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白色的带子,几丈长的渡船如一只蚂蚁大,山腰有云雾缭绕。马青青突然毛骨悚然,
急忙把头扭到身后,赶紧撤回脚步,此时,她心慌头晕,但为了尽快离开这险峭之地,
她猛往后一跳,可是脚没踩实,脚脖子扭了。她不能走了!
王子雄见马青青没上来,他挑着京京又往回走。他想起那个陡峭的缺日,怕她出事。
果然,马青青坐在地上双手使劲揉脚。
“嫂子,你怎么啦?”
“我的脚扭了。”
“哎呀,那还能走路吗?”
马青青不说话,她仍然双手捂脚。
王子雄加快步子往回走,他后悔,不该让她一个人走在后头。这陡峭的缺口是山上
的人砍出来的。通过这缺口能看到河里的水情,免得山上的人下山过不了河跑冤枉路。
一般城里人不能看,一看就心慌头晕。
林敏赶上来了。她本来是想在沿公渡街上请人送她上山的,找了几个人都要钱太多。
后来,林敏听一位老人说,去三家寨过了河就是一条路走到底。她相信了老人说的话。
林敏过河晚,起步爬山,路上没有一个人。她心里出现怕的感觉,虽然她在马鬃岭
一个人爬过山,也走过夜路,但今天她走的是一条陌生的路,对当地的情况一无所知,
心里没底。开始她拼命地跑,当她发现前面有人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有意放
慢脚步,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后边慢慢地跟着。马青青滑倒时林敏正好看
见,她加快了步伐跑上去,问:“大姐,你刚才怎么啦?是不是摔坏了?”
林敏蹲下,双手扭动马青青的脚,马青青疼得喊出了声。林敏又用手指压马青青的
脚面,说:“不要紧的。”
王子雄挑着京京又回来了,放下担子把京京搂在身边,站着发愁,插不上手。
心想这下可完了!大人把脚扭了,即使都挑上也是一头轻一头重。
京京看着妈妈难过的样子,用手摸马青青的脚问:“妈妈,你的脚疼吗?”
马青青没有说话,她咬住牙点点头,伸手将京京抱在身边,心里十分难过。
“来,你自己先用手揉揉。我跟你去找药。”林敏边找药边想:这算撞在我枪口上
了。林敏治脚手扭伤的的确确是手到病除,妙手回春。这一手是她在马鬃岭跟张奶奶学
的。
张奶奶曾经是老牌的哮喘病,林敏从妈妈医院背来一书包进口药给奶奶吃,奶奶吃
好了!后来,张奶奶就教了林敏这个绝招。有一次,一个背木料的民工脚扭了,走不动
路就是林敏治好的。张奶奶的这药没名字。从此,林敏叫它“一抹灵”。林敏找来十多
种小叶小草小树芽,放在一块石板上用另一块石头砸碎,再将砸碎的药放在马青青的脚
上使劲揉,用力搓。
开始,马青青的脚伤处感觉有点凉,就像抹了清凉油似的,总觉得有股凉风往里钻。
林敏说:“我保证你一会儿能走路。”马青青与王子雄根本不相信。半个小时后,马青
青真的感觉不痛了,而且看着肿消了!马青青站起来走路,感觉一切都和原先一样。开
始她并不相信,现在马青青激动万分,紧紧拉住林敏的手,说:
“同志,你是哪儿来的神医?药太神奇了!我真想叩两个响头感谢你!”
“这不算什么,谁还没有困难,你就当我是你的妹子好了。”
“好,我叫你妹子,你就叫我大姐吧。”
马青青又问,“妹子,请问你去哪儿?”
“去三家寨。”
“妹子,我们也是去三家寨,今天遇上你是我有幸,也许这是咱们的缘份吧!”
林敏觉得她的普通话讲得好听,她想起来了,在县城等车时见过。林敏问:
“大姐,听口音你不是南方人。”
“我是北京人。妹子你是省会的人吧?”
林敏突然有种感觉,她就是与明阳离了婚的女人。明阳在信中讲过她把孩子接走了!
那孩子正好就是京京那么大!但林敏一想,三家寨在外工作的人不少,天下不会有那么
巧的事,便说:“你怎么说我是省会人?”
“听你的口音,看你那不一般的气质,小地方很难有你这么大气的美女呀。”
此时,被王子雄挑着走在前边的京京喊妈妈,说她有话跟她说。马青青说有话先跟
叔叔说,妈妈要跟阿姨说话。京京不干,非喊着要妈妈过去,马青青说:“好孩子都听
妈妈的话,京京是妈妈的好孩子。”
林敏突然好像挨了一棒!她想:她来干什么?李明阳决定跟她复婚了吗?真是笑话。
刚才她还说是缘份,这哪叫什么缘份?冤家路窄!林敏真恨自己,刚才还给仇人治脚!
林敏觉得她根本没有权力要和李明阳复婚,因为当初是她要离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林敏决定公开自己的身份,要和这个女人展开一场争夺战,但林
敏转念一想,和她一样,都是替李明阳来尽孝的,自己要是跟她闹起来,既对不住老人,
也对不起明阳。林敏压住内心对马青青的恨,假装热情地说:“我说你的脚没事吧?”
终于爬到了山顶,人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马青青赶紧拉过女儿说:“京京,快叫
阿姨。”
“阿姨好。”
“京京真乖。几岁了?”
“5岁。”京京说。
“见过这大山吗?”
“没有。”
马青青从王子雄的担子里拿来京京的水壶:“妹子,喝口水吧。今天遇上了你,我
真高兴,是你救了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以后咱们是姐妹,真心欢迎你去北京玩。”
“山不转水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请大姐帮助的事。”
“妹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敏恨死马青青了!她心里有种要失去李明阳的感觉,心里烦极了,便起身去看山
景。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完全是摄影学上讲的那种纯逆光的角度。眼前还出现一串五颜
六色糖葫芦似的光环。林敏转过身去,看顺流而下的方向,山顶与天相接,山的气势很
大,也很美说实话,在这里只有搞摄影的人,或者是看惯了这种景色的眼睛才能把山与
阴云分辨得开,一般人在此欣赏山色,真的恐怕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林敏心里想:可
惜明阳不在,多好的画面哪!
林敏知道了马青青的身份,但马青青却不知道林敏的身份。马青青见林敏望山,便
对王子雄说:“小兄弟,京京她爷爷的病情不要紧吧?”
“大伯过世三天了。”王子雄答道。
林敏也听到了。她和马青青的心同时一紧。
王子雄忘了让她们去喝泉水,洗手洗脸提提神。更没想到怕她们的汗收狠了,而是
想着赶路,便说:“我们动身吧。”
“好吧,妹子,你往哪个方向走啊?”
“咱们一路,你忘了,我到三家寨给姨父吊孝。”林敏编了个谎话。
马青青心里咯噔一下,问:“你姨父是叫李德高,我知道你是马青青大姐,咱们去
的是一家。”
马青青心里又咯噔一下:“妹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听明阳哥说的。”林敏继续编。把李明阳叫哥,她不愿两个人争夺李明阳的战争
在这里开火。
马青青心里打鼓了!她就是与李明阳相好的那个女人?不,如果是她,她不会对我
那么和气。
“妹子,你们家就派你一个人来?”
“全家人工作都忙,脱不开身。”
马青青边走边想,越想她的思绪越乱。最后,她还是觉得林敏像李明阳的姨表妹,
但她心里还是平静不下:是姨表妹她没听李明阳提起过,她知道我们已经——?
马青青决定主动,千万不能让她当着老人的面说出她与李明阳分手的事。马青青小
声问:“妹子,我跟明阳的事想必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听说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林敏解恨地点她一句。
“请你小声点儿。”马青青很神秘地急转过身,用手挡住林敏的嘴说:“我们是已
经离婚了。人们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思,我们夫妻从没红过脸,为了孩子,我打算跟他复
婚。”
“那我表哥对复婚是什么态度?”
“嗨,他说他要好好想想,没回话就去灾区采访了。”
林敏突然心里有种踏实感,她没说话。
“妹子,我跟明阳离婚的事在这里你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讲。当初离婚时,他唯一要
求我的一件事,就是不让我告诉他父母我们离婚的事。至今我还为李明阳收信,还坚持
给二老寄钱,所以,这次老人病危的电报仍然发到我单位。这么大的事,儿子回不来,
我再不来,老人会怎么想?”马青青心里复杂、伤感,泪水顺脸而流。
林敏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很感动,说:“大姐,你可真是个好人。”
一阵狗叫,终于盼来了希望。王子雄站住回头说:“到了,灯火最亮的那家就是。”
寨子里也知道了。李明阳妈赶紧让人喊话:“是明阳回来了吗?”
马青青跟林敏被对面的突然一阵喊声惊住了,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有人立马传话:
快告诉李妈妈,是明阳他们回来了。
“明阳——到底还是把你盼回来了。京京跟她妈带回来了吗?我早就想看看孙儿,
看看媳妇。”老太太还是李明阳没结婚时去过北京,有了媳妇和孙女儿后,老头儿去过
北京,老太太没去,因此,她急忙出来迎上前去,嘴里念着,其实谁也不认识谁。
马青青上前说:“妈,我是您的媳妇青青。”她赶紧把京京抢过来说,“妈,这是
您老人家的孙女京京。京京,快叫奶奶。”
“奶奶。”
老太太一把抱住京京:“我的孙女,奶奶想你。”
林敏没有上前,她让他们先说。这时候,马青青一边安慰老人,一边把林敏拉过来,
刚要开口介绍,林敏说:“伯母,您要保重!”
林敏没敢多说一句,生怕马青青听出什么来,发生什么不愉快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