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的堕落与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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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的堕落与忏悔-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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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掏出手机给北京的一位懂易经的大师打电话,他问:“下午会不会出事?”
要求大师立刻卜卦,立刻回答,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粪箕子扣屁股上———等着使
(屎)呢。

    自从他知道中央纪委调查他的问题后,曾多次找这位大师算卦,预测吉凶。一
次他问:“我会不会出事?”大师算后告诉他:“有牢狱之灾。”他又问:“牢狱
之灾能不能躲过去?”大师问他:“你的对手是谁?”李真说:“侯磊。”大师算
后说:“可能能躲过去。侯磊上面有贵人,你上面也有贵人。你上面的贵人比侯磊
上面的贵人大,能躲过去。”

    你有你的关门计,我有我的跳墙法。李真当时很得意。但是,真能逃过去吗?
现在到了节骨眼儿上,必须请大师再敲定一下。过了一会儿,大师卜卦完毕,把电
话打了过来,肯定地说:“下午没事。”

    李真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驱车进了省委大院,先到别的省委领导的办公室打
探了一下消息,见确实没有什么异变,才去了叫他“开会”的地方。

    他一进门就笑着对通知他开会的省委负责同志说:“开什么会呀?”

    省委负责同志严肃地说:“中央纪委的同志找你核实几个问题。”

    巴掌大捂不过天来。贵人哪里去了?他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第六章

    6 、不愿当“0。5 %”

    经过了最初的一系列惊吓,他终于稳住了阵脚。他自以为树大根粗,铜帮铁底,
凭着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里里外外的关系、势力和贵人,他一定能够
躲过“牢狱之灾”。船破有帮,帮破有底,完不了!

    如果就此完了,那可就太不公平了。

    他认为腐败的并非他一人,他们没事,惟独我一个人有事吗?只要不说,只要
不彻底暴露,就没有问题。他们没有问题,我也没有问题。这种虚假的局面必须维
持下去。

    他曾对一位记者说过:“我和部分有一定地位的人的子女交往时,看到他们吃、
抽、穿、用极为奢豪,请客送礼非常大方,一出手就是好多钱,眼睛连眨都不眨。
时间一长我知道了其中的秘密,他们这些钱多是依靠关系开公司、做生意,牟取暴
利。对此,我既羡慕,又不平,我也握有一定的权力,需要一定层次的交往,既然
他们能弄到钱,这样消费,我为何不能?”

    推而想之,他们没事,我就应该有事吗?由此坚固了他的抗拒心理。

    别人没有暴露,他暴露了。活该他倒霉。但那是一个群体,物伤其类,兔死狐
悲。他希望有人来救他。他不交待问题才能救,交待了问题就不好救了。

    其实部分人就是不说,都是心照不宣,谁不知道对方是腐败的,受贿2000元就
算违纪,恐怕部分人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都不止吧?但有几个自动坦白出来了,自
动交待出来了?还不是说的方的,行的圆的,不仅不坦白、不交待,还要大唱高调,
说真方,卖假药。只有如此,部分人才能维持住局面。

    少数腐败干部“台上讲慷慨正义之词,台下想升官发财之路,平时干肮脏龌龊
的勾当。”李真这样概括说。

    他还对一位记者说:“你看看,问问,认真了解一下,在今天,少数腐败干部
有没有急民所急,忧党所忧?他们也不为国家的前途担忧!逢年过节,他们也都要
到贫困县和国企慰问个别过不起节的农民和下岗职工,送这些人一袋面粉,或是100
元钱,就激动地流泪。可他们哪里知道,我们有的干部回到宾馆,喝五粮液,吃鲍
鱼,一顿花销的钱不知能让他们用几年。”

    绝好的现身说法。

    不过别人的环境都比较宽松,因为人家没有被圈起来——圈不了那么多。他被
圈起来了,是一个不幸。但心理上的不平衡是消除不了的,所以要抗拒。

    他还说过:“现在有一部分有问题的干部。我记得,1999年一家报纸刊出消息
说,我国当年查处厅局级干部184 名,挽回经济损失47亿元,这个数仅占干部总数
的0。5 %。我记得当年全国居民储蓄是7000亿元,一位经济界人士曾给我算过一笔
账,这里面将近有一半是灰色收入和不法收入,这还不算存在国外的钱,按这个数
字算,你说有多少人有问题吧?如果按照收受2000元钱就给予党纪处分,收受5000
元检察院就立案的话,部分干部肯定在这个面上,这是相当可怕的。”

    他不想去充当那“0。5 %”,还想同别人一样随大流。因为两者在捞取的钱财
上没有本质的区别,不过多点少点罢了,但是在性质上却截然不同。一方是阶下囚,
一方是座上客;一方是专政对象,一方是大权在握。这太不公平了。

    专政对象的一方,正如他自己所述说的那样:“和被关押的地痞流氓等其他人
犯没区别,要把监规背得烂熟,要喝难以下咽的菜汤,要睡20多个犯人挤在一起的
大通铺。”

    大权在握的一方,也正如他自己所描述的那般:“有了大权就有了一切,走到
哪里都是鲜花、美酒、笑脸和恭维,当然更重要的是有了权力也就有了地位和金钱。”

    他就是突然间从一方而转入另一方的。所以还要想办法转回去。否则一切都完
了,只有死路一条。

    “胡长清、成克杰一出事,我倒真有点害怕。”他说。

    这是必然的,不害怕才怪,谁都怕掉脑袋。所以绝不能走到那一步,要死死地
顶住,面疙瘩补锅——抵挡一阵儿是一阵儿。

    “再说许多关系已铺好,还有什么过不了的火焰山?”他说。

    有落网的鱼,也有破网的鱼。在网外面的鱼不是更多吗?为什么我就这么倒霉!

    在玩“工程游戏”中,李真有一个底线,那就是工程质量不能差,不能搞成
“豆腐渣工程”。钱到了手不能完事大吉,不能丢下工程就不管了。李真是一个聪
明人,他不会办这种蠢事。相反他对工程更加关注了,不能因为个人吃了“回扣”,
就影响工程质量。“回扣”是按照规矩应该给的。这里不存在吃了人家嘴短的问题。
他的嘴很硬,到了工地上,看哪不顺眼就批评。他好几次来北戴河,监督工程质量。

    这个北戴河培训中心工程,说是某工程局承包,实际上是一个叫泛华集团的黄
某干的。他为了得到下一个工程,干得很卖力气,连非常挑剔的李真都挑不出大毛
病。他给李真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但他留给丙的印象可是太糟了。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黄某是具体出钱的,出得不太情愿,一拖再拖。这一点李
真不知道,他只看到工程干得不错,“回扣”也及时给了,足额6 %,然后他得3
%,丙也得3 %,这还能印象差吗?

    其实丙根本得不到3 %,追加造价那部分“回扣”,黄某一直还欠着。羊毛出
在羊身上。工程款是固定的,丙这里要“回扣”,别的人要好处费,经一道手,剥
一层皮,凡是沾点边的都找他要钱,钱又不能随便给,得保证工程质量,所以他就
拖着、赖着。而且他还留了一手,欠这部分中介费不给,用它来向丙拉下一个工程。

    下一个工程就是承德培训中心。1996年夏,李真来到了避暑胜地承德。这里与
北戴河相比又有不同特点,北戴河靠海,这里傍山,是过去皇上避暑的地方,有古
建筑,有外八庙。为什么不也建个培训中心呢?这时候李真通过建培训中心来为自
己政治前途服务的构想越来越明确了。

   

                第七章

    7 、6 个点不变

    这当然不能摆到桌面上去讲,也不能随便对别人讲,要讲只能讲是为了培训税
务干部,为了给广大税务职工提供一个休闲娱乐的场所。

    其实完全不是这样。他在《忏悔》中写道:“除了在秦皇岛、承德、廊坊(正
在施工)建立高档培训中心外,还在北京建了个极为豪华的小办事处,形式上为省
局整体服务,实质目的主要是为了自己与上层领导及有关朋友交往方便。特别是凡
有恩于我的人,只要有求于我,为了知恩回报,我都尽量地给予帮助,有时不计后
果,甚至违反原则。”

    原来他建培训中心的目的是为了招待有恩于他的人,为了与上层交往方便,有
时不计后果,违反原则,把培训中心变成了为少数人提供特殊服务的享受场所。本
来承德国税局想征地盖一座办公楼,李真说何不把原来的招待所改建成办公楼,再
征一块地盖培训中心呢?省里投资,你们来建,将来共同使用,都方便。当时只是
这么一说,到第二年具体操作时,李真已当了省国税局长,原来的郑局长成了专职
党组书记。他说上边不让建楼堂馆所。李真说,我已经与总局监察局打过招呼了,
承德市政府也同意。老郑就无话可说了。“其他的事我都未管。”老郑说。

    李真又独掌了建筑大权,工程中介费的一半又将到他手里了。

    1997年9 月,丙在北京向李真要承德的工程。他说承德的工程,小黄他们还想
干,你看行不行?李真说,北戴河的工程他们干得不错,工程技术质量也很好,造
价也可以,不过还得等一等,到时候再谈吧。

    他没有立刻就答应,得吊吊他们的胃口。

    天凉了之后,丙赶到石家庄,在办公室里见到了李真,问工程的事定下来没有?
李真说,中介费还是6 %。6 个点不变。丙说,好吧!其实他心里正在叫苦,小黄
还欠着他的钱呢。

    李真又提出北戴河追加预算的那几个百分点也得补齐。芝麻粒上刻字———抠
得真细。丙说没问题。只要能把工程弄到手就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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