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竟不加罪丁谓。
九年年底,又下诏改元作天禧,从明年起始。元年元旦,真宗亲诣玉清昭应宫,
上玉皇大帝宝册衮服;越日,上圣祖宝册;十一日,谢天地于南郊,御天安殿受册
号,作《钦承宝训述》,昭示群臣。群臣又歌颂一番;三月,真宗命参知政事王曾
兼会灵观使。王曾不愿附和怪诞,转推王钦若,固辞不受。真宗不悦道:“卿为大
臣,当然要附会国事,何以独自立异呢?”王曾奏答道:“从来君从谏就称做明,
臣尽忠便叫做义。陛下不嫌臣驽钝,使臣参政。臣只知道向着义的途辙去作,不晓
得什么是立异啦!”王钦若本与王曾不合,听得这事,更于真宗前谮挤王曾。真宗
遂罢王曾参知政事。九月,王旦的老病越增,真宗亲幸王旦私第抚问他病体。真宗
见王旦形色清癯已甚,黯然道:“朕正想托卿重任,不意卿病到如此,真使朕不胜
其忧了!”因又问道:“卿万一不讳,朕把国事付托何人呢?”王旦答奏道:“知
臣莫若君,陛下到时自择便了。至若愚臣,晓得他事君无隐,谋国尽忠的人,只有
寇准一个,别一个臣却不知道。”真宗点首,安抚了数语,即启驾还宫。是夕王旦
召诸子弟面嘱道:“我任政事二十年,圣上优礼日加,真是极尽主恩了。我自认奉
事圣上,也无甚错失,只是不曾谏奏得天书虚妄,实在是我百死莫赎的大过。所以
我自大中祥符以来,每有大礼,在圣上,必首先加恩于我,在我私心,辄益增惭悔。
我死了以后,可替我削发披缁,依僧门丧例敛葬,或可稍减我这一桩愆尤哩。”说
罢,瞑目而逝。真宗听得王旦已死,不胜哀恸,辍朝三日,追赠王旦为太师尚书令、
封魏国公,赐谥做文正。真宗遂命王钦若同平章事。王钦若状貌短小,项上长着个
赘疣,当时人称他做瘿相。是时真宗因自己常多疾病,见皇子赵受益年已渐长,便
降诏立皇子赵受益为太子,大赦天下。
三年,永兴军巡检朱能与内侍都知周怀政,假造天书,降于乾祐山。寇准时判
永兴军,竟取伪书,上奏朝廷。真宗大喜,降诏迎入禁中。鲁宗道、孙姡Ф稼勺嗾�
天书是奸臣诞妄造作,以荧惑圣听的,请捕斩朱能等。真宗不听,恰巧王钦若坐交
通商州道士醮文易罪案,罢判杭州,真宗遂召寇准同平章事,丁谓参知政事。丁谓
本与寇准相投契,李沆作宰相的时候,寇准尝荐丁谓于李沆,李沆不用,寇准问道
:“丁谓不算无才能,还不堪用么?”李沆道:“丁谓固然是有才能,但是这等人
可使他在人上吗?”寇准道:“像丁谓的才能,相公终能压抑他使在人下吗?”李
沆笑道:“而今不必辩论,日后你自然记得我说的话。”寇准终不以为然。至是不
久,丁谓果倾轧寇准。
四年六月,真宗患着风疾,政事多委决于刘后,寇准、李迪以为忧虑,乘间请
真宗诏谕皇太子监国,罢免丁谓、钱惟演。真宗认可。寇准密令杨亿草表,因酒后
说出,遂被丁谓转而谮他,力请真宗罢免寇准。真宗不记得先前与寇准的说话,竟
罢寇准为太子太傅,命李迪、丁谓、冯拯参同平章事,任中正、王曾并参知政事,
钱惟演为枢密副使。周怀政是东宫宦官,遂往商寇准,谋奉真宗为太上皇,而传位
太子,罢皇后与政,处死丁谓,使寇准复相。寇准阻止不听,竟谋实行。事机不密,
又被丁谓知道,夜奏真宗,并与刘后举发朱能天书妖妄事。真宗大怒,立斩周怀政,
贬寇准为太常卿,出知相州;因遣使捕治朱能,朱能杀王使,拥众反叛,未几朱能
众溃自杀。坐这项罪,再贬寇准于道州。自是丁谓专政于外,刘后专政于内。五年
十一月,竟加丁谓为司空,冯拯为左仆射,曹利用为右仆射。于是丁谓威权更大了。
是年过了,又改元做乾兴。二月,封丁谓为鲁国公,冯拯为魏国公,曹利用为韩国
公。都人士虽疾恶三人朋比为奸,恨不得立时去掉,但是圣眷方隆,没奈何他们。
忽而传下哀音,真宗皇帝已经驾崩了。这正是:佥壬弄权朝政乱,九重哀诏又
惊传。
要知真宗死后,国事是怎样处置,是由太子继位亲政,还是刘后垂帘当国,下
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诸奸并发丁相徙边 一病长眠李妃谢世
真宗既崩,遗诏太子赵受益,灵前即位,更名做祯;皇后处分军国事,辅太子
听政。刘后即召王曾入殿庐草制。王曾奉诏,援笔直书,于“皇后处分军国事”一
句,在“处分”二字上加一“权”字。丁谓见了,争道:“适才谕旨,明明说‘处
分军国事’,你怎么增改为‘权处分军国事’呢?这个‘权’字须要去了。”王曾
正色道:“皇帝年幼,太后临朝,这已经是国家的否运;加入个‘权’字,庶几还
可以昭示后人啦!况且增减制书,本是相臣的权衡,处身表则之地,岂可不郑重将
事,先自混乱典型呢?”丁谓不觉悚然,不敢再争。制书草定,呈入中宫,刘后看
过了,即时颁发中外。遂奉太子赵祯,就真宗柩前即位,是为仁宗皇帝;尊刘后为
皇太后,杨淑妃为皇太妃。因宋朝由太后临朝,这是头一次,中书、枢密两府,乃
会集合议仪制。王曾请依东汉故事,太后与皇帝,五日一御承明殿,太后坐于皇帝
右侧,垂帘听政。丁谓想要擅权,不想与同列与闻机要政令,不赞成王曾的建议。
会议便无结果。丁谓不待复议,潜结内侍押班雷允恭,用私意拟定一种仪制,密奏
刘太后。刘太后不察丁谓是为自己要弄权,以为是忠心附她,就依着丁谓私拟的仪
制,降手敕颁给群臣遵照。手敕云:帝朔望见群臣,大事,则太后召对,辅臣决之
;非大事,则令允恭传奏禁中,划可以下。
王曾叹道:“两宫异处,把权柄归宿在一个宦官手里,祸端隐兆于此了。”于
是雷允恭便由此恃势专恣,而丁谓更是权倾内外。两人的气焰真是灸手可热咧。满
朝诸臣,都不敢与两人抗争,还亏得王曾一个人正色立朝,两人尚有所忌惮,不曾
生出大变祸来。当下封泾王赵元俨为定王,赞拜不名。定王系太宗第八个儿子,素
性严毅,没有人敢侵犯他,都尊称他为八大王。命丁谓为司徒、兼侍中尚书左仆射
;冯拯为司空、兼侍中枢密尚书右仆射;曹利用为尚书左仆射、兼侍中。真宗临崩
的时候,对刘太后说惟寇准、李迪两人可托大事,刘太后含糊应了。至是,刘太后
因深憾李迪当日谏阻真宗不要立她为后,丁谓亦切恨寇准尝奏真宗说他是佞臣,遂
不听真宗遗命,诬两人是朋党,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李迪为衡州团练副使。朝
论虽多替两人呼冤,可是没法挽回了。
这时丁谓奏命为山陵使。雷允恭为都监,一同营办真宗葬事。判司天监邢中和
谓雷允恭道:“而今山陵上百步的地方,实是个好地穴,照地理的法则判断,一定
宜子孙,像汝州秦王坟一样,但下面不免有石头有水。”雷允恭道:“先帝只得一
个子嗣,倘得似秦王坟墓,使后世多子孙,何妨移筑陵寝呢?”邢中和道:“山陵
的事体很重大,踏勘覆按,必费许多日子,恐怕赶不及七月的葬期啦!”雷允恭道
:“你尽可移改上去,我走马入见太后奏明就是。”雷允恭一向很骄横的,无人敢
违拗他,邢中和只得依他。雷允恭即日回朝,见刘太后奏明改筑陵穴事。刘太后不
胜骇异道:“这是桩很重大的事体,怎么可以轻易更改呢?”雷允恭奏答道:“能
够使先帝宜子孙,有什么不可以?”刘太后意甚不然,谕令出宫与山陵使商议再处。
雷允恭便出宫与丁谓说知。丁谓正要在他跟前讨好,连忙赞可道:“都监说是可以
的,这当然是可以的。”雷允恭又入宫奏复刘太后,山陵使无异议,刘太后这才照
准了。雷允恭遂命监工夏守恩领工徒数万开挖。起先两日,挖出多半是石头,到第
三日,正挖间,忽涌出一泓清水,把地穴顿时变成一口池塘。工徒大哗。夏守恩见
了,恐怕不能成功,命工徒中止工作,奏请朝廷旨意。丁谓庇护雷允恭,依违不决。
恰好内使毛昌达从山陵回来,见丁谓把事迁延着,便直接启奏刘太后。
刘太后即诏责问丁谓。丁谓不能再隐瞒了,才奉请遣使踏勘。
使臣回奏,请复用旧地。刘太后乃诏王曾复视,王曾复视回来,请求单独奏对。
刘太后即召王曾入内。王曾奏道:“臣奉旨复视山陵,果是不能移改,上穴实不可
用。丁谓包藏祸心,使雷允恭把皇堂移入绝地,这计谋真乃狠毒极了!”刘太后大
惊,怒甚,立召冯拯,命即捕拿丁谓、雷允恭等,一并治罪。冯拯听谕,吓得目瞪
口呆,心想庇护丁谓,不由得迟疑起来。刘太后愈怒道:“怎么这等迟疑!尔亦与
丁谓同谋吗?”冯拯忙叩头不迭,回奏道:“臣怎敢与丁谓同谋?只为皇上初承大
统,先帝还未奉安,遽诛大臣,恐惊骇天下视听,是以少加思维,想筹得个较宽大
的办法呢。”刘太后怒意稍解,道:“如此,且先去拿下雷允恭等再议。”冯拯遵
旨退出,发卫士拿下雷允恭、邢中和等,即时鞫讯定谳,一同伏诛。随即抄没雷允
恭家产,竟抄出丁谓委托雷允恭令后苑工匠打造金酒器密书,及雷允恭请托丁谓荐
保管辖皇城司暨三司衙门划稿,并呈中宫。刘太后见了这些证据,决然道:“丁谓
实在是个贼臣。如果是个正直忠纯的,怎肯交结宦官,做此等不法的事呢?若不即
行重办,不能整肃朝纲了!”次日,宣谕近臣道:“丁谓身为宰相,乃与宦官交通,
人格卑污已极。他前附雷允恭奏事,都说已与卿等讨议停妥,所以一概昭允,而今
对证起来,竟是他一人作为的,且营办先帝陵寝,擅行改易。若非王曾按视明白,
几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