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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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第16期-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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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银碗里盛满美酒
  一边唱着塞罗里塞的歌谣
  洁白的哈达飘起来
  一起簇拥着祝福远方来的朋友
  把我们围绕在至高的位置
  最终亲人一样烂醉成泥……
  酒泉
  南望祁连的酒泉
  边塞诗人拍遍栏杆的酒泉
  夜光杯和明月亮起来的酒泉
  讨赖河的水静静流过
  白杨哗哗走远了村庄
  一地青稞香味四溢
  风雪里奔起天马的狂草
  一颗名叫“酒泉”的星辰
  今夜高挂游人们梦中的故乡
  嘉峪关上的一块砖
  这是最后的一块砖
  多余但没遭遗弃的一块砖
  像一支队伍最后走着的那个士兵
  行色匆匆走进边关
  嘉峪关之上
  一块砖像一篇美文的落脚点
  像一张历史的旧照片
  磁铁般吸住
  边塞诗人的眼睛
  好像他的心被碰了一下,很疼
  风声吹过发际
  他想象八百年前一场箭镞飞雨中
  跌倒下去的弟兄
  至今仍用身体举着一座城
  一块砖像一句诺言
  在风中挂住一匹烈马
  一块砖像一座空城永久的灵魂
  今天飞翔的声音
  带动了一条丝绸之路
  九月的敦煌
  早晨的一滴水
  夜晚的一滴水
  不小心打在我脸上
  九月的时光流淌
  像谁在黄昏深处
  抱住敦煌
  一片璀璨灯火
  二十里外的繁华之地杯盏交错一片声响
  人们身上散发出浓浓酒香
  转眼天凉起来
  葡萄是爱情甜蜜的一句话
  谁先我伸手而及
  先我破口说出


一个人来到了他的黄昏(外三首)
■  徐俊国
  咳嗽。喘。颤抖。一个人来到了他的黄昏
  无数场雨从头顶灌进去
  灌进去。这个人变沉,变重
  被许多粘糊糊的事物憋了整整一生
  这个人不住地咳嗽,喘,颤抖
  他发现那些忽然消逝的亲朋好友
  其实一直隐居在他的内心
  并越来越频繁地打着闷雷
  他还听见被折断的树枝
  在他的胸腔内咔嚓作响
  父  亲
  生活即刨地镢柄变细儿女长大
  好像就在这个春天  父亲的动作忽然
    变慢了
  有一天他蹲在地头歇息
  他说他看见山冈上有一条长板凳
  可以躺下来可以轻轻地打呼噜
  可以闻到一辈子从未闻过的花香
  好像就在这个春天  粗心的我才发现
  父亲的那双青布鞋  因为沾满尘埃
  早巳  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理解
  石头理解一茎小草的反抗与挣扎
  皮鞋理解一只蚂蚁的自尊与柔弱
  深夜的狼叫理解一个孕妇的恐惧与愤怒
  餐桌理解一块抹布的辛勤与良心
  静夜理解一粒虫子的鸣叫
  白日梦理解一位诗人的歇斯底里
  雷鸣理解聋子  闪电理解瞎子
  生活理解我骨头上的磨和血液里的船
  打工日记
  嘈杂  拥挤南来北往的脚无处安放
  离根越远越不知往哪生长
  我暂时在潍坊宿下
  夜半发烧  呓语  八次冒虚汗  九次
    去北京
  途经童年的村庄我卸下心灵的一部分
  到达祖国的心脏又卸下心灵的一部分
  
  直到服务员敲门  说要清扫残梦
  我才发现天已大亮  但此时骨节痛疼
    口干舌燥
  母亲呵  在漂泊的人生路上
  儿子又要大病一场


一生(外一首)
■  徐必常
  青年时,他是一头拉车的骡子
  背负着生活  喘着粗气上坡
  从那时起
  他习惯了呵斥和鞭策
  进入中年
  
  他变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羊
  时光变换着手法  生活握着尖利的刀子
  不杀死他  只吃他身上的肉
  晚年的他老了
  他像一头待宰的猪
  儿女们躲避他的生活  想占有他的遗骨
  在欲望面前
  这头猪毕竟又瘦又小
  有一天他突然死了
  从骡子到羊从羊到猪
  他死过无数次  又投过无数次胎
  这次他真的死了
  我用手去摸摸他的心
  比冰还冷比石头还硬
  老牛
  好几天它一直被拴在这树桩上
  它整天绕着树桩转圈
  随着绳索在树桩上缠绕
  它的空间越来越小
  好几天牛虻老是绕着它转
  吸它的血
  牛虻知道它往后的日子不会太长
  牛虻抓紧时间
  在老牛身上争分夺秒
  牛绳被缠得不能再短了
  那双满是艰辛的老眼只看着自己的脚
  岁月已把它磨得逆来顺受
  即使有人解开绳索
  它也不会走了
  虽然吐气证明它还活着
  但我肯定
  它的心在好几天前就死去了


为了永恒(外一首)
■  月 儿
  你说我像山,太高
  只能远望而不能攀援
  我说
  与其这样你何不变一块蓝天
  踏上生活的云端
  你不会觉得再如梦那样遥远
  闻我森林般的呼吸
  听我爱的潜流在融岩中
  一次又一次地震撼
  还有沉睡时
  从幽谷深怀里为你溢出的
  群星一片
  一切表达
  都无需语言
  我愿如此默默地
  仰首一生
  接受太阳的热情
  理解风的挂念
  凝视小雨的柔思
  欣赏风暴和闪电
  山高
  天蓝
  盘古命下的永恒主题
  谁又有这样真纯的空间
  燃烧的壮丽
  流不尽的泪滴
  深谷聚蓄的小溪
  是你走后
  淌出来的一道不平静的主题
  我逐渐苍老的脸
  浸泡在海水般的苦涩中
  发酵的神经却无一丝醉意
  用整个生命去打捞
  才发觉所有的往事
  都已化作可燃的透明体
  既然过去就让它过去
  既能燃烧就让它燃烧的壮丽


星星河(五首)
■  李先锋
  月芽儿
  割完麦子的农夫
  躺在田野里打鼾
  却把银光闪闪的镰刀
  挂在夜色朦胧的天边
  阴  影
  偷了邻居一把斧子
  斧子在心里发了芽
  吃过药也做过剖腹手术
  可是无论如何努力
  也无法使斧芽消失
  终于,斧芽长成小苗
  小苗长成大树
  大树撑破胸膛
  最终毁了自己
  雾  夜
  熟睡的新娘
  把退下的婚纱
  随手披在了夜的身上
  末班车的眼睛
  一眨一眨
  啄破了薄如蝉翅的衣裳
  一个焦虑的男人
  站在临时的停车点旁
  不时向远方张望……
  眺望远山
  天山一色
  灰朦朦
  一片
  山坡上歇息的老汉
  嘴上叼着
  一杆蓝幽幽的旱烟
  牧羊的男孩儿
  驱赶着自云
  慢悠悠走进山峦
  穿红衣服的女孩子
  松林中
  燃烧着一团火焰……
  生活本来就是这样
  高兴的事
  总是很少很少
  烦恼的事
  却常常来到你的身旁
  想不开的时候
  你应该想
  生活本来就是这样
  相聚的日子
  总是很短很短
  离别的情绪
  却往往遥远而又漫长
  烦恼的时候
  你应该想
  生活本来就是这样
  甜蜜的时光
  总在记忆里很亮很亮
  现实生活又难以符合愿望
  心冷的时候
  你应该想
  生活本来就是这样
  困难的季节
  总在冰天雪地时来临
  其实春天就在不远的地方
  走过之后
  你就会感觉到
  噢!生活本来就是这样


乡村场景(四首)
■  陈洪金
  两只麻雀在觅食
  两只麻雀就在麦秸垛边
  蹦蹦跳跳地觅食
  到处都是拥挤的阳光
  麻雀四处寻找着
  散落在草丛中的麦粒
  它们面对的是真实无比的生活
  麻雀是一对夫妻
  整天都在一起活动
  连飞翔时脱落的羽毛
  清脆的响声
  此起彼伏地回应着   在风雨和绿叶之间形影不离   吃饱了的麻雀   互相帮助着梳理羽毛   虽然那灰褐色的羽毛   并不漂亮,但它们是那么珍惜   当然,有时候它们也会交配   让麦秸垛充满了生命的激情
   麻雀很幸福   因为它们只是两只麻雀   天气变暖   天空的辽远是一场梦的开始   出发的脚步   春天一样温暖   就这样等待着消息传来   停下手中的活计   青草张开了眼睛   水迹弥漫到心情里来   风声倾诉着窗帏的线条   远方的柴草,陈旧的枯黄   告诉所有的路人冬天已经过去   牛角弯弯,蹄痕悠然   第一朵梅花吻痛了山峦   梦爬过墙头   羽翅在透明的空气里浮游   如同陶醉的水草   呈现出世间最美的舞姿   坡地上的岩石构成拙朴的图案   提醒流溢在林间的芳香   让远古的门扉在典籍里欣悦   注视云影掠过溪畔的田野   看见抚去红纱巾的手臂   挽着花篮微笑成路边的柳花
  鸟儿掠过山脊
  叶子在轻轻坠入秋色
  悬空的枝头伸出去
  正午的鸣声映出岩石的嶙峋
  草色微微地凝视鸟的痕迹
  鸟儿掠过山脊
  飞向山坳中的栗树林
  阳光中的身影
  生命的弧线支撑起天空的蓝
  滋润着山野鲜为人知的旷远
  山脊忘记了岁月的流转
  滑落的石子在瞬间入池沉水
  只有鸟儿蹦跳其间
  它那张开的翅膀
  有涌动的血液记载着它的呼吸
  也许春天会姗姗来迟
  鸟儿却始终会守候着博大精深的树林
  把它所有的梦都染成绿色
  用飞翔和鸣叫装饰野地上的天空
  独坐山坡
  夕阳回家去了
  牧人怀念着炊烟弥漫的柴扉
  山坡成为敞开的胸膛
  抒发独自的感受
  蹄痕叩开记忆的门
  未归的人注视着一汪泉水
  长满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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