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唐崇介不在这里啊!」
「真的要来不及了!」
「好啦好啦!」拿起摆在五屉柜上的包包,蒋学欣在走出门口之后又折返了回来。「魏一亮,我放在保温瓶里的热茶你要喝光知不知道,我四个小时以后回来,要是我发现你还没喝完……你就知道我鞋子穿几号的了。」
终于……爱骂人的恶婆婆走了……
魏一亮拥着棉被,试着用脚去勾拉布拉多那摇来摇去的尾巴,却没想到被牠一口咬住。
牠从来就不会用力对着人咬下去,只是轻轻用牙齿磨着魏一亮的脚板而已。
「换做是小介,他早就躺在地上叫你不要咬他了。」唐崇介哪里都不怕痒,就怕人搔他脚底板,每次魏一亮都会设圈套让唐崇介不知不觉就踩到湿狗粮,等到他坐在地毡上看电视或打电动的时候,拉布拉多闻到味道就会凑过去又舔又咬,这让唐崇介老是绕着客厅、房间、浴室、厨房逃命。
刚刚……蒋学欣说唐崇介『不在这里』,那他是在哪里啊……
为什么自己感冒了他都不来探望一下?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我只是生个气而已,现在不气了啊……一点都不气。」
不来做饭也就算了,连人都像酒精一样挥发掉了。
说到不生气,他刚刚真的是因为看不清楚卫生纸才没丢准的,绝对不是故意乱丢来折磨蒋学欣。
至于唐崇介到底是去哪了……
他人自从拍完蒋学欣的钻石系列广告之后,就跟着公司几个织品材料部门的组员到法国里昂的纺织品博物馆研究东方及西方织品的样式。这次的旅行早就已经确定行程时间,只是唐崇介一直找不到机会跟魏一亮讲而已──也不知道是哪位伟大的先生闹脾气闹到连话都不讲、面都不见,所以现在失去唐崇介的联系方法也是活该倒霉……
「唉……」
「小介,从下飞机到现在整整两天了,你如果再叹气……我怕你会客死异乡……」
「唔……」皱眉,没有跟小亮讲一声就自己跑出国了……愧疚。
「老板啊……大头家啊,振作一点啦,入场卷拿好,乖~」织料部组长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平常跟老板因为年纪相仿,就称兄道弟的在同一家公司做是到底是好还是坏。老板没什么大牌架子固然是好事,但也不能三不五时就像个孩子需要别人哄吧……
花了一天的时间研究完博物馆一楼,二楼打算第二天再来参观。
等到他们走出博物馆门口,肚子早就在抗议了,全部工作人员急着找餐馆,就只有唐大老板往反方向的明信片铺子走。
「小、小介……你去哪?」
「买明信片寄,等一下你们再打手机跟我讲在哪里吃饭,就这样。」
其实唐崇介身上有足够的欧元买一大堆明信片寄回台湾给魏一亮,可是那家伙……一定会嫌东嫌西,上次去纽西兰也是,他每到一个地方,就挑了十几张寄回台湾,结果魏一亮来接机的时候,竟然跟他说:『你不是去纽西兰的哪三个地方去了吗?不管你是去哪里,你每到一个地方挑一张你觉得最好看的回来不就得了,一下子寄三十多张明信片回来,我分类很难分耶。』
后来他自己跟魏一亮反驳:『可是每张都好看啊。』
『喔,那路上有很多人都很漂亮,你每个都喜欢想娶回家就是了?』
『……』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明明这家伙就跟他说以后出国什么礼物都可以不用带回来,但明信片一定要寄,那他寄了啊……却又被嫌。
快在明信片铺子哭出来的唐崇介最后索性闭上眼,随便点了一张明信片,半玻ё叛劭觳阶呦蚬裉ǎ团伦约河挚吹揭欢押芟肼蛄思幕厝サ拿餍牌�
自己一定很可笑……
在法国丢脸了……下次不敢来里昂了……
***
「我啾───」捏着明信片一角,魏一亮连忙把明信片拿离自己的脸,就怕鼻涕沾上去。
「啊───我刚做完护发啊啊啊啊────」倒霉的当然是蒋学欣……为了那张明信片,魏一亮连忙以这几天来最快的速度把头别开,却忘记蒋学欣就坐在他旁边看电视,不听话的鼻涕就这么溅到蒋学欣的头发上。
平常不感冒的人,一被病毒侵袭就惊天动地不得了,虽然已经没有像刚感冒的头两天那么严重虚弱,但不停流鼻水的后遗症只能靠喝热茶来解决。
「妳、妳看,教堂。」
「好好好,很漂亮很漂亮。」她才不想管那个对明信片傻笑的魏一亮,自己等一下就要去出席钻石的走秀了,头发又被笨蛋的鼻涕糟蹋。「齁……被你喷到鼻涕我一定会变丑变笨……明年人气度下滑……」
「Basilique de Notre…Dame…de…Fourviere,什么意思啊。」有时候唐崇介会教魏一亮法文,可是有学习怠惰症〈?〉的魏一亮学到最后就变废柴了,只会讲而不懂意思。
「如果我知道的话……你就可以拿B。A。了。」
「欸欸欸──」拉住要去浴室打理头发的蒋学欣,魏一亮的脸整个都亮了起来。「我跟妳说,我有个很棒的点子,小介回来一定会受宠若惊。」
「……直接吓死还差不多。」
「妳说什么?」
「没、没有……你赶快讲啦,我要赶快去把你的鼻涕洗掉……」
「就是……妳看这是什么。」魏一亮拿出一把钥匙,是蒋学欣没看过的。她摇摇头说不知道。「这是小介家的钥匙,有一次他在我这边睡午觉,我偷偷拿出去打一把的。喔……现在打一枝钥匙五分钟就好了耶!」
「所以?」
「我要把小介的家当全部搬过来我家,妳看……我这边还有很多空间嘛,把一些东西清一清小介就可以搬进来了。」
「一些东西?」蒋学欣看着一客厅堆积的木板、涂料、纸类、一捆捆亚麻布、还有几口不知名的半透明滚轮箱──这并不叫一些东西好吗,这叫一大堆东西。「你是要唐崇介睡阳台喔?而且……我觉得他会不高兴你这样做。」虽然唐崇介那人天生自虐,一天到晚往魏一亮这里跑,可是他心肠再怎么好……会容忍魏一亮私自这样做吗?
以前念书的时候,唐崇介的抽屉不知道被谁动过,整个人就生气很久。
「他应该不会生气吧,以前大学我们还一起住啊,要不是怕吵到他考研究所,我也不会搬出来。」
「嗯……我不管你们喔,反正我的头发现在比较重要啦,要是你不对着我打喷嚏,我就可以好好坐下来帮你忙啦!」
蒋学欣就是觉得不对,魏一亮白痴归白痴,可是谁也不能担保唐崇介会容忍他的所有行为吧……
「没关系,妳不用管啦。嘿嘿……小介回家看到里面什么都没有一定会吓一跳。」
「你不要搬空吧。」
「我留畚箕跟扫把。」
「那还不是一样……」
「哈哈!剩大概五天,五天时间就够了。」
***
「耳朵很痒。」鸡肉才送到嘴边,唐崇介就放下叉子抓耳朵。
「有人在想你啦。」某个组员正在赞叹法国松露的美味,就很『顺便』地转过头来对着唐崇介咧嘴一笑。
「……」都已经过了四天,不知道小亮收到明信片了没,只希望他不要拿那张明信片去下他降头……
***
『小亮:
抱歉,没跟你说一声就出国。
其实我应该早一个礼拜就要跟你讲的,可是你一直不听我说话。
我有传一封简讯给你,不晓得你有没有去看。
我一直拿不定主意要挑哪张明信片,如果你不喜欢这张,那……寄e…mail告诉我好了,也许你还不想跟我讲话。
小介』
「啊……那时候还在生气,所以就把简讯删掉了,原来你是要跟我讲这个喔,我还以为你要跟小欣结婚咧。」浑然不知现在表情傻得可以的魏一亮,正在帮一间私人小店铺设计圣诞节贩卖的限量壁纸,完全不在乎手上的粉彩笔灰会让明信片沾上污渍,因为──他早就拿护贝机护贝起来了。
「e…mail喔……」魏一亮把明信片翻到正面看着庄严古老的大教堂,越看越顺眼。「不会啊,明信片都很美啊。」
如果一旁的狗仔猫仔会说话,现在一定是警告牠们的笨主人不要再发呆傻笑,专心去设计他的壁纸图样,不然就是准备晚餐给牠们吃。
「魏先生,请问这柜子要放哪里?」
「啊……柜子搬进来房间,谢谢。」效率高又有礼貌的搬家工人也是非常讨人喜欢的,魏一亮在心里这么想着。
这个柜子可是唐崇介一直锁着都不肯让他看的咧,那现在搬进来房间了,等到他一回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要求他把柜子打开来啦。
望向床上的笔记型计算机,那是小介放在家里上网看股市、玩电玩,还有跟他ICQ用的。
『偷看一下没关系吧……反正以前偷看他洗澡被发现也没骂我。』
(05)
「累死了累死了!欸,没有时差的举手!」一行八个人,在大半夜下了飞机,浩浩荡荡来到老板家准备过夜。最有活力的文章编辑对着后头包括老板在内的七具尸体大声嚷嚷着。
「拜托,可以小声点吗……现在半夜一点,我不想顾人怨。」背着里头装满厚重精装本书籍的背包,唐崇介几乎是用爬的才爬到家门口。「被子都放在壁橱里面,等一下你们进去先把手脚还有脸洗干净就先去睡没关系。」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才靠着走廊上令人昏昏欲睡的鹅黄色灯光找到铜黄色的钥匙,转开门,映入眼帘的……
「大仔……你家遭小偷啊?」
「……我的家具……呢?」
***
生气的人、无辜的人、装无辜的人,一只狗加一只猫,全都在这里了。
「一起住?我们当然不能一起住。」虽说语气和缓又带点无奈,但是很明显的,从唐崇介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在生气。
「……为什么?以前大学……」
「以前是以前,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唐崇介看着原本就已经堆满杂物的空间里,又多了好几口箱子,不用说,里头装的一定都是魏一亮自作主张搬过来的所有家当。「没有预警、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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