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翼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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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翼天使-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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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还能维持形体,继续工大成人。
    她二十岁,赴美读书,异乡的生活使她更容易重建自己,整日埋首书堆,待人接物
恢复正常。内心千疮百孔的小月柔,被她愈推愈远。
    她二十三岁,父亲歼灭仇家,身负重伤,与她团聚,父女两人在滨太平洋的小镇,
过着一生最平静的日子。
    说到仇恨她问:“父亲,您报仇了,觉得快乐了吗?”
    “杀人哪有快乐的?”父亲望着远方说:“只是让我的恨宣泄而已。你知道吗?那
恐怖份子至死都不认为滥杀无辜有错,他们称作是民族正义下的必然牺牲,就和祭祀的
动物一般。和他们是廉洁通的。”
    “难道复仇是唯一的一条路吗?”她忍不住问。
    “当然不!”父亲毫不犹疑地说:“这是最蠢笨的方法,复仇中会引来更多的仇恨。
中国有一句古老的谚语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种恶性循环不是灭绝人类最快速的方
法。”
    “那您为什么靛要走上这条路呢?”她声音很低。
    “我克制不了。月柔,我也因此痛苦呀!”父亲惨然一笑;“两千年前,基督耶苏
已提出一个解决仇恨的答案,就是宽恕。宽恕你的仇人,甚至爱你的仇人。但是能做到
的有几个人呢?”
    “所以仇恨是很难化解开的吗?”她感觉悲哀。
    “只有爱,月柔。无止尽的爱。”父亲闭上眼。“我现在也是祈宽恕的人,但谁来
宽恕我呢?!”
    她从一生出,就与仇恨为伍。民族的、家族的、上一代的、个人的、亲情的、爱情
的……
    那么多受着煎熬的心灵,她以为走出来了,却桑进去了。彼此复仇,又彼此寻求宽
恕,何时是了结呢?
    怎么办呢?无眠的月柔,望着窗外的一出斜月问。

                      ※               ※                 ※

  星期六早上,占门未开,月柔心不在焉地整理花束。
    有人敲着二楼的小门,打开一看,是楼上林妈妈的儿子致文。他一身整齐,手上拿
着公事包,看来正要去上班。
    “早。”他每次看到月柔都有些不自在:“我妈要我来转告明雪,她知道你们今天
很忙,中午她会去接小雪,下午带她回我家睡午觉。”
    “我会对她说。”月柔微笑着说:“她现在送小雪去学校了,待会儿才回来。”
    月柔一回台湾,就听到明雪猛夸楼上林妈妈和她的儿子林致文。说林妈妈如何疼爱
小雪,林致文如何帮忙明雪处理店里较粗重的工作。
    这还不够,明雪还拼命要凑合月柔和致文,弄得两人见面都有些尴尬。
    明雪回来,月柔告诉她致文交代的事。
    “我早就知道了。”明雪嘻皮笑脸地说:“他只是借口来向你道早安的。喔嗨哦!”
    明雪还行了一个九十度的礼,加上一句日文的早安。
    “明雪,我千万拜托,你别瞎起哄了。”月柔很正经地说。
    “我真不懂你。致文有什么不好?”明雪说:“他人老实又称重,有一份她工作,
长得也英俊斯文,绝对是个好丈夫,你还挑什么呢?”
    “我没有在挑。”月柔说。“我只是没这个心情而已。”
    “你什么时候会有心情?”明雪说:“想想你都二十七岁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生活跟修女差不多。我看,照顾你爸爸、外婆那么多年,把你都弄得不正常了!”
    “别再说这些浪费时间的事了!”月柔有更烦恼的:“我说真的,今天晚上盛南大
楼的酒会,你代表双月出席,好吗?”
    这件事,月柔已经提了好几次了。
    “我是想。但我不是沈家人呀!”明雪迟疑着。
    “他们要的不是沈家人,而是双月我负责人。”月柔骗她:“你比我了解双月的一
切,淡起来比较进入状况。而且你可以趁机拉关系,把你的展望说出来,不是很她吗?”
    月柔努力说服。这也是救双月的一个微波机会,郑家发现花坊的头头其实是明雪,
也许会放她们一马。
    明雪最后终于答应。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下午小雪突然发了高烧,又上吐下泻,明雪送她去急诊室,到
黄昏仍无法脱身。
    月柔,只好你自己去了。“明雪在电话中说。
    月柔实在不想见郑家,她甚至把脑筋动到王老师身上。
    “再半小时就有插花课,我哪能放学生鸽子?“这是王老师的回答。
    月柔还在那儿绞尽脑汁时,端仪来电话,劈头就说:“喂!你怎么还在家?你不来,
要害死我们吗?”
    端仪永远习惯在嘴上不饶人,月柔冷静地问:“小叔叔来了吗?”
    “没有,连个鬼影子都不见,所以我们才急。”端仪不耐烦地说:“奶奶一直等他。
他没到,硬不肯进场。”
    “奶奶去酒会做什么?”月柔吓得话筒差点掉下来。
    “是郑家特别指名邀请的。”端仪说:“荣轩的母亲也要来耶。听说是要拉拢两家
的情谊,更进一步巩固两家未来的合作关系。”
    “奶奶知道盛南的副总裁是郑荣轩吗?”月柔茫然无措地说。
    “已经知道了。邀请卡上写得清清楚楚。”端仪又急急催着。“快点来。我还奉命
找小叔叔呢!你们两个真是大牌,搞什么嘛!”
    “天呀!今天送家根本是冲是奶奶和小叔叔来的。
    不能再躲了。郑家的回击的第一球是她接的,又狠又重,打得她几乎站不起来。她
要告诉郑家,她月柔没有崩溃。她不能让郑荣轩看到她的眼泪与内心的伤痕。
    她要像小雪最喜欢的小芥子娃娃,脸上永远带着甜美的微笑。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月柔三步并两步地穿衣理妆,她放下垂肩的长发,梳得直亮;
穿上一袭日本带来的,在领口袖口有银丝中成小结的黑色礼服,怕太清素,又加上母亲
的珍珠耳环及项链,五分钟薄施脂粉,就匆匆出门。
    一路上,她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已经二十七岁了,再不是昔日那个无知脆弱
的小女孩,岁月早为她做了一副坚强的盔甲,没什么好恐惧了。

                      ※               ※                 ※

  酒会人潮已聚,都是两边公司的员工,美酒佳肴排满桌,采西式自助餐方式,可增
加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会场处处是香鬓衣影,处处世哲学双月精心设计的团花摆设,香
气阵阵,月柔却无心欣赏。
    她一眼望,就看见端仪穿一身火红薄纱的漂亮礼服,像花蝴蝶四处穿梭,忙碌得有
如女主人一般,端伟则站在一角,手持香槟酒,在一堆时髦高挑的年轻女孩间,想必是
端仪手下的模特儿们。
    月柔好不容易才追到端仪问:“奶奶呢?”
    “在那里呢!”端仪嘴一噘,还不忘上下打量她。
    远远角落有几套沙发,绍扬也在座,两人表情怪异满怀心事。
    意秋穿着非常隆重,身上是墨黑有枣红线牡丹的绿绒旗袍,戴一套名贵的镶钻翡翠
为饰。
    但这特意的妆扮仍掩不住她的苍白与不安。
    “奶奶!”月柔走过去,坐在意秋旁边。
    “我正在劝奶奶回家呢!”绍扬额上多了几条皱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人家指名要我出席,我能走吗?”意秋挣开儿子扶她的手:“我杨意秋出身将门,
又和你们老爷东迁西移,再困难的时局都度过,今天这种场面算什么?一个小小的郑家,
我才不怕。”
    “妈,郑家有备而来。不是您意气之镅的时候。”绍扬焦虑地说。

                      ※               ※                 ※

  “但也不是我藏头缩尾的时候。”意秋挺直着背说:“我知道郑家为什么而来,冤
有头债有主,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人或是其他人都没有关系。我心意已决,不用再劝我
了。”
    “妈,今日的郑家已非昔日的郑家,您心脏又不她。还是由我出面就好。”绍扬看
了月柔一眼说:“我来也是一样的。”
    “奶奶,小叔叔说得对。”月柔说,她无法想像郑家人会有什么举动:“千万别轻
视郑家。”
    月柔说完,意秋和绍扬都用讶异的眼光看她。
    这时人群中起了骚动,端仪鲜明的红色身影,如芭蕾舞中优雅的人,飞奔到会场入
口,全场人都有拍手鼓掌。
    尽管有一段距离,又有许多人的阻隔,月柔仍一眼就认出荣轩,他整个人都有变了,
如雕刻的五官更深刻、更男性化,身材更挺拔出众,成功的架式、精明的眼神、冷静世
故的态度,加上昂贵的西装衬托,在月柔眼前的根本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那个二十一岁,大学三年级,老是牛仔裤T恤,骑着摩托车乱着头发跑来跑去的荣轩
已经不存在了。不再有瘦直青涩、不再有莽撞冲动、不再有忘了刮的青须、不再有梳不
平的鬓角、不再有说话的时候结巴及手脚的快速移动……
    曾经,在月柔十七岁的眼睛里,荣轩成熟教练得令人无法捉摸,但比现在的三十一
岁,十年前的他明显是个手长脚长、毛毛燥燥的小伙子。
    这些年来,她经历许多,长大了;荣轩也同样经历许多,是否恨更深、杀伤力也更
强了?
    无可否认的,他比以前更具有吸引力,他反自己天生的魅力、才干、领导力都发挥
得淋漓尽致。
    而对众人的仰慕、奉承、巴结,他都是深不可测的冷然,一举手一提足都看不出情
绪。这样的他,更教她由内心不自主地颤抖着。因为塑造出今日的他,仇恨占了极大的
因素。
    他是否还记得他的第一个祭品呢?
    她没有死,正会在黑暗的角落中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月柔才把目光移向其他人,随他进来的,除了绍光夫妇,还有一个很有派头,
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在大家谦卑讨好的问候中,想必是盛南大老板林聪江。
    另外一个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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