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住。她总对朱以谦说太寂寞;晚上被窝里冷得要命;想找个人暖身子。朱以谦被她撩拨得按捺不住;在那张单人床上出过几次轨。
宋琳没有问朱以谦为什么晚回来。朱以谦倒有些心虚了;解释道;这个;堵车;高架上堵得一塌糊涂。宋琳接过他的外衣;说;是呀;周末都堵车。
宋琳开了瓶红酒;又放了张朱以谦喜欢听的唱片。
宋琳给他夹了一块猪手;问他:味道怎么样?朱以谦说;不错。宋琳说;多喝点鸡汤;我在里面放了些虫草;很滋补的。朱以谦“哦”了一声;说;你也多喝点;你整天忙饭店的事;很辛苦。宋琳替他盛了一小碗放在旁边。朱以谦说;谢谢。宋琳一笑;说;不用谢。又问他:累不累?朱以谦说;还行。你呢;累不累?宋琳笑道;我也还行。——两人客气得倒像是外人了。
过了一会儿;宋琳说;吃完饭我们出去看电影;怎么样?
朱以谦问;最近有什么好电影吗?
宋琳说;《无极》;还有《金刚》。朱以谦道;报纸上都说《无极》不好看。宋琳道;那就看《金刚》好了。听说在北美票房很不错。朱以谦说;我不大爱看打打杀杀的片子。宋琳笑了;说;《金刚》不是打打杀杀的片子;是部爱情片。朱以谦一怔:爱情片?好吧;我无所谓;你喜欢就去看吧。
看电影时;宋琳把手搭在朱以谦手上。朱以谦先是不动;过了一会儿;借机喝水拿开了。宋琳又把手搭上去;朱以谦又拿开了。宋琳见周围几对男女都依偎
着;女的将头靠在男的肩上;亲密得很。她再看朱以谦;目不斜视;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宋琳想;你倒看得挺认真。她慢慢地凑上去;头刚碰到他肩膀;朱以谦触电似的弹开了。宋琳吓了一跳;朝他看去。朱以谦其实刚才在想与顾冰冰缠绵的情景;被宋琳这么一碰;瞬间竟有种被捉奸的惊惶;自己也没料到的。为了挽回僵局;他将宋琳的手握住拍了两拍。宋琳没说什么;拿过可乐喝了一口。
看完电影出来;宋琳说去逛商场;顺便给朱以谦买件衣服。她说;你好久都没买新衣服了。朱以谦说;我又不是演员;衣服够穿就行了;不用买新的。宋琳说;你可是大教授;讲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呢;不穿好看点怎么行?
朱以谦还没说话;宋琳又讲下去:穿得好看点;才招人喜欢嘛;说不定哪个女学生就看上你了;还能发展一段师生恋;多灵光!
朱以谦笑了笑;说;是吗;那就买吧;看看会不会有女学生喜欢我;呵呵!宋琳也笑了笑。她知道他越是这样;心里就越是忐忑不安。朱以谦试穿了一件白色的夹克衫;售货员捧场说;哎呀;好精神呀;一下子年轻了十岁。朱以谦笑着问宋琳;这下打扮年轻了;真要有女学生喜欢我了;怎么办?宋琳微微笑着。心想你就装吧装吧;累死你。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朱以谦每天都准时到家;没课就待在家里哪也不去。几次顾冰冰约他;他都拒绝了。朱以谦反复揣测宋琳那句话的意思;是纯粹开玩笑;还是敲山震虎呢。他想来想去;应该没留下蛛丝马迹才对。短信是看了便删的;学校里两人也从不在人前有任何亲昵举动;吃饭喝咖啡一般都坐在角落里;逛街通常都戴着墨镜;谨慎得像是特务接头;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这天;朱以谦下班买了一大捧玫瑰给宋琳。宋琳说声“谢谢”;笑吟吟地把花插上。宋琳说;这花真漂亮。朱以谦说;花再漂亮;也比不上我老婆漂亮。
宋琳听了一怔。好久没听他说这样的话了;竟有些不习惯了。又有些滑稽。不过;她还是挺高兴的。没办法;女人就是吃这一套。
李小妮劝丁浩去做点小生意;说了几次;丁浩起初是不肯;到后来也烦了;说;妈的;我也想赚钱啊;可哪有本钱?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连五万块也凑不齐;做什么生意?嘿;卖茶叶蛋啊?
李小妮说;问你奶奶借点。丁浩说;我奶奶哪来的钱?再说她就是有钱也不会借给我们;亏了怎么办?老人家要跳楼的。李小妮说;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一定会亏呢;试试看嘛。丁浩说;帮帮忙;有些事情可以试;有些事情不能试的;试了不行要倾家荡产的。李小妮很看不惯他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便冲了他一句:你自己也说了;我们加起来五万块也不到;就算全亏了也就是五万块;什么倾家荡产;别讲得那么吓人!
丁浩“嘿”了一声;说:“你最近跟宋琳走得近了;口气也变得越来越大;什么‘亏了也就是五万块钱’;你晓得五万块钱我要攒多久?你以为我是宋琳啊。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做多大的事。硬撑要别筋的;你晓不晓得?”
李小妮没吭声。这天晚饭;李小妮做了一个炒青菜;一个红烧豆腐;外加一个紫菜蛋花汤。丁老太吃得一张脸成了苦瓜脸;埋怨说;一点油水也没有;这样下去我皱纹又要多几根了。丁浩问李小妮;怎么都是素的;没荤的?
李小妮慢腾腾地说:菜不好;就多吃几碗饭呗。多大的能耐才能做多大的事。我们这样的人;就只能吃青菜豆腐。硬撑要别筋的。你晓不晓得?
这天;夫妻俩大吵了一架;吵得天昏地暗。谁也不肯让步。最后;李小妮拿出乡下吵架的本事来;又是哭又是闹;还在丁浩手臂上抓了一条血痕出来。丁浩又不能真和她打;半真半假;闹着闹着;看她凶巴巴的样子;不禁又觉得好笑。
李小妮骂:兔崽子!
丁浩回骂:他妈个X!
李小妮骂:王八蛋狗杂种!
丁浩回骂:我X你十八代祖宗!
李小妮“呀”的一声;伸手就往他头上敲下去。丁浩一把将她的手抓住。李小妮挣脱不了;就用脚踢。丁浩没让开;腿上被她踢了好几下。
丁浩大声道:你再踢我就还手了!
李小妮不理;继续踢。丁浩一用力。把她推倒在床上;一只手抓住她;另一只手呵她的腰眼。李小妮痒得尖声叫起来。
丁浩道。说声对不起就放了你。
李小妮大叫:放屁;放屁!
丁浩便一直呵她的痒。李小妮又是笑又是尖叫。过了一会儿;丁老太来敲门了;说你们两个小孩怎么回事;拆房子啊?丁浩才放了手。
这天晚上;李小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忽然;脑子里电光一闪;想:你不做;我自己就不能做了吗?大姐也是女的;我就不信我做不了。
第二天一早;她对丁浩说;今天起;我要做生意。
丁浩还没睡醒;揉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李小妮又说了一遍:我要做生意。我想赚钱。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给你做饭;饿死你!
李小妮把眉毛抬高;嘴巴噘着;拿眼瞟他。
李小妮告诉宋琳;她准备做干货生意。
李小妮说;我都算好了;在我们那边的小菜场租个摊位;每月租金是一千二百块。我有个要好姐妹;她表叔是专做海产品干货批发的;我从他那里进货;比一般批发商还能再便宜一成。每天一两百块的生意额应该能保证;这样除去租金;还能再赚点。虽然不多;可总比超市收银员强多了。
李小妮说;大姐;做生意我是外行;你教我点门道吧。宋琳笑道;这干货生意我可没做过。李小妮说;就算没做过;生意跟生意总归都差不多;大姐你经验丰富;随便教我几条窍门就够我用的了。大姐我跟你讲;这次我可是把整个家底都拿出来了;要是亏了;我老公饶不了我。我要去跳黄浦江的。
李小妮是那种说做就做的人。她和小姐妹的表叔见了面;商量停当;进了五十斤墨鱼干;五十斤鳗鱼干;五十斤虾干;还有些小零小碎的海产品。那位表叔果然豪爽;比外面批发价便宜许多。一共花了四千多块钱。李小妮的想法是;刚开始先少进一些;看看情况;好的话再说;不好的话;亏也亏不到哪里去。
前两天;生意不大好;因为是陌生面孔;看归看;几乎没有人买。
李小妮对自己说;不能急;一急就办不成事了。她学外面收破烂的人那样吆喝:喂;鱼干来;谁要鱼干啊;上好的鱼干!
隔壁摊位那个卖干货的苏北女人冲她翻白眼:“叫甚的叫;你以为一叫就有生意啦?”李小妮不理会;吆喝几声后;居然还唱起了黄梅戏:
“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丢下一粒籽;发了一颗芽;么杆子么叶;开的什么花;结的什么籽;磨的什么粉……”
李小妮坐在那里;咧开嘴;对每一个经过的人都笑。她笑得很甜;加上又是年轻姑娘;几个人不禁便停下了脚步;翻看她那些鱼干。
“买一点回去尝尝吧;这种墨鱼干烧排骨汤最鲜了;要是不好吃;你明天拿过来;我把钱全退给你。”李小妮笑吟吟的。
三四天后;来买东西的人渐渐多了。李小妮不像隔壁那个女人;一角钱都不肯让。她是很好说话的;顾客说便宜一点;就便宜一点;反正总有的赚。笑眯眯的;再嗲嗲地叫上一声“阿姨”、“叔叔”、“大哥”;大家都觉得这个小姑娘挺乖巧;卖的鱼干确实也不错;这样生意便越来越好。两个星期后;李小妮一结账;除去成本开销;居然赚了有两千来块。比以前在超市一个月赚得还要多。
李小妮做生意归做生意;一日三餐还是回去烧的;整理房间洗衣服;陪丁老太下楼晒太阳接地气;这些一点也不少。她知道分寸。丁浩已经让步了;她也要识相。丁浩到菜场来看过一次;晃晃悠悠地过来;拿了一块鳗鱼干说给晚上加菜;临走时嬉皮笑脸地丢下一句:李老板;恭喜发财啊。李小妮不指望他来帮忙;只要他别反对就行了。有时候想想;这个老公还算可以的;虽说不求上进;但大事上还是能讲得通的。平常吵归吵;吵完就没事了。李小妮想;嫁个上海老公还是没错啊;再孬也比老家那边的男人强;工资高不说;还不会打老婆;偶尔还会买个菜洗个衣服什么的。难怪啊;全中国的女人都想嫁上海男人。
李小妮把这一阵的账算给丁浩听。丁浩说;哟;赚钱了。李小妮得意地说;那当然;我是谁啊。李小妮给他买了一双皮鞋;给丁老太买了一件羊毛衫。丁老太拿着羊毛衫看了又看;说;我都一把年纪了;买什么新衣服啊;浪费钱。李小妮一笑;说;奶奶您才多老呀;八十都不到;人家九十多岁还穿红着绿呢。丁浩把新鞋试穿了;有些偏小。李小妮说;明天我拿过去换。丁浩看了看价格牌;道;一百六十块呢;还没我去年买的那双好;那双才五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