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菊芬坚决不同学米贝上大学,说什么女人的首要任务是嫁人,读那么多书到时候还不是做了别人的媳妇?还不是要为别人生孩子?不如现在早点去打工,挣点钱当嫁妆。说什么隔壁的王兰十六岁就出去打工,如今二十二岁都自己开理发店了,前村的郑丹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头,如果娘家都靠那老头供给,连年久失修的老房子都改造成三层小洋楼了,还说表叔家的前屋那丫头,研究生毕业的,反而没人要。
米德兴倒是坚持,说考上了就要去读,他怕人骂,骂他不会做父亲,误了女儿的前程。
段菊芬哼了下:“误了女儿的前程?学费二千,三年下来就是一万二,生活费呢、住宿费呢?这可是无底洞,你很有钱吗?儿子的前程呢?我找过咱表叔了,他说小宝这成绩,上二中起码还要三万五的择校费,否则只能读城西中学了,那垃圾学校你想害了他一辈子。”
米贝的嘴角暗暗地浮显一种阴阴的笑意,她就是城西中学毕的业,城西中学怎么了?还不是出她这样的高材生?想让小宝就读实验中学,以他相差一二百分的成绩,就算挤了进去,还有怎么样的前程?
她已经对这个家失望透顶了,对父亲最后一点情感,也随着他在段菊芬面前颓败而消散,她倒也不是恨,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很无稽。
她暗暗跟自己说,米贝,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关心你,帮助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活给这些人看。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因为我们要死很久(作者旁白)。
那一整天,米贝在城东的街上游荡,到了晚上,洗头房、足浴、桑拿、KTV、舞厅的霓虹灯怒放起来,闪耀着妖冶的光彩,像是群魔乱舞,幽暗着城市的萎靡和*。
流光溢彩,却让米贝觉得自己形影相吊,孤独如梦。
那个晚上,在“热带雨林”的门口,米贝遇上了一个男人,一个步履蹒跚的中年男人。“热带雨林”是当时极有名气的一家迪厅,而他估计是刚买完醉。他正摇摇晃晃地往自己的私家车旁边走去,那是辆皇冠。
在那个年代,拥有一辆皇冠,可以肯定是一个先富起来的男人。
纵然是醉的东倒西歪,他还是注意到黑暗里的米贝,他带着满嘴的酒味,对米贝说:“我带你去玩?”
米贝害怕的往后退,她本能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那个男人一下子捉住了米贝的胳膊说:“我带你上舞厅?”
米贝几乎是哆嗦地说:“你能给我钱吗?”
那个男人笑了,对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算不问题,而对米贝来讲,能用上床来解决的问题就不算问题。
那个男人说:“上车。”
米贝当时非常的害怕,她几乎是颤抖着身体上了他的车。
米贝上车的时候,那个男人说:“如果你还是个处的话,我就给你封个大红包。”
那个男人就近开了一间房间,然后很粗鲁的把米贝扔上床,毫无怜惜的撕扯着她的衣服,许多年过后了,米贝记不得这个男人的脸,但是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忘不了他的大肚子,他像一条狗一样的趴在她的身上,乱啃一气,而她的少女之躯在他的身下,像是被狂风摧残的树苗。很久,他都硬不起来,也许是*的生活过早的掏空了他的身体。然后他想尽一切了办法来折磨米贝,让自己*。
仿佛是过了很久,米贝撕心裂肺的痛疼着,她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哭喊出来,她告诉自己,挺挺就过去了,熬熬天就亮了。她想吐,她忍不住想吐,她感觉自己已经要呕出来了。
她想死,她如此的向往死亡。但是她告诉自己,死都不怕还怕活吗?
男人终于爬了起来,特地的打量了下床,咒骂了句:“妈的,这么嫩的都不是处。”然后嘿嘿地笑:“也算是半处吧。”
米贝强忍着疼痛,用被子盖着自己的身体,躲在被子底下穿衣服,然后哆嗦着说:“请给我钱。”
男人一边穿衣服,一边叼着烟,用教训的语气说:“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皮夹。
米贝盯着他的手,用几乎贪婪的眼神注视着他抖动的手。
那个男人抽出了一千块,甩给米贝,说:“外面的女人最多五百块,我看你还算是半个处,就多给你点。”
米贝很失望,这点钱不够她交学费,她几乎是哀求着说:“你再多给点好吗?”她的自尊被金钱践踏,她觉得自己的恶心,可是做都做了,为什么不能再多要点?
那个男人突然哈哈大笑,拍了拍米贝的脸颊,说:“小贱人,再给你一百吧。”说着抽出一百块扔到米贝的身上。
米贝抓起钱说:“再加一百也不够,我需要钱交学费。”
男人愣了一下,是乎在考虑米贝讲话的真实性,他说:“学费?”
米贝用极低的声音说:“我考上了大学,可是我没有钱交学费,我要读书。”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男人认真的打量着下她,是乎在验证他话语的真实性。
米贝豁出去了,也许她会博得这个男人的同情,她说:“我以凤阳市第二高分考上大学,这是真的,你可以去查。”
男人走近她,想了想说:“你以前跟别人上过床?”
米贝低下脑袋说:“我十二岁的时候被后父*过。”
男人噢了下,然后拿过一张纸,一只笔,说:“把你的名字跟联系电话写下,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话,你的学费我包了。”然后又抽出九百块,扔给米贝。
这个男人是米贝的第一个情人,她不知道他的叫什么,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连他的脸也没看清过,她对他唯一的印像就是他的肚子,白白地,柔柔地,肚脐上有一小片的黑毛。
第二天这个男人就给米贝打电话,他给米贝租了一间房,逼她观摩来自异域的“爱情动作片”。
米贝上大学的学费就是这么筹过来的,后来,不晓得这件事情怎么就被她父亲知道了,那天她差点没被她父亲打死在家里,她冷冷地对她父亲说:你就当我死了,反正你也从来没有当我活过,我不自己想办法,你会给我钱吗?你就当你自己当年把我射在了墙上。那句话,差点没把她爸给气背过去。从她天起,她再也没回过家,一切靠自己。跟男人上床,钱来得最快,也最容易,她不做妓,虽然比妓也高级不了多少,她傍大款,因为她有这个资本。四年的大学学费,就是这么挣过来的。男人是她的玩物,她也是男人的玩物。在交易中,她曾经差点爱上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说过要离婚娶她,她当真了,但是一切结束了那个男人老婆的那巴掌,它轻脆的结束了他与她之间的爱情故事,那个男人像一只哈巴狗一样的跟着老婆走了,从那天起,她只相信金钱,唯有金钱不会背叛她。爱情是狗屁。见惯了有钱人的大腹便便,见惯了有钱人的虚伪,肮脏,堕落。
那个男人如此的英俊,如此的温柔,他跟她许诺,我离婚娶你。
诺言像花儿一样温暖着米贝的心房,灿烂着她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生活。
然后,他哈巴狗一样的脸,才是这个爱情故事最终的画面。
这段差一点的短暂爱情,初步毁灭了爱情在米贝心里的幻想。
(十一)
段菊芬是第三天早上出现的,连着熬了二个晚上,米贝感觉自己都快要崩溃了,她还没有来得及指责段菊芬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只是说:“你先看着,我去洗个澡,先睡会。”
倒是段菊芬嘟喃着:“照顾爸爸本来就是女儿的责任。”
一句话说的米贝火气上来了,她冲着段菊芬,冷冷地,不留余地的说:“那你干嘛还拼了命的给我爸生儿子?”说着扔着包,就起了身,段菊芬阴着一张脸。
米贝理了理乱发,说:“我打算把他转到闵州市一院,今天我会去一趟那边的医院,手续方向的事情我会办妥的。”
段菊芬见报负的机会来了,尖声说:“我跟你爸都没这个钱。”
米贝盯着段菊芬,每个月她给米德兴的生活费都在五千以上,并且米德兴下海后跟朋友合伙办的小厂利润很不错,这二年的身价,纵使没有百万,也离这个数不远,买得起车,还在城西新开发的楼盘订了房,这叫没钱?她懒得跟这个女人计较,说:“钱我不会让你出一分的,你只要人在那里照顾好就行。”说着扔着包,头也不会的走了。
米贝在酒店开了间房,洗了个澡,把手机关机,一头栽到床里,就啥也不知道了。
醒过来也不晓得几点,窗帘拉得死死地,米贝开了机,好几条来电的提示,是段菊芬打的,她当自己没看见,拿过手机看时间,那点光亮,在黑暗里显得特别的刺眼。
凌晨三点。
这是一个尴尬的时间,爬起来,可以做什么?可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了,寂寞排山倒海。
摆弄了下手机,她不晓得在这个时间可以骚扰谁,有点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她忍不住反问自己,她这一生算是怎么会事?
对过去回忆的温习,再次成为她唯一可做的事情。
那种凌乱而肮脏的生活,却最是她不愿意面对的。
(十二)
毕业的米贝,原本想告别不堪回首的过去,如今,她也算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人,该为自己的将来好好打算了。也许她当时可以进入一些不错的单位,谋得一份秘书或者助理这类的职务,熬段时间也许就可以当个小领导,或者更高一点的职位。
然而成为模特,成为万众注目的焦点,不仅仅是她理想那么简单,也是她对生活的一种信念。
最初进入广告公司,她接到的是帮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开盘仪式担任迎宾模特,那天同去的大约有十几个吧,个个花枝招展,米贝在当中并不起眼,一小时五十块的价格,很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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