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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就能要了你的命,不还有我么?我会先把你送到总管陈林处,然后在出宫前把你接回来的。”笑着看柳长兴把脑袋埋在被子里的模样,展昭拿起了刚才白玉堂给自己倒的茶,然而就这么一转视线的功夫,他也看到了对方瞧着柳长兴那眼底的笑意。
“怎么了?”白玉堂敏感的察觉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展昭身上涌现出一阵寒意,是想到了什么危险,还是顾虑到了什么?
“没事。”展昭低垂眼帘,将所有的情绪都埋在了心底,静静的喝着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可是只有他自己明白,刚才那一瞬间他心里有多么不舒服,仿佛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侵占了一样。难道喜欢就是这样的情感么?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出现亲情、友情之外的情感变化的展昭,手足无措的品尝着自己内心的酸涩。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将这样的情感对那个人诉说,但已经感受到了它带给人的失落,就算是想躲也躲不过。
“你真的会把我安全的带离禁宫?”听到展昭的保证,柳长兴抛弃了被子一下子就冲到了桌子边,坐在了椅子上开始左右摇晃。实际上他要是不被展昭所说的千秋宴会的场景吸引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见到深宫大内是个什么模样的机会!但是他内心总是有一点点恐惧,读了那么书的他自然知道,对于自己这种平民百姓来讲,那里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绝对的保障,他是不敢去招惹的!可现在展昭如此肯定的答应了,他这小心脏也开始跟着痒痒……
“相信我,今后无论如何,会让你毫发无伤。”抬起头,瞧见柳长兴在里衣的缝隙之下那身上还未愈合的伤疤,展昭做出了可以算是这辈子最郑重的承诺。他深黑色的眸子看着柳长兴的脸,从里面流露出来的坚定,让柳长兴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变得严肃起来,连坐姿也变得端正了些。
“展昭,你可是一诺千金的南侠啊!这要是答应了长兴,以后可就被这小子拿捏住了啊!”就在两个人之间的情感即将变得暗潮汹涌的时候,坐在一边的白玉堂在不经意间打破了这一切。他戏谑的笑容,玩笑般的语气,随意摇晃的杯子,将围绕在展昭和柳长兴之间莫明的气氛驱散开来,好像刚才两个人的认真和专注只是幻象,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朋友间的诺言而已。
“白老鼠,什么叫被我拿捏啊!说得我好像是个依靠男人的小女子一样!告诉你,老子不用别人,也能护得自己周全!”柳长兴是个很轻易就被挑离话题的人,一瞬间就从刚才那有些怪异的气氛中脱离出来,指着白玉堂咋咋呼呼的跳了起来。
“谁也没说你不能保护自己啊?顶多就是受点伤罢了!”完全不将柳长兴的暴躁放在心上,白玉堂继续翘起二郎腿,晃悠着杯子,表情看起来虽然悠闲,但那眼角却隐含着挑衅。
“告诉你,老子这回肯定不会受伤!不就是禁宫吗?老子在里面就像是逛集市一样!”让白玉堂的神态挑起了心头火,柳长兴拍着桌子就答应了下来。要么说,激将法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用的方法,没有之一,因为大多数人的自尊心,都无法忍受别人的挑衅和质疑!更何况,柳长兴两辈子都没能跳出火气正旺的年纪,就算他下意识的会避开危险、注意利弊,但也逃不开这个规律。
“啊!流、流血啦!”
就在柳长兴已经被白玉堂绕进圈里的时候,同在开封的禁宫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一个拿着笤帚正清扫冷宫周边的宫女,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冷风吹来,她回了好几次头都没有发现什么,只想着能够快一点结束然后离开。可没想到,就在她清扫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从冷宫的门缝里滴滴答答的向外流。宫女抬头一看,入眼的是血一般的鲜红,它们诡异的从被封死的门往外流着,好像伸出了一只愤怒不甘的手。
第五十八章
“哎呦,包大人,您可算是来了!咱家在这里可是久等啊!”一抖拂尘,瞧见包拯等人下了马车,郭槐就上去连连作揖,态度那是恭敬的不得了。身在禁宫的他自然清楚皇帝是十分的推崇这位开封府府尹大人,尽管他是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但见着实权人物,也不由得带了些谄媚的调调。
“有劳郭总管。敢问您在这城门口是专程等着本府么?是太后有什么懿旨?”想着郭槐是刘太后身边的人,他的出现必然会伴随着刘太后的指令,包拯在自己的队伍中藏了个与刘太后有旧怨之人,不得不小心行事。
“诶,不辛苦,不辛苦。咱家这回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旨意,前来迎接包大人和庞钦差回城的。”说到这儿,郭槐笑着朝庞昱所在之处走了过去,“哎呦,瞧咱家这张嘴,以后得称庞钦差为小侯爷了呢!”
“小侯爷?这是怎么一回事?”听着莫名其妙的称呼,庞昱疑问的回头看看自己的大哥,结果瞧着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只得又转了回来,看着郭槐问道。
“这事儿还得细细说来,小侯爷您进宫之后就明白了!反正,咱家这次是代表太后对此次陈州赈灾的有功之人进行慰劳的!包大人和庞钦差请随咱家进宫谢恩吧!官家和太后娘娘都等着面见你们呢!”弓着身,郭槐给这几位让了一条道,他的身后是由禁卫军驾过来的一辆马车还有牵过来的高头大马。
“大哥,这样好么?”看着郭槐那殷勤的模样,庞昱有些犹豫。自己虽然在陈州算是有了些成绩,但也不用太后这么大张旗鼓吧!由总管太监引领,还带着无数赏赐,再加上那个什么小侯爷,自己能受得起么?
“去吧,阿昱,这是你应得的。”沉着的点了点头,庞统就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去了。以他的权位,完全不用搭理外面的那个郭槐,而郭槐也算是知趣,没有跑到他身边来讨人厌。
“这是怎么回事?我白五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呢!”太后出面赏赐,赈灾不应该是朝廷的事么?白玉堂坐在马车边上,看着那好像流水一般绵延不绝的赏赐队伍,不解的摇了摇头。
“只是名目的问题而已。”和这白老鼠相处了几天,庞统也算是看清楚他那股子嚣张的“鼠气”,虽然不喜欢他是开封府那边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真性情真的很讨人喜欢,比那个凡事都以公义为重的展昭不知强了多少,所以就稍微的透露了那么一些。而白玉堂也是个聪明的,只是听着“名目”二字就闭上了嘴,想起自己发现的弩*箭,知道了这又是朝廷的权谋之术。
但在队伍中的某些马车里,却没有如此的好运了。为了不惹人怀疑,柳长兴后来也坐到了李宸妃那里去,三个人在一辆马车上说不上是有太多的交流,但感情却比之前的生疏要好了很多,最起码范宗华和李宸妃都愿意和这开封府的小捕快说话了,而称呼也变得亲近许多。
“长兴,这刘太后这么大张旗鼓的,不会是发现娘亲在队伍里吧?”瞧着外面那脸皮白净、说话自带卷舌尾音的太监,在别人的说话中了解到他是郭槐之后,范宗华心里的恨意陡升!自家娘亲当年受那么多苦,除了幕后主使刘太后之外,有一大半都是因为他。为什么自家娘亲眼睛会瞎?为什么逃出来的时候满身伤痕?那个太监如今在这里活的这么逍遥,而母亲却要为了看亲生儿子躲在车队里,老天真是太不公了!
“应该不会,他们根本就没有搜查或者是让每个人都露面的动作,看起来只是简单的犒赏而已。”柳长兴倒是见过这样的场面,当时庞昱从开封出发的时候,声势可不知道比现在浩大了多少。
“简单的犒赏?那为何要太后身边的人出面?官家不赏赐么?”范宗华虽然是瞧着有些许书生气,但因为孤儿寡母、家境贫寒的关系,也只读了一些基本的四书五经,对于时政、历史并没有了解多少。要不是李宸妃这些年一直不放弃对他的教育和培养,也许现在看到的范宗华可能就和三岁时候的柳长兴一样,为了生计,走上了一条为常人不喜的道路。
“太后也有这个资格赏赐的,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可能会更合适。”只差进入科举的柳长兴在政治上比范宗华要了解的透彻一些,更别提他跟随的都是大宋朝廷里面响当当的人物了,这某方面的觉悟,要比其他人高了不少。
这样的场面,不提对于某些人的避忌,太后出马都会比皇帝要好一些。皇帝的犒赏带着政治的导向,他的一言一行,是朝廷中所有人的风向标。今天,他因为赈灾赏赐了包拯和庞昱,而包拯本身就已经颇具清名,在朝中可以说是清流的代表人物,那么他这么一赞,是不是就会惹得勋贵们不满呢?庞昱身后站着的是庞家,他这么一赏会不会让庞家更加的权倾朝野、导致一手遮天呢?身为皇帝,平衡,永远是他需要掌握的技能,而赏罚,则是他不能轻易示人的权柄。
相反,太后赏赐,就不会产生上述的影响。刘太后是一介妇人(没有轻视倾向),虽然在皇帝未亲政时辅佐过几年,但现在已经退居后宫、不管朝政。太后赏赐包拯,那就完全是出于母性的慈爱和皇家的赞赏,从哪方面说都只是给这两个人实惠和好的名声,但对于其在朝中的地位,却是无足轻重的。
“宗华,进京之后你和我就安稳的待在开封府便好,一切事情都交给包大人处理,切忌强出头。你的性格虽然经受了些磨砺,但我还是有些担心。”听着两人的对话,李宸妃对于柳长兴也有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