时从无表情。西边是一对中年夫妻,他们和一个遛松狮狗的中年男子常有说有笑,机灵而貌似幸福。   

  每次回来,我和梅都会迎接楼外修自行车和收旧家具的两个男人坐在破旧沙发上那审视的目光,然后经过缓慢的21层电梯到家。从早晨五点到午夜零点三班倒的电梯司机,有沉默的阿姨、浓妆的中年妇女、嗑瓜子和打瞌睡并让我买滞销报纸杂志的门卫老婆、还有年轻的偷偷看小说的安徽小妹。         

◇欢◇迎◇访◇问◇。◇  

第10节:复兴门外21楼(10)         

  在家里,我和梅做的最多的就是吃饭,看影碟,还有站在窗边看楼下长安街辉煌的灯火。   

  我们很少莋爱。   

  我们有青春的肉体,却没有澎湃的情欲。我们只是默然的相处与陪伴,一起做任何事情,包括半夜去洗手间。   

  我和梅喜欢赤裸着相拥入眠,在第二天醒来,睁眼可以看到对方的脸,就已足够。   

  我们都是不相信爱情的人。   

  11、   

  北京突然开始热了。   

  这个城市几乎没有春天,而是从冬天直接进入了夏天。   

  梅说,我想回家去看海,可我不想去看我父亲。   

  我说那我们可以去海南,那里的海很蓝很美。她说我不要看那么美的海,而是喜欢和海的沉默对峙。   

  梅坚持要一个人走。她要回到老家的那片海,那里有她妈妈的骨灰,她要和她的灵魂对话。   

  凡,你要等我。梅说完把她的手机递给我,你拿着我的手机,我好找你。   

  我没有接。我不喜欢手机,我也用不着,除了你,没有人找我,我也不想找任何人。我说。但我会等你,一直等,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复兴门外21楼的这个家里等你,等你回来。   

  梅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那好,那我就放在家里吧。因为我也不喜欢电话里的感觉。想你我就回来了。   

  嗯。我答道。梅随手把手机放在客厅的抽屉里。她转身出门。   

  我不要你送我,也不要吻别,要留着迎接我回来的时候再吻。梅微笑着说。   

  梅的思维和我一样,我们都是不动声色的人,不激烈,不强求。   

  目送她到21楼的拐角,我的心已跟随她的电梯一起下坠。   

  十天过去了,梅没有回来。   

  二十天过去了,梅还没有回来。   

  三十天过去了,梅依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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