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星期,我们已经知道齐老师将要接蔺部长的班,李老师的脸拉得很长,也不象以前笑眯眯的,文燕时常找他说话,他也爱理不理的。齐老师却显得出奇的冷静,说话做事很谨慎。石老师开玩笑说他只等春风沐面了,他只干笑两声,但从表情上看的出得意的神情。每到这时李老师都会离开办公室,只给我们留下失落的背影。
闹得沸沸扬扬人事事件随着三个人顺利接班而尘埃落定,用石老师话说,他们上升,我们的收获就是蹭了两顿饭吃。齐老师请我们吃饭那天,李老师说身体不舒服,没去参加。我给齐老师敬酒时还在叫齐老师,文燕说该改口了,我就别扭的喊了齐部长,齐部长笑的脸上的肉都在颤抖,我真怕他脸上的肉掉下来,吃饭时老为他担心。
肖光锐再来省城的时候,已经是邻山县和堂乡的乡长了,他开完扶贫会专程来看我。我俩到一个小饭馆,要了半斤枸杞酒,边喝边聊。
肖光锐说:“来得路上看见路边有很多人练气功吗?”
“看见了,我们单位有几个都练痴了。”
“如果全国上下都练痴了就麻烦了。”
“现在不就是全民练气功吗?”
肖光锐点点头说:“农村也有很多人在练,庄稼都荒废了。”
“你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这和我们的文化传统有关系吧,气功是修练今生,为了长生不老。佛教是修来生,为了来生幸福。其实这些都有个人的目的,我们民族骨子里就没有博爱的意识,只要是利己的事,准能一呼百应。”
我接着说:“还有,我们太穷了,特别农民,他们一旦生病就麻烦了,我敢说大多数贫困家庭里都有个长年不愈的病人。不是有个什么功说,练好了生病可以不到医院,不用吃药吗?身上没钱,身体不好的人不练才怪呢。”
肖光锐没说话,默默地喝着酒。
我说:“你现在也是一方父母官了,有很多事比我明白。”
肖光锐端起酒杯说:“不说了,喝酒。”
喝完酒,肖光锐回宾馆,走的时候肖光锐说:“我们是从农村出来的,最知道农民的苦。我们要多联系,你这里有啥农业科技成果给我通通气。”
我拍着他的肩膀,点点头。肖光锐上出租车走了,天上飘着毛毛雨,我仰起脸,雨飘在脸上很凉爽。我慢慢地往回走,不知为什么心里很惆怅,雨越下越密,雨水随着喘息钻进鼻腔,街上已经看不见人了,我想起大学时写的一首诗:
“陌上满是知秋柳,荷塘残色怅幽幽。细雨不湿行人路,万家灯火使人愁”。
齐部长搬到部长办公室,他空出来的位置我搬过去,其实我倒喜欢坐门后的位置,坐在李老师对面很不舒服,看见他那木然没表情的脸,好象是我的过错造成的。
随着中央取缔###功的消息,办公室又有了生机,大家又有了话题,又可以发表自己的见解,气氛活跃了起来,李老师也受到感染,话渐渐的多了起来,又能看到他脸上熟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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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里的鱼 (11)
十一
哥哥来信说下个月结婚,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回去一趟,爹娘也想我。还有三天就到哥哥的婚期,我跟齐部长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哥哥开着一辆大卡车到镇上接我,我问哥哥,嫂子是哪个村的?哥哥说是北坡村的,我看他很高兴,看来哥哥很满意。
家里已经盖了新房子,也添了些电器,哥哥说这一年还可以,开车能挣不少钱。一年没回家,爹娘又老了不少。娘的眼睛已经昏花,要是不喊她,不会知道我回来了。二姐和万成栋也在家里,爹说等哥哥婚礼结束,叫他们把孩子抱给我看看。
哥哥结婚那天,来了不少人,院子里都坐满了。堂弟也来了,他在镇上当文书,哥哥说堂弟给了他很多帮助,酒席上叫我多敬几杯。
婚礼结束后,我准备回去。走的前一天上午,我到三姐坟上看看,三姐静静地躺在这里,我坐在坟边,想陪三姐多坐一会儿。
回到家里,二姐已经把孩子抱来了,是个男孩,长得跟万成栋一摸一样。万成栋嗡声嗡气地对小孩说:“喊小舅啊。”
娘笑着摸着小孩脸蛋说:“才多大啊,等年底回来咱就能喊人喽。”
我把小孩抱到怀里,嘴贴着他的脸亲了亲。
吃晚饭的时候,二姐悄悄地跟我说:“大姐来信了。”
我愣了一下,就问娘:“大姐来信了?”
娘看了一下爹,爹没有表情,娘点点头。
我接着问:“信在哪里,我想看看。”
爹说:“看什么看,吃饭。”
万成栋站起来递给爹一支烟,说:“爹,给小弟看看吧。”
爹接过烟,看了万成栋一眼没有说话。万成栋给哥哥使了个眼色,哥哥就进屋把信拿了出来。
我看了信上的内容,大致是她和货郎生活的很好,有了孩子,都两岁了,等到年底要回家来看看爹娘。
我跟爹说:“回封信吧,大姐都走了这么多年了,啥错也该原谅了。”
爹深深吸了一口烟,又长长的把烟子吐出来说:“你们都大了,自己看着办吧。”
娘眼泪流了出来,哭着跟我说:“冬瓜,走之前把信写了。”
晚上我把信写完,主要是说说家里的情况,期待年底一家人团圆。娘帮我收拾东西,往包里装了很多吃的,我跟娘说这些东西城里都有,不用带了,怪沉的。娘假装没听见,还使劲往包里塞。
我拿着写好的信到哥哥屋子里,叫哥看看,还添什么。哥哥看后说:“行,信给我吧,明天送你回来就把它邮了。”
嫂子过来了,拿一双鞋垫给我。哥说是嫂子这两天赶着做的。
我脱下鞋子,把鞋垫放进去,穿上走了几步。
嫂子问:“还合适吧?”
我笑着说:“挺合适的,嫂子手真巧。”
嫂子问我:“听你哥说咱北坡村的大柱子媳妇和你是发小?”
我知道她说的是三秀,回答说:“是的,她现在咋样?”
“她男人脑袋不好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叹了口气,从兜里掏了两百块钱出来,说:“嫂子回娘家时把这些钱带给她吧。”
嫂子看着哥哥,哥哥说:“拿着吧,回去时把小弟的心意带到就是了。”
我又说:“以后三秀那里有啥困难哥哥能帮就多帮帮,以前我念高中的时候,她也给我送过钱。”
哥哥点点头说:“放心吧,她娘这边我们经常走动的。”
坐在车上,望着窗外,阳光透过嫩绿的杨树叶子跟着车子移动。我想起三姐跟我说过,要好好念书,离开这里。我现在离开了这里,到了省城,又能怎样呢?人要是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就会恐惧,但时间长了,也就无所谓了。
今天文燕说要往家搬点东西,叫我去帮忙,我以为有多少东西,到了才知道就是两个纸箱子。她一个人住套大房子,装修的很简单,也没有多少家具。文燕结过婚,但没好久就离婚了,用她常挂嘴边的一句话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所以她决定不会再婚。
我把东西搬进屋,热得不得了。文燕把空调打开,要我坐着吹吹。我不愿多呆,转身要走。文燕拉着我说:
“怎么的?怕我吃了你?”
我急忙说:“哪能啊,我得回去吃饭,等会食堂卖完了。”
“饭我都准备好了,热热就行。”文燕把我按在沙发上说:“你就安心坐着,就当你陪我吃顿饭。”
听她这样说,我也不好再拒绝。文燕进厨房做饭,我顺手拿起沙发上的杂志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饭菜做好了,端在茶几上。文燕问我:“喝酒吗?”
我摆手说:“不喝,晚上还要赶个材料呢。”
“啥材料?”文燕问我。
“齐部长安排的,明天等着要。”
“别理他,明天不给他看能把你怎么了。”文燕说完转身到厨房拿了两听啤酒过来。
我急忙说:“我一喝酒就犯迷糊,今晚材料的事就黄了。”
文燕没理我,“嘭”的把啤酒拉开了,递给我:“明天再写,有啥事我担着。”
我不好再推辞,伸手接着。
文燕自己也开了一听,跟我碰了一下说:“今天真谢谢你了。”
文燕挨着我坐,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气,还有她身上奇怪的香气,喘息时,胸脯起伏着,透着成熟女人的味道。她夹菜放到我碗里,我抬头看她一眼,发现她也在看着我,心里紧了一下,忙把头低了下去。文燕看我这个样子,手捂着嘴笑了,我更窘迫。
“有女朋友吗?”文燕盯着我问。
我不敢再看她,低着头说:“没有。”
文燕又笑了,说:“还害羞啊,这有啥,赶明我给你介绍一个。”
我没说话,一劲的喝酒。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文燕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我起身要走,她又把我拦了下来,说:“再坐会,我这里有很多影碟,等会陪我看。”
我说:“时候不早了,还得写材料呢。”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说:“才七点多,再坐会吧。”
她拿了一张影碟问:“《辛德勒名单》看过吗?”
我摇摇头说:“听说过。”
“就看这部吧,很好看,保准你喜欢。”
这部影片画面和音乐让人压抑,好象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一样。
文燕说:“这是大导演史帝芬&;#8226;斯匹尔波格的作品,获了几项奥斯卡大奖。”
我被电影情节吸引,没说话。
文燕突然轻轻地说:“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
我眼睛从电视上转到文燕的脸上,说:“没有啊,我怎么会瞧不起你。”
“我知道外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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