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故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商场故事- 第1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餮之徒。”安琪娘显得比平日还快活饶舌。
    有一种柔弱的女人,却常常想着帮助实际上比她坚强得多的男人,还挺令人感动。
    “谢谢你。”沈展平低沉地说。
    “有什么可谢的?你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大男孩。”
    “不管你说什么话,不管你做什么事,你在这个时候来看我,我就会永远记得这个雨夹
雪的晚上。”
    雪的成分渐渐多起来。霰珠落在伸在伞外的臂上,被体温暖成水,便有了沁骨的爽凉。
    “小沈,给你。”安琪娘从提包中掏出一卷东西。
    “什么?”
    “钱。一千元。你不必数,不会错的。我讨厌熟人之间一张张数钱。”
    “我……”沈展平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我知道你没钱,别解释……或者说你会突然收到人家退回的钱,但这更糟……那都不
是你的钱,你得一一还回去……钱在这种流通里会有磨损,精神更是饱受折磨,而且你还需
付息……这是我的私房钱,借给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而且绝不要提息的事。我既然化妆
成一次你的未婚妻,我们就算有了一种缘分,请不要拒绝。乔致高的事,你怎么处理都可
以,不要伤了自己为上策。你现在是拿了你的人品你的前途在同一个小人较量,我觉得你不
值得。好啦,我走啦,安琪儿等我呢……”
    鹅黄色的伞融人底色之中,像一颗巨大的雨滴。
    沈展平把那卷东西揣进兜里。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决定,钱总是需要的。

                                       十

    32开大小。铜版纸。淡绿色网纹。透过“公爵王”车内明亮的灯光栾德司长透视到纸
质中蕴含的众多五角星形的水印。
    这就是金鸟公司的原始股票。
    原始股,多么富于神秘色彩的名字!莽莽苍苍,郁郁葱葱,刀耕火种,茹毛饮血,剑拔
弩张,斗转星移……这就是原始,苍凉之中有一份悲壮。
    栾德司长把股票放进金利来公文包。当沈展平与人唇枪舌剑的时候,他已经拿到了在香
港印制的金鸟公司股票。
    金利来鼓鼓囊囊的。每一张原始股都会演绎出一段悲欢离合的故事。
    原始股一张为500元面值。按正常标准,每个部职员,可分到4张。已经做了内部规
定,处以上干部,将按照职务递增可以购股的数量作为举足轻重的智囊,栾德司长有许多张
可供支配的股票。但愿那个潇洒的男孩,能够经受住考验。
    部里为栾德司长配备的汽车,像子弹头一样,驶向他的家。
    1993年1月10日晨3时
    (本文纯属虚构)

【编者点评】
    还是故事中的沈展平说得好:“人类创造了巨大的财富,如何分配它,消耗它,用它做
酵母,酿造出更雄厚的资产,这是一种驾驭财富和机遇的技术……”因此,如何抓住转瞬即
逝的机遇和掌握驾驭财富的技术便成为衡量一个商人是否成功的标准。



下一篇  


                               特别提款权

                                 钟道新

                                 第一章

    回到京门饭店七楼马力特别开发公司本部,彭小彭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皮夹
子,从里面拿出一本护照。
    早在一年前,他就成了N国人。换言之,就是买了本N国护照。此护照的编号是:
N—17,意思是“归化N国人”。这种护照比PE—11要好。因为后者是“外国N国人”,
也就是“编外N国人”的意思。两年前,财政困难的N国政府向海外发行这两种护照。
前者值一万美元,而后者只要三千美元。
    而他毫不犹豫地买了前者:如果在手里有钱的时候,他总是买最好的东西。
    彭小彭一九五一年出生在一个标准的军人家庭。他的父亲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陆
军学院的院长,军衔中将。像老将军这个级别的干部,只要不“卖身投靠”,文革
中就少不了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等到“四人帮”粉碎,他已是疾病缠身。临终前,
老将军把当时看来为数甚巨的补发工资,全部给了最小的儿子彭小彭。
    他并不是如一般人印象中的花花公子,少时优良的教育,“文革”时由父亲的
一个老朋友的前护,没有像百姓子弟一样,去农村插队,而是先参军——当然尽管
“文革”派看上去法力无边,但军队还是相对独立的——再上航校。航校虽说只是
一个中专,但毕竟是在上学、读书,和“种地”之流,不可同日而语。所有这些,
再加上他们家广泛的社会关系和他的个人才能、智力和几万块钱的资本,就具备了
先决条件。
    他先把父亲的钱投在机电行业,然后又转向办公自动化。八十年代的冰箱、彩
电热,中期的电脑热,一浪一浪,全都赶上了。很快就积聚了数百万元。当有人问
他其中原因时,他总是说:“仅仅是凭借良好的感觉而已。”
    “感觉”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幌子罢了。他并没有把自己真正所遵循的商业铁律
说出来:任何行业的利润都是从零到最高值,然后又从最高值返回零。这其中的道
理很简单,以电脑为例:在北京有十家电脑公司时,一台电脑能有一万元的利。而
当北京有一千家电脑公司时,每台电脑的利就只有几百元了,因为市场的总份额是
一定的。所以应该在某些行业还正在半渡时,就做转向准备,一旦它达到顶点,就
立刻抽出资金投向新行业中去。他并没有上过任何的商业学校,更没有工商管理方
面的学位。这是从惊人的商业直觉中提炼出来的朴素真理。有许多平庸的商人,不
知道吃过多少回亏,仍然不能总结。
    “你去整瓶酒。”这个“整”字,彭小彭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老将军一辈子
过供给制生活,从来不说“买”。
    听见声音的伍勤,依然用宽阔的背对着彭小彭。他是个足有一米八的大个子,
脸上有一道横行的伤痕。就是这道伤痕,使他变得相当内向,不愿意面对任何人。
    “你倒是快点去啊。”彭小彭不耐烦了。
    “多少钱的?”伍勤依然背着身问声闷气地问。
    “最好的酒、最好的菜,和最好的朋友喝。”彭小彭这才想起少发了一条命令:
伍勤执行起命令来,和电脑很相似,如果你输错了一个字符,它就会认为指令非法。
    伍勤走后,彭小彭把里屋卧室的两个大枕头放在地上,和沙发垫子合垒成符合
人体曲线的模型,然后躺了上去。

    他第一次动更换身份的念头,还是因为老牛的一次谈话。
    老牛不能算是他的朋友——在生意场上是没有朋友的,是朋友就根本没有办法
在一起做生意。他不过是一个不错的生意伙伴而已——他有着一张秦城监狱一般的
嘴巴,但某次酒后他还是说:“在中国只有两种人好做生意:一种是国家的代表,
规规矩矩地做,自己只用不拿。另外就是有外国身份的人,从打有义和团,外国人
就比中国人吃香。他们在某种程序上,是不受中国法律约束的。”停了一会儿,老
牛又说:“有时我好怕。”
    

    他诧异地看着老牛:他怕的是什么?此人虽无家庭背景,刚上商场时,确实是
两眼一抹黑。但他敢使钱,也舍得使钱给人:一般人从银行里贷来二十万块钱,顶
多拿出其中的一万、二万块钱送人,而他却敢拿出十万,甚至十五万送人。于是他
用钱开道,两眼雪亮。到纺织部门、机电部门拿个批件,就和从自己的保险箱里取
东西一样的方便。
    “你们永远不会懂我的心态。我和那些当权的人,没有任何家庭、血缘方面的
关系,我只有靠钱。所以在我有钱时,什么都好说。你也是个玩钱的人,还不知道
钱是怎么一回事?就像玩五个球的杂技演员,只要有一个球接不住,就全都玩完了。
所以赶紧趁有钱时,弄一个身份来。”
    老牛讲完纯理论,又以故事作例证:“一个英国商人、一个法国商人和一个中
国商人在一起侃什么是幸福。英国商人说;幸福就是你在一次艰苦的商务谈判后,
真皮包里夹着一份签订合同,在一个阴沉沉的傍晚回到家里。家里已有一套柔软的
睡衣、一双在熊熊的壁炉旁烘热了的拖鞋和一个满脸笑容的妻子在期待着你。法国
商人立刻就说:你这也太不罗曼蒂克了,幸福其实是在一次商务旅行中,你遇到一
个有着强烈热带风情的女子,和她愉快地相处了一个月后,毫不遗憾地分了手。中
国商人说:你们说得都不对。幸福就是你在甜蜜的睡梦中,突然被一阵强烈的敲门
声给惊醒了,你开门一看,发现是检察院的检察官领着一群法警。为首的检察官拿
着一张《逮捕令》说:“老马,你因为在商业活动中违背国家法令而被捕。”法警
跟着就把亮晶晶的不锈钢手铐亮了出来。这时你非常镇静地告诉他们:“对不起,
老马住在隔壁。”
    老牛这个故事虽然给他以深刻的印象,他当时并没有完全理解。但没多久,老
牛就进去了。老牛一进去,他马上就懂了:自己虽然背景比他好,也不像他一样为
所欲为,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再加之,最近的市场远不是一九八一、一九
八二年,已经渐渐地规范起来了。如果不能直接和境外联系起来,而通过一些中间
公司进货,就连费用也赚不出来。
    基于以上两点,他很快就下定决心更换自己的身份。与此同时,和他原来挂靠
的单位脱离。挂靠是一个很奇妙的概念:一个纯粹个人经营的公司,为了方便——
很多单位为了避免嫌疑是不和所谓的“个体户”打交道的——而挂靠在某个单位,
只要每年给这个单位一定的管理费,就可以使用这个单位的名义、账户。这样做,
你虽然在生意方面有了方便,但你这个单位从理论上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