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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环。”李静蓝抬头,两道清晰的泪痕挂在脸上,不停地有泪水涌出眼眶,滑过脸颊,在下巴处停留,又落到水里消失不见。
“少爷?发生了什么事?”玉环大惊,顿时无措,她从小就被以妾室的身份安排在少爷的身边侍候他,不管发生过什么事都不曾看到少爷流泪,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少爷比老爷更像一家之主,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李静蓝摇头,他不知该怎么对玉环说。
玉环叹了一口气,将他拉出水外,帮他擦干身上的水迹,为他穿上里衣,然后把他塞进被子里,“你一定是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吧!睡醒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若平时听到这句话李静蓝一定会大声笑出来,玉环是在把他当小孩子哄吗?但此刻,他却笑不出来,轻轻地闭上眼睛,他宁愿相信玉环的话,但愿一觉醒来今天所发生的事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20'第二十章 会友(上)
自那天醒来后,李静蓝并没有什么变化,日子仿佛回到了刚进宫的那段时间,闲暇时刻会坐在书桌前看书或者是画画,但有时候整个下午都未见他翻一页书,雪白的宣纸上也只是勾勒出一个人的影像,然后就会停笔,好几次玉环都问他在画谁?但他只是笑笑,说没有灵感,想不出要画谁。
龙御天也真的如他说的那样,再也没有踏进宜兰院一步,甚至连派个人问一下都没有。太后的寿辰一天天逼近,听说皇上这次亲自操办太后的寿宴,以表孝心。
两天前,古月从边疆回来,听到消息的玉环兴奋地跑去看望,但回来后却在背地里偷偷地掉眼泪,细问之下才知道,古月带了一身伤回来,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龙御天已派太医看过,人已无大碍,只是不知为什么本人一直不肯醒来,皇上很担忧,除了处理国事,接待各国祝寿的来使,只要一有空就会陪着古月,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任何妃子那里过夜了。
这天下午,李静蓝照旧捧着一本书坐在窗前发呆,忽然“咻”的一声,一只竹箭从窗口飞入,直插他面前的书桌上,入木三分,可见来者功力深厚。
李静蓝飞身越过窗户来到院内,举目望去,只见一棵树摇晃的甚是厉害,却不见半个人影。
打开竹箭上的字条,李静蓝一阵欢喜,原来是三师兄!那么二师兄也一定就在城中!许久未见面,还真是想念的紧,虽然现在已用不到二师兄了,但兄弟们聚一聚聊聊天,把酒言欢还是人生的一大快事。
入更时分,李静蓝换上一身夜行衣出了皇宫,皇上现在是真的不理会他了,古月又一直昏睡着,这下可算是无后顾之忧了,但不知为何,心底总感到一阵小小的悲哀。
依照纸条上的地址,李静蓝来到利来客栈,进了天子一号房。
三师兄白莲是个身材矮小但长相俊美的人,甚至比古月都要美上几分,曾一直被人误认为是女人,二师兄寒封甚至曾对他一见钟情,直到某一天撞见正在洗澡的白莲,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人竟然是男人!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寒封便开始与白莲作对,但白莲总是微笑着接受他给的所有难堪,并不计较。
寒封自投入师门便开始学习用毒,其美名是“杀人于无形才叫艺术”,但他们这些做师兄弟的都明白,他只不过是懒得活动手脚而已,遇到敌人随便碰一下就能解决的事,他从来不会碰人家第二次,因为生性爱玩,所以从来都不选择下毒对象,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达官贵族或者是平民百姓,甚至是乞丐他都照下不误,所以时常让师傅头痛不已,这两年他也渐渐地在江湖上闯出了些许名堂,甚至还得了一个“毒怪”的称号。
白莲出身于江湖上有名望的医学世家,但是十几年前被仇家寻仇,一夜之间被人灭了门,师傅听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就只剩他还残留一口气,于是便带他回了凌山,并收他为徒,教他医术,在四个师兄中,李静蓝也是与他最亲近的,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习武受伤或者是二师兄对他下毒时,总是他在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但后来三师兄却再也没有照顾过他,一是因为武功有所长进很少受伤,二是三师兄后来忙着追二师兄,跟在他身后解救那些饱受毒物摧残的可怜人,所以继寒封之后,白莲在江湖上也有了自己的称号——药仙。
敲敲门进入房内,只见白莲正坐于桌前替一个人把脉,那个人看到他的一身行装面露骇色,白莲微笑着安慰他:“不用担心,他是我的小师弟,没有恶意的。”
那人红着脸点了一下头,又看了李静蓝一眼扭过头。
“好了,没什么大碍的,回去把这些药吃了就会好的。”白莲起身从包裹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塞进他怀里。
“真是太谢谢你了,白公子。”那人鞠躬道谢。
“没关系,其实应该我谢谢你才对,你真是大人有大量不与师兄计较。”
“没什么啦,只是长了几天的疹子,拉了几天肚子而已。”那人再次鞠躬,“那王某就不打扰了,告辞。”
“王公子走好,恕白莲不远送。”
“白公子留步。”那个自称王某的转身离去,李静蓝正要摘去脸上的黑布,他却突然又回来了,神情有些不自己在,“那个。。。。。。白公子。。。。。。”
“还有什么事吗?”
“嗯。。。。。。冒昧的问一下,你真的是。。。。。。是。。。。。。”
“男人吗?”白莲微笑,唇角显现两个小酒窝,“需要验身吗?”
“啊?不,不。王某这就告辞。”王某慌张地离去,但李静蓝能看出他脸上的失望之色。
“你啊!”李静蓝伸手捏捏他的脸颊,“知道自己漂亮就不要总是微笑,看人家伤心了不是?”
“你准备一直带着面具和我说话吗?”白莲径自坐到桌前摆弄他那些瓶瓶罐罐。
李静蓝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到他对面,“刚才那个人是被二师兄下了毒吗?”
“嗯,也不知道人家怎么惹到他了,下手还挺重的。”倒了一些粉末放在鼻息闻了一下,白莲继续道:“最近他下的毒越来越厉害了,差点都让我解不出来了。他有去找你吗?”
“怎么,你们没在一起?”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向来都是他跑给我追。三个月前他收到你的信,便一路北上来到龙城,我因为要照顾那些被他毒害的人所以晚了三天,现在找不到人影了,我还以为他去找过你呢!”
“没有,我想他现在可能在城中某个地方喝花酒吧!毕竟除了毒之外,就只有酒和女人能吸引他了。”
白莲摆弄药瓶的手顿了一下,“可能是吧!”
“喂!你听说了吗?”门口突然传来两个小厮的交谈。
“啊,知道,你是想说醉香楼的头牌被人毁容的事吧?”
“可不是,听说一个客人刚进房不到一刻钟就冲了出来,说他看到鬼了。”
“醉香楼的妈妈好像很不留情面的将她赶了出来呢!”
“什么好像?是已经赶出来了,就在前一条街上,被许多人围着呢!我刚从那里路过时看到了。”
李静蓝与白莲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短短一刻钟的时间能令一个人毁容,并且不是什么刀伤烫伤,当今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不会超过十个人,而恰巧这十个人中就有他们认识的那个爱喝花酒爱随便下毒的寒封!
'21'第二十一章 会友(下)
白莲努力挤开拥挤的人群,来到人圈中掩面哭泣的女子身边。
“请问你是艾怜姑娘吗?”
“不要!不要靠近我!你是谁?走开,快走开啦!”艾怜一手掩面一手胡乱地挥舞着,真的好想逃离这里,但四周嘲弄的笑声让她没有站起身来的勇气。
“艾怜。”李静蓝换了一身衣服也挤进人群中。
艾怜缩着身子后退了几步,忽然碰到一个人的脚,被那人踹了一下,失去平衡地仰躺在地上。
“哈哈!”那人大笑,“快看啊!这就是醉香楼的头牌,平常我们连看都看不到一眼,原来竟是这幅模样啊!哈哈!”人群中发出一阵更大的嘲笑唏嘘声。
艾怜绝望地躺在地上,任由泪水滑过脸颊,她早就知道投身红尘中迟早会落的如此下场,只是没想到这一刻会来的这么早。她该恨吗?恨那个将她卖进妓院的父亲,恨那个毁了她容貌的男人,恨苍天对她的不公!既然已到了这个地步,唯有一死了之才能解脱,但可笑的是,她连自杀的工具都没有。
“艾怜。”
谁?是谁在如此温柔地叫着她?艾怜睁开双眼,透过泪水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
“艾怜,是我,静蓝。”
“静蓝?”
“对,是我。”李静蓝点头,将她托起抱在怀中,轻声地安抚着,“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在他怀中,艾怜终于放声哭了出来,“静蓝,救我。。。。。。”
“放心吧,一切有我在呢!”
听到他温柔的承诺,艾怜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精神,安心地昏睡在他怀中。
利来客栈的客房中,艾怜昏睡在柔软的床铺上,原本一张倾城妩媚的俏脸现在已经腐烂,甚至有的地方还冒出一些脓血。
白莲坐在床边静静地为她诊脉,李静蓝在一旁不敢打扰,直到白莲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送进艾怜的嘴里,他才敢出声询问:“三师兄,她怎么样了?”
“人没什么事,只是受了太大的打击,精神一时承受不了昏过去了。但是。。。。。。”
“但是什么?”
白莲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问:“你很在乎她?”
“嗯,她是我的朋友,虽出身于青楼,但是却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只是朋友吗?”看到李静蓝不解的眼神,白莲继续道:“你应该知道,你身为官宦人家之子,感情之事不能大意,像她这样的女子,不管人再怎么好都不能动情,哪怕只是娶她做妾,可能都会招来闲言碎语,带来不好的影响。”
“呵呵,”李静蓝轻笑出声,“三师兄你想到哪里去了,她真的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那就好。”白莲放心地又去检查艾怜的脸颊,“你二师兄这次下的毒很是诡异,脉象里竟完全感觉不出来此人中了毒,只是什么东西能让人的表面皮肤腐烂却又能不渗进体内呢?”
李静蓝想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