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林 2007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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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 2007年第6期-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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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警方会有别的办法呢,”伦道夫说。“尸检到底怎么说?做还是不做?” 
  “我们正在商量,”亚历克西斯说。 
  “显然孩子们的安危更重要,”克雷格说。 
  “如果确定要做,那什么时候做?” 
  “按计划,明天早晨就能把尸体挖出来,”杰克说。“我会尽快做尸检,但第一批结果只涉及基础病理学。” 
  “太晚了,庭审都进行到这一步了,”伦道夫说。“也许不值得花这个精力,冒这个风险。明天早晨听完博曼大夫的证词,法官肯定会判定原告方已经履行完庭审程序。接下来由我陈述被告方观点,也就是请被告方的专家证人出庭作证。也就是说,星期五早晨就得结案陈词。” 
  杰克的手机响了。他一直拿在手上,着实吓了他一跳。他迅速出屋接电话。是路打来的。 
  “我打通了廉姆的电话,把情况跟他说了,给了他地址。他一会儿就带着纽顿警察局的人过来。他人很好的。” 
  “借枪的事帮我问了吗?” 
  “问了。他好像有点不乐意,不过我把你狠狠表扬了一通,说你有多么正直什么的。” 
  “那结果如何?到底是借还是不借呢?如果一切顺利,明天早晨尸体就能挖出来了。我已经被威胁过很多次了。我感觉像待宰的羔羊啊。” 
  “他答应帮你解决,但出了事由我负责。” 
  “这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他会帮你借把枪,但你用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谢谢你的建议,”杰克说。“我一定尽最大可能少杀点人。” 
  杰克回到餐厅。克雷格、亚历克西斯和伦道夫还在讨论尸检的问题。最后大家还是倾向于做尸检,尽管时间紧迫。伦道夫的主要观点是,如果尸检有重大发现,可以在上诉时起作用。如果真的需要上诉,尸检结果可以用来撤销原判决,申请再次审判,或者可以起诉原告共同过失。伦道夫提醒大家注意,病历上清楚地表明,佩欣斯·斯坦霍普在心脏压力测试出现不良结果时,几次违反医嘱,拒绝接受进一步的心脏科检查。 
  杰克瞅准了谈话的空当,通知大家波士顿警察局的廉姆·弗拉纳根副队长马上要来。 
  “我们希望你做尸检,如果你还乐意做的话,”亚历克西斯对杰克说,似乎没理会队长要来。 
  “我知道了,”他说。“如果你们真的希望我做,我很乐意做。”他看看克雷格。克雷格耸了耸肩。 
  “我不想逆潮流而动,”克雷格说。“我现在压力很大,所以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有道理,”杰克说。他又一次觉得克雷格无意中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门铃又响了,亚历克西斯又跑出去开门,说这次肯定是爷爷奶奶来了。可她又错了。门口站着五个警察,其中两个穿着纽顿警察局的制服。亚历克西斯把他们让进屋,又把他们带进了餐厅。 
  “我是副队长廉姆·弗拉纳根,”这个红脸的爱尔兰大高个子声音很低沉,浅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像拳击手一样扁平的鼻子上满是雀斑。他接下去介绍其他人,包括格雷格·斯高勒侦探、肖恩·欧洛基警官、大卫·夏皮罗警官以及犯罪现场调查员德里克·威廉斯。 
  廉姆作介绍的时候,杰克仔细打量着他。他看起来很面熟,杰克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好像又不太可能。他突然想起来了。等轮到他跟廉姆作自我介绍的时候,他问:“我是不是今天早晨在法医署见过你?” 
  “是的,确实见过,”廉姆热情地说,然后哈哈大笑。“我想起来了。你当时去了尸检室。” 
  听完了博曼家恐吓案的简要介绍,那个犯罪现场调查员和两个穿制服的警官出门去勘查院子。太阳已经落山了,但天还没有完全黑。留在屋里的两个侦探最感兴趣的是孩子们,孩子们成了注意力的焦点。 
  这时候,伦道夫问克雷格是否还需要按他们约好的那样,为明天上午出庭作证排练一下。 
  “你觉得有多大必要呢?”克雷格反问他。他现在有点心不在焉。 
  “要我说是至关重要,”伦道夫说。“你还记得取证时你的表现吗?如果这一幕在陪审团面前重演,那简直是灾难。显然原告方的策略就是把你刻画成一个傲慢冷漠的医生,不关心危重病人的死活,只想着按时赶到音乐厅,好展示你的妙龄女友。你出庭作证时如果表现不佳,就会强化这种印象。我们必须避免产生这种结果。唯一的方法就是排练。你是个好医生,但作为证人不合格。” 
  伦道夫这番直来直去的评论让克雷格彻底清醒了,他很驯服地同意继续排练。他打断侦探们跟孩子之间的谈话,告诉他们自己就在书房。 
  杰克和亚历克西斯突然发现只剩下他俩对坐着了。一开始,他们还专心地听孩子们描述下午的遭遇。可侦探不停地盘问细节,生怕漏掉有用的信息,孩子们只好一遍遍地重复,他们也就没心思听了,而是走到厨房这边来谈话。 
  “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再次表示道歉,”杰克说。“我的初衷是好的,可不但没帮上忙,还惹了很多麻烦。” 
  “这些事也是无法预料的,”亚历克西斯说。“你没必要道歉。在精神上,你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对克雷格帮助也很大。你来了以后,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午饭时反省得很深刻,我到现在都很吃惊。” 
  “希望这种反省能持续下去。孩子们怎么样?你觉得这事对她们会有什么影响?” 
  “很难说,”亚历克西斯说。“她们还算是心理比较健康的孩子,尽管成长过程中父亲总是不在身边。另一方面,我跟她们每个人都很亲,交流比较充分。现在只好一步步来,让她们慢慢把自己的感受和顾虑都说出来。” 
  “你对她们有什么具体安排吗?” 
  “把她们送到爷爷奶奶那里。她们跟奶奶的关系很好。她们可能不得不挤在一个房间,虽然她们很不喜欢这样,但目前看来,我觉得这对她们有好处。” 
  “你跟她们一起去吗?” 
  “你进来的时候,我们正在讨论这个问题。我倾向于跟她们一起去。这样等于承认她们的担心是合理的,这点很重要。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告诉她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没什么可担心的。她们应该担心。这次遭遇给她们带来的伤害确实挺大的。感谢上帝,至少她们肉体上没受到太大的伤害。” 
  “这个决定该怎么做呢,去还是不去?” 
  “有可能去。问题在于克雷格希望我能留下来。你也听见特蕾西说我没必要去。我觉得她这是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尽管我很担心克雷格,但如果必须选一个,我肯定选择跟孩子们在一起。” 
  “你觉得她们需要专业治疗吗,比如某种心理疗法?” 
  “不需要。除非这种恐惧持续很长时间,或者无法控制。我觉得说到底,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好在我有几个同事是研究这个的,如果需要专家的意见,我随时可以问他们。” 
  “我在想,”杰克说。“既然我的出现引来这么多麻烦,不如我搬到城里的宾馆去住,这样对大家都好。” 
  “绝对不行,”亚历克西斯说。“我决不允许。你既然来了,就住家里。” 
  “你确定吗?我不会介意的。” 
  “我很确定。这个问题不需要讨论。” 
  前门的门铃又响了。“这回应该是爷爷奶奶来了,”亚历克西斯肯定地说。她离开原先倚靠的厨房操作台,开门去了。 
  杰克回头看看餐厅的会客区,孩子们和侦探的谈话似乎接近尾声了。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和那个罪案现场调查员已经回到了餐厅,正在研究捆绑几个孩子的胶带纸。 
  几分钟后,亚历克西斯把博曼家的老人领进了屋。伦纳德很胖,脸色苍白,蓄了两天的胡子,剪着老式的小平头,小腹的赘肉很多,说明他经常坐在安乐椅上,边喝啤酒边看电视。在接下来的介绍过程中,杰克又发现他更有特色的地方:伦纳德的话很少,连言简意赅的斯巴达人都望尘莫及。杰克跟他握手的时候,他只是嘟囔了几声。 
  罗斯·博曼正好相反。她一出现孩子们就围拢过去,让她既高兴又担心。她身材矮胖,留着白色的鬈发,眼睛很亮,牙齿很黄。 
  孩子们把奶奶拽到长沙发上,杰克发现身边只剩下伦纳德了。杰克只好没话找话地说起孩子们好像很喜欢奶奶。伦纳德又只是嘟囔了几声。 
  警察们都在忙着,孩子们跟奶奶聊天,亚历克西斯在忙着收拾行李,克雷格和伦道夫在书房里排练证词,只剩下伦纳德跟杰克坐在一起。他又试了几次,都没法让老人家多说几句,只好放弃。他跟廉姆·弗拉纳根打了个招呼,得知廉姆至少30分钟之后才走,就从壁炉旁边拿起他的脏衣服和鞋子,在楼上孩子们的房间里找到亚历克西斯,告诉她自己要去洗个澡,然后就下楼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在洗澡的时候,他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劳丽打电话,很内疚。等洗完澡出来,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他把用冰块冷敷的事忘光了,到现在嘴唇还是又肿又紫,左脸颊也是红的,看起来好像刚在酒吧里打过架。他考虑是不是应该在地下室的冰箱里拿点冰块敷上,可转念一想,从受伤到现在,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冷敷估计也没什么用了。于是他放弃了冷敷的念头,穿好衣服,拿出手机。 
  地下室里几乎没有信号,杰克只得又放弃了打电话的念头。他上楼发现亚历克西斯、孩子们和爷爷奶奶都在走廊里。亚历克西斯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放进了旅行车。孩子们在央求罗斯跟她们一起坐旅行车,但罗斯说她必须坐爷爷的车走。这时杰克终于听到伦纳德开口说话了:“该走了,罗斯。”他拉长了声音,语气冷冰冰的,像是在下命令。罗斯顺从地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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