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疟涞糜辛艘庖濉D芴崆�1%秒得到囚室外的新鲜空气的“呼吸权”无足轻重,但更重要的是谁第一个得到“呼吸权”,这是囚室身份的象征。政治人物往往在重要工程动工时去铲第一锨土,他这一锨土对一个工程无关紧要,但重要的是身份象征。监狱内外,囚犯与政治人物表达身份的方法虽不相同,但背后的道理其实是一样的。观察每个囚室放风时的出场顺序,还可以看出各个囚室监霸的不同性格。在6号囚室,每次都是付海滨第一个出来,从不例外,这与付海滨本人的霸道跋扈性格是一致的;但在11号,张新良可以容忍我入狱第一天早晨无意中侵犯他的“呼吸权”,也经常让提马桶的先把马桶提出去,因为提马桶的要先到厕所倒掉桶里的尿,再到水管处把马桶冲洗干净,拿回囚室,然后才能开始自己的放风和洗刷。张让他第一个先走,为他多争取一点时间,正是体察下情的“亲民举止”,堪称“张氏新政”。第二年春天,当叶振仓与付海滨互相调换,使我与付在11号同室相处时,我因为事先对他有所了解,也相处愉快。
如果把每天一次的放风当作狂欢节的话,毕竟太短暂了,只有10分钟左右。不知朋友们还记得否,我每次写到开启囚室铁门,总要使用叮咣、哗啦这些拟声词?原因就是铁门带着一条粗大的四环铁链,在开门关门时,铁环之间、铁环与铁门之间总要发出声音。放风结束,管教锁门,把铁链一拉,咣的一声,门关上了,铁链再一提,往门框上一挂,哗啦、卡嗒一声,铁锁就锁上啦。问题就在铁链的四个环上。如果门扇严丝合缝扣住门框,铁锁就锁在第二个环上,如果门扇和门框之间留出二指宽的缝隙,那铁锁就只能锁在第三个环上。想想看!门高约1。8米,这就等于为囚室开启了一条长1。8米、宽二指的门缝啊!从这个门缝能进来多少空气啊!监狱之外的人,也许永远没有机会注意这一丝空气,但监狱里的人却觉得自己发了一笔横财。它虽然与监狱大院里规模在几百立方米以上的整块空气相比是小了,与监狱之外海洋一样广阔的空气相比就更小了,但对11号囚室来说已经是相当奢侈的享受啦,已经比鱼嘴角吐出来的口水还是多得多啦。与鱼不同的是,鱼在相濡以沫,人非但不会把自己的空气让给对方,还要掠夺属于对方的空气。门缝的这一丝空气,相当于污浊的澡堂子有一个新鲜水的进水口,成为囚室中稀缺、珍贵的资源,它只能由监霸垄断或优先使用。在11号,张新良在高兴时,可以把这个地方让出来和别人分享,但在6号,我听说付海滨的鼻子始终不会离开这个门缝。因为我进监狱时已经过了炎夏,在下一个炎夏到来前又被及时释放,所以没有机会目睹囚犯们像即将渴死的鱼那样把鼻子放在门缝呼吸、以及为了争夺这一丝空气资源而发生战争的情景。
为了消费到更多的空气,囚犯们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在管教关门时,田金占会从门后把门拉住,使管教误以为门只能拉到第三个铁环,粗心的管教不加注意就把门锁上。朋友们千万不要以为这是很容易的事。其实你在自家门上亲手演练一次就知道难度如何了。反正我在11号只见过张新良和田金占两人能办到。在无任何支撑物的协助下,仅仅凭借身体的力量把门稳稳拉住,使关门的人误以为已经拉到极限了;如果关门人心里觉得不塌实,他会把门往回推开,然后尝试再次关门,这时拉住门的人必须及时松手、闪开身体、再及时把门抓住,这一连串动作必须在关门人将门一推一拉的瞬间完成,尤其是再次把门拉住的力量大小、使门停住的位置等,必须与第一次相同,要让管教不会感觉异常,以为门确实只能拉到第三个门环,放心锁门离开。我亲眼目睹过卢传胜在尝试这个动作时被老平识破,老平把门往后猛的一推,卢的额头被撞出一个疙瘩,还挨了老平一顿臭骂。刘军喜欢逞能,好像也被门夹过手。他双手拉住门时,外边再一拉,他力气小撑不住,结果他的手就在门框上被夹了一次。
据我的观察,张、田二人的技术也可能是在长期练习、多次失败之后才总结出来的。这不仅需要技术,与他们的经验也有很大关系。比如,如果是郭铁汉上班,他们就从不去制造门缝,相反,他们制造门缝、并且获得成功都是在程指导和小周值班的时候。卢、刘二人的失败就都栽在老平和王胡子的手上。但刘军也有自己的另外的办法。他对监狱的每个管教一律称“叔叔”,但只有在称呼“老王叔”时没有挨骂,骂归骂,他对每个管教仍叫叔不已。一次在老王值班时,刘军叫叔发挥了作用,老王叔答应他的恳求,从第三个铁环上锁,为11号合法的取得了一条门缝。“好!看狗日的娃可怜,我就给留一条门缝,但一定要老实、要听话!”这使刘军很有面子,也扫清了见人就叫叔叔所挨的臭骂。
记得在春节前几天,天上下着小雪,不知是什么原因,王胡子在放风结束时,忘记锁上11号的铁门,他把别的监室铁门锁好,就径直走了。我听到他已经出去、并且锁上监狱大门了,就说:“老王忘记锁咱们的门了。”叶振仓、吴民生等人不信,说他是出去办事去了,马上就会回来。我坚持是忘记了,因为管教们在放风中途出去办事,也总是先锁好铁门的。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仍无动静,大家才相信老王真的是忘记锁门了。这时11号发生了争论,我坚持报告管教,另外的人不同意,说今天就让门开着。经过争论,最后由我向哨楼喊报告,提醒老王回来锁门。老王回来时,神情很慌张,也很惭愧,并且对我们表示了感谢。我趁机提出,以后给我们锁门时,只锁到第三个铁环。他答应了。
在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我比其他囚犯更有眼光。如果我们不喊报告,可以使门一直敞开到下一次检查时,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在此期间我们仍然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囚室内,并不敢自由的出入囚室,到监狱的院子去活动,或走到其他囚室外边,与其他囚犯隔着风门聊天,我们当然更不可能利用这个机会组织越狱、暴动之类的活动,因为监狱的哨楼上,还有持枪的武警战士在监视着院子里的一切活动。非放风时间,如果他们发现有人在院子走动,可能不加警告就开枪。因此我向哨楼喊报告时,也是身在囚室头在外进行的,我不敢冒险走出囚室。如果在例行检查中管教自己发现门未锁,我们那时可能还会因为知情不报而受到惩罚。现在,我们喊了报告,失去的只是门被提前锁上,但我们挽救了老王,挽救了五个管教中唯一有善良心肠这个管教,使他自己悄悄掩盖了工作失误,避免挨处分。这样老王就会对我们心存感激,给我们提供合法的自由。虽然五个管教轮流上班,我们几天才能有一次从第三个铁环锁门的机会,但与其他囚室相比,我们还是呼吸到了更多的空气,得到了更大的自由!自由在有所对比时,就更显得珍贵。对管教老王来说,这一丝门缝不算什么,但对囚犯来说就是具体的自由。卢传胜拘役期满被释放了,陈济仓、张新良放弃上诉、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分别被押送五号信箱烧砖去了。在仇小汉以破坏电力设备罪被判处12年刑罚不久,田金占一案也宣判了,他在该团伙中量刑最轻,判处有期徒刑6年。吴民生、关双喜也已经宣布逮捕,他们可以盼望被起诉、被审判、被送往劳改场了,只有我、刘阳明、刘军既不释放也不宣布逮捕,使我们连出去接受逮捕、接受起诉书和开庭传票的机会也没有,只能在无休止的绝望中等待。在春节前,11号分别关进来抢劫犯林元旦、张四喜、加上早先关进来的抢劫犯林诒军、韩小奇等人,我在“铁打的牢房流水的囚犯”中都快熬成老资格的囚徒啦。
就在我越来越习惯监狱生活、并且能从中得到更多的快乐和享受时,却突然遭遇了我在监狱期间唯一的一次痛苦。
第二十八章:我在监狱里最漫长的一天
我羁狱不久,通过门缝或在放风时,经常看见一个身高1。80米左右、年约50岁、派头十足、像个大官的警官在监狱出入。他身着警服,倒背双手,抬头挺胸,举止大方。我问老资格囚犯,他们谁也不知道他是谁、是干什么的。有一天放风时,他突然走进来,站在院子一角,大声问:“谁是秦耕?”我回答说我就是,他说你过来一下。
我带着疑问向他走过去。我不知道他是多大的官,也不知道我需要不需要经过值班管教的许可。但从他的口气看,好像管教不会干预我向他走过去。
我走到他跟前,他脸上略带笑意,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自然只能摇头了。
“我是亚瑟的父亲。”
听他这么说,我一下子笑了,说:“哦,原来你是老李叔呀!”
朋友们不知还记不记得,我在第一章写警察抓捕我时,曾经提到在一个同学家里小坐片刻,同学不在家,他的妻子在,女儿睡着了,我为他的女儿亲手削了一个苹果,然后才离开?原来这位警察先生,就是这位同学的岳父,亚瑟就是同学的妻子的名字。
我说:“我知道你,但一直未能见过——你不是在外地工作吗?”
他说:“刚刚调动回到本县,暂时还没确定岗位,现在看守所正搞基建,我在这里负责照看一下。”接下来,他问我在这里怎么样、号子里有人欺负我没有等,我一一回答了他。最后,他告诉我,我的朋友们非常关心我的命运,希望我能保重。他还告诉我,如果需要什么东西,通过看守所的管教,往往不能及时转告家人。我教你一个办法,可以在提审时直接向办案人员提出,这样就可以及时把信带到家里,他还说,他经常在这里,如果看见他时,也可以向他提出,他再设法转告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