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没事时就喜欢拿出来阅读,因为没有做好母亲交代他的事情,母亲怒火膨胀地想毁了它,耶理拼死不肯,混乱的纠缠中他将母亲推倒了,本来就在气头上的母亲变得歇斯底里,自己为了保护耶理而和母亲对峙起来,随後的一切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是吗?”耶理想了想,笑得云淡风轻。“好象是这样。”
“RRR……”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康洛影看著他迅速地接起电话,神色慢慢凝重起来,紧张又烦躁的不耐模样,他何时有这样成熟的表情的呢?在他不在的时间里,他什麽时候成长得能独挡一面的?那些对自己来说那麽珍贵和值得回忆的东西,为什麽他能如此平静地回应而没有一丝感叹?
“公司里出了点急事必须要我处理,哥,不好意思,我得赶紧过去一趟。”夏耶理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夹,一边扣纽扣一边抓起外套穿起来,身形如阵风般一闪而过,激起的空气波动随他的消失也很快消失在室内。
在经过他的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侧目凝视。
“洛洛,你很快就会回来的对不对?”抓住他行李颤抖的手,旋转在眼眶里的泪水,他想起十年前离家的那天,他悲伤得哽咽的脸庞,那时的他真的不知道母亲严厉的漫骂、自己的离开,哪个更让他伤心。
现在我回来了。
耶理,我回来了,你的洛洛,回来了。
默默在心中念著,他的背影却毫无迟疑,没有任何停顿地匆匆离去了。
……那些日子不会再有了。十年里,的确有某些东西悄悄地变化了,在他不知道的时间,在他不知道的地点,变成他一时难以适应的现实。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流逝很快,快得无情。
如果这真的就是他想要的结果,那最失落的人,毫无疑问是自己。
3
走在这条精品店街道上,眼前的景象让康洛影觉得陌生,不管地形还是商店的分布都有很大改变,阔别十年再来,感觉和初来乍到没有多少分别。
他是来买礼物的,答应要补给耶理的,这是一个很好的出来透气的理由,在家里住了一个星期,母亲几乎寸步不离的纠缠和罗琳别具深意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没有回小岛的唯一原因就是耶理,存在於他们之间的隔阂是十年里累计起来的,他期望趁著在家的机会与他多接触沟通,至少可以缓和一下他们间的陌生和生疏。但一两天後他就明白了这完全是自己的奢望,在家七天,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目送他的身影钻进车子扬长而去,看著他晚上疲惫地回到家里。他们很少能碰到面,即使可以说上话,留给他的时间和谈话气氛也都与回家的第一晚如出一辙,没有丝毫进展。
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方式,还是他真的已经完全摆脱了幼年对自己就有的依恋,不再需要自己?
特殊的职业锻炼出他敏锐的分析和判断能力,凭借过人的身手和胆量,他自负地游走於危险的风尖浪口,并且也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但在这个问题上,他却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或者,害怕那个真实的答案。
脚步在不知不觉间走移到了一家珠宝店,琳琅满目的饰品,亮闪闪的看得人眼花缭乱,正想著这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时,一枚蓝色的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铂金的戒身,米粒大小的蓝宝石呈菱形镶嵌其中。样式并没有什麽特别的,但是那均匀的蓝色在灯光下却仿佛如海水般摇晃起来,呈现出极佳的透明感度。
如果将它戴在耶理的手指上……定很漂亮吧?!但新人的手上已经有了对戒,这不适合作为结婚礼物,他更没有送这种东西的立场。转身准备离开,一只修长的胳膊却在此时拿起戒指送到了他的面前。
“眼光不错,这可是很稀有的矢车菊蓝宝石,全球的产量都不够做十只这样的戒指。”手臂放下,风见尘的俊脸露了出来,“能在这里看到你,真是本店的荣幸。”风见尘笑得眯起双眼。
这个世界果然很小,康洛影纯粹出於礼貌地点了点头。
“很适合耶理,如果我没猜错,你正缺少一份礼物对不对?”
“我没有买的打算。”
“那你一定会後悔的。”他将戒指交给柜台小姐,“包得漂亮点。”
“我没带那麽多现金。”他瞟了一眼价格。
“那是对外价格,对你嘛,”风见尘的唇角拉出漂亮的弧度,“如果你现在能请我喝一杯咖啡的话,我们就互不相欠。”
“半个小时後您有一场重要的会议,上周就已经预定好。”同风见尘随行的高大男人在此时出口提醒。
“让他们等著。”风见尘眼皮也没眨地勾住了康洛影的胳膊,拉著他向门口走去。
两个大男人这样并行让康洛影觉得怪异,想挣脱开他缠著自己的手臂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异常地坚持,暗里使劲贴著自己没有一点离开的打算。他看了眼风见尘微笑的侧脸,余光瞥到刚才说话的男人盯住他们交缠的胳膊的热辣目光时,他乖乖地没有再反抗下去。
阳光倾斜著从落地窗射进来,因为位置挑选得当,两人所在的地方既保持了良好的光线和视野,又避免了阳光的直接照射。
康洛影注视著桌上那只包装精美的盒子,不时再看看似乎很享受他请的咖啡的人,猜不透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家夥为什麽要卖他这麽大人情。
“耶理最近怎麽样?希望我在他婚礼上的话,是我杞人忧天。”坐下来半晌,风见尘先开口。
“他很忙。”
“想必也是,我听说最近康氏有个大case,实在难为还在新婚中的他了。”他放下杯子, “我以为你会帮他扛下来。”
“我过阵子就会走。”康洛影看著他,“你和耶理很熟?”
“他没和你提过我吗?”他笑,“也对,我们只是生意场上的朋友,直呼姓名也就是极限了,你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很难做到交心,不过,我喜欢他。”
“喜欢”?康洛影发现他说的话经常要让人咀嚼。
“耶理会放你走吗?十年不见面,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听到你这话他肯定很伤心。”
他没这个自信,十年的变化太多,他对现在的耶理而言,仅仅是久未谋面的哥哥而已。即使自己万般不愿承认,他已经不再需要他却是个铁定的事实。
“他已经不是孩子了。”康洛影无法忽略胸口的晦涩。
“所以才不叫你洛洛了吗?”
“洛洛?”
“他有时会喊你洛洛,不过,只在很特殊的情况下。”
跟随咖啡一起摇晃的目光里具有别样的深意,康洛影锁起了眉头。他知道些什麽?或许是他也不知晓的事也有可能。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在笃定他会继续说下去而沈默地等待著。比耐心,自己一定不输人。
“与会的董事们都到齐了,电话催您赶紧过去。”头顶上忽然冒出低沈的声音,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弯腰用恭敬的语气告知风见尘。不用抬头,只听声音也知道那从珠宝店一直随行的高大男人。
“你没看见前方出了交通事故,道路已经阻塞得寸步难行了麽?”
“……是。”
康洛影看著男人离去的背影,转眼看到风见尘撑著下巴微笑的双眼。
“很酷很帅吧?”
康洛影瞄了一眼离去的背影。
“是我的心上人哦。”他懒懒地用手指拨了拨额前的发丝,“从他出现在我面前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他对我而言会是个特别的人。不过那时怎麽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麽回事。”
康洛影看著他有些迷离的目光没有说话。
“有些人啊,脑子就是不会转弯,明明是被他气死的还在那喊要替你报仇。我在十五岁的时候就想和他上床,为了这个目的,我用尽了各种方法。”
“成功了吗?”他随口问,这个话题似乎很有趣。
“一次。”他笑,眼神有些陶醉。“就一次……我自以为聪明地甩尽手段,最後才发现最老套的方法最管用。从耶理的婚礼回去,我一时兴起,假装醉酒色诱他。那块木头让我演了二十分锺的戏,足足二十分锺!如果他再不碰我,我真有可能先杀了他再咬舌自尽!不过,好在等我张开嘴巴想咬断他脖子时,他终於吻了我……”他停了停,“狠狠地……吻住了我……”
他的手指从下巴划到了颈子,迷朦的视线停顿在了记忆中。勾画在锁骨附近的指尖,轻微的叹息声,康洛影从他的眼中读出了浓浓的情色味道。
“好想再做一次呢……”他将身子懒懒地倒在了柔软的沙发里,像猫咪一样窃笑出声。
“为什麽告诉我这些?”这样的隐私不该随便向人说起,他这样做不可能只因为他是个不会四处宣扬的人。不知道通常比知道安全,而一旦知道了,等价交换的道理他当然也明白。
“因为我中意你!”风见尘的笑眼里再度扬起暧昧,“如果其他人不会让他产生危机感的话,你则绝对有这个资格。”
康洛影苦笑,想起之前在珠宝店里的杀人目光,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外表也会带来困扰,“我可以拒绝吗?”
“最好不要!作为回报,我的赠礼物超所值,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康洛影看著他故作神秘的笑容,“关於哪方面?”
“暂时保密。”
“董事们已经等您十五分锺了,很多人已经开始不耐烦,要挟说要离席。”提醒的声音第二次响起,风见尘不耐烦地皱起眉,终於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原话是要炸了我的办公大楼吧?”他冷哼,“死性不改的老家夥们,就这样还想做‘生意’?!”
“谢谢你的咖啡,如果下次你愿意亲自煮给我喝的话,我会更开心!”语气在瞬间一百八十度地变化,风见尘丢给康洛影一个极易令人浮想联翩的笑容,背对著他潇洒地挥了挥手。
自己从头到尾似乎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康洛影注意到男人硬如磐石的脸部表情,心中暗暗估算起得罪这样的人到底划不划算。
4
初夏的夜晚冷暖恰到好处,伴著微微的凉风,康洛影倚在房间外的阳台上喝著啤酒,目光一直注意著庭院大门。
耶理今晚的应酬似乎特别长,接近半夜的时候,康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