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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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情风雨- 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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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溪的街都不宽,八字桥呈一条蜿蜒的形状,吃食自然很多,便择了一家豆花馆,店家已近中年,口音一对便知我一个人是匆匆过客,盛情至极,特意把长木板凳端到我的跟前。豆花馆的墙上贴满了十大元帅的骑马图,第一个就是朱董央。这十大元帅一个个都骑在马上,威风凛然,想必是店家对大人物揣一种神奇的向往。

  豆花饭的碗特别珍贵,店家说这碗有上百年光阴,你看这碗上缀的不是文臣武将吗?就是嘛!就是一个瓷碟儿的边缘也描金绣花凤,周渝生仔细一看:果然是一个青年汉子挑着担子走在一棵树下。另一个女子在树下绣荷花。碗的出处是这样一小行打油诗:“人在天涯心在家,父母家中常牵挂,哥在山挑煤炭,妹在窗前绣荷花。”你看,多美的一幅桃园图,你想不和谐都不行啊,周渝生!豆花饭吃到一半,这才看见是店家用心良苦:抓一大把红叶儿的春芽,丢在筲箕里,佐料是红油蘸白生生的豆花,吃在嘴里,再嚼一口春芽,只感觉两个字:安逸。年轻人说:爽。

  吃过豆花饭,继续在街上走,在八字桥尽头,即八角街的拐角处。这八角街几条街纵横交错,宛若在油溪的地面上用狂草抒写的一个八字。就在这曲径通幽处的门内,挂着一幅镜框,是两个人的合影,上面写着一行字:父传子,家天下。一口柳叶单刀挂在墙上。拳师正与人疗伤:“小伙子,要打谷子了,不要再伤了腰杆。”说着蒜钵般粗的一双手在人的腰杆上抹酒药。小伙子走后,拳师对我说:“好几百年了,我的岁数还没有它的一半。有这条街,就有我的家。

  这一天周渝生见到了江津武林大师,终于如愿以偿。

  
  二

  
  与此同时,周渝生又开展了一项光盘业务。

  周渝生这一年一个人卷着光盘的宣传资料到处跑业务,那是一幅精美的摄影画。这一年在原省党校从一个办公室出来,看见一个面容姣好的青年妇女正在往一个窗口塞传单,是保险。在这里,周渝生深刻地感觉到中国的改革开放让这些曾经很为本人面容骄傲的女性不惜放下面子,走进寻常百姓家或悄悄地朝办公室塞资料,有人说这得谢谢*把中国的事情看懂了。周渝生在重庆渝洲路上循环往复地走,去寻找商机或朝高楼仰望,抱着那50张光盘的皮套沿途观望董央景,看香樟树下算命的,看卖打药的,看卖打火机的,看卖假光盘的,来得更直截了当的是坐在路边讨口的。周渝生亲眼见到一个金刚满汉的大汉,用一张写好的纸,求要一点活命钱。周渝生跟他聊了很久,小伙儿跟周渝生们一样都是四川人,都说四川人应该是勤劳致富的好同志。小伙儿说前些日子才从外地回来,说那里的百姓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所以周渝生也试试这样的好日子在重庆这个“埸埸”能不能开花结果,于是小伙儿便坐在彩电中心不远的一棵树下坐地等花开。果然有侧隐者就是四川人说为了显“*儿白”的人,往纸上丢钱。周渝生在旁边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小伙儿见天色渐晚,收钱,起身,甩了甩几近麻木了的腿,说:“大哥,难得你站了这么久,走,周渝生们去喝一台酒吧!”这时小伙先前的假腿魔术般不见了,完全是一条可以上阵杀敌并扛机枪的猛汉。小伙儿与周渝生并肩走了一段,从裤兜里拿出一个东西问周渝生:“晓不晓这是啥子?”周渝生装着不懂。小伙儿得意地说:“拿的是大哥大,坐的是矮爬爬(小轿车),吃的是抹桌帕(毛肚),抽的是老雪茄……”

  早听说,中国自古有个地方出懒汉和骗子,但不是四川,小伙儿出了一趟远门得到的启示是对的:好吃懒做国家补助,是啊,还是坐在地上伸手来得简单或亲切呢!

  这一年冬天,周渝生抱着光盘来到了某某某师范学院(那时还未升格),里面的绿树像森林一样,因是雨后初霁,到处听到雨滴声落在树叶上。转到一僻静处,此是经济政法系,西师的教室多在绿树掩阴处,令人仿佛置身于祖国的大花园。一位张老师看过之后,说:“你把名片放在这里吧!”

  第二天傍晚电话就打来了,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周渝生是经济政法系的卢老师,你把光盘带过来,周渝生们看看。”

  生意成交,周渝生愉快地从大学校门出来,立马给老板打电话,老板在电话里说,办公室搬了,搬到石桥铺泰斗兴大厦16楼。当天下午回到办公室,运气不好,老板出门了,办公室里只有那个青年下岗女工坐在沙发上在算这些天跑的业务单子。这时突然停电,周渝生夹着包走出办公室,等了几分钟,保安来了。保安看见屋里沙发坐着的那个青后女工娇美的面容,回头拿着对讲机叫:“请机房马上送电过来,他们办公室的业务电话很多!”

  周渝生夹着包站在门边,心里好笑,好艰难啰!业余电话很多这话从哪里说起?这不是黑灯瞎火里打胡乱说吗?电话又在突然中打来了,一片光明;坐在办公室里的青年女工一下站起来提起包包就走:“队长,周渝生这阵到建设厂去一趟,上次卖给他们的氧吧还没有付钱。”又说:“现在打滚儿的公司多得很,你看嘛,建设厂原来那么大的国营厂都在打滚儿了!”

  老板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老板自一个事业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出来后,一直靠自已办公司,全都是临时招聘几个人跑业务,完了,各自走人。公司没有垮就是胜利。好几次,老板叫上周渝生们公司全体员工三个人吃饭,临时又来了一个老板,都说,张总的公司做得好大哟!听到这话,周渝生为老板捏好几把汗,而老板的食量依然是那么好,说话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即使公司在现在这个时刻非常不景气,老板吃东西的肠胃,从来没有输过,不像周渝生见到过的一些企业家在其产品一再不好走而又有黄世人逼债的情况下,愁眉不展算好的,跳楼跳桥自杀的大有人在。

  当时的力帆买走好几套光盘;力帆当时前面还有有两个字:轰达,全称叫力帆.轰达。

  老板的公司名称换了又换,最后刻意取了深度。据周渝生知老板是读书人,时刻保持对人对世的深度。老板捕捉信息的能力是非凡的,周渝生在那里干了整整半年,老板从来都是夹着包,这个出租车下,那个出租上;连吃饭都是发扬周渝生军连续作战,几天内接连打几仗的作董央,从不拖泥带水。现在想来,80年代末期,中国第二轮经济浪潮时垮了好多公司,又成立了好多公司;公司成了中国致富奔小康的必由之路。然而,周渝生打工的深度公司还屹立在山城的某个地方,算是对得住公司这二字的发明人了。

  公司换了产品,不卖光盘改卖魔塔了,就是一种医失眠头痛的保健帽子;老板一次在上出租时,前脚迈进车门,不回头地对周渝生说,队长,卖魔塔那个女老板现在发了,去年就是百多万的利润率,还是买进卖出的生意,杂种!”

  杂种是四川人对一件事特别的感概。老板叫上周渝生是去跟头道老板谈价,谁不想一年下来百多万!

  后来,周渝生回到了原单位,翌年建设厂集体下岗,近4000人拿内退工资400块,周渝生又踏上了打工之路,直到厂建设厂提前退休声称是破产分流把机会让给农民工。

  这时侯在商界摸爬滚打了近十年的周渝生才明白:国营企业的厂长是没有想和老百姓同吃同住的,你吃不起饭厂长是最欣慰。故此,许多国营企业的纷纷垮台,一间作鸟兽散,夜便成为新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景观。

  前一年,在一次作家协会的年会上,有很多来自高校的年轻女性和各企事业单位的老领导老同志。会餐是最兴奋的,每个人都举着杯走来走去。周渝生期望能出现奇迹,但奇迹没有发生。席间,周渝生看见了假腿,假腿是穿着一套公安局警服来的,很正式;领章帽微看上去都是崭新的,显然没有咋个穿过,看来头假腿是周渝生长期打入“敌人”内部的好人无疑了。看见了往省党校办公室塞保险材料的青年女工,都点头笑笑,这时才农民工年女工是写诗的。在会上见到了德高望重的公路工程公司的老主任,一个写了几十年笔耕不辍的老队长南下老同志。见到了高校的卢玉老师,卢玉老师写啥,不得而知,周渝生们也只是点了点头,笑笑,没有碰杯,也不会碰。

  现在想来,老板在那么艰难曲折的创业中,一点不倒胃口,大哥大拿在手上,一是派,二是显,就像咱们四川人说:“显*儿白”罢了。但是老板的精气神从来都是那么实在和董央董央火火,从来没见过老板哀声叹气过,实在让人钦佩之至,恰如某个队长所说,一个人一辈子活到某种境地是有道理的。现在,老板的大哥大早不知扔到哪里去了,至今还和周渝生保持着友谊,只要一听到“浏阳河弯又长”的歌声,就知道是老板的电话,还是那么亲切可人,还是那么气宇轩昂,周总,你在哪里呀!

  重庆某摩托汽车集团购买了周渝生卖出的光盘三套《迎接知识经济时代&;#8226;决胜2010年》。

  这一年,中央电视台接连打出广告:某某摩托驰骋天下。周渝生又成了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利益集团的捆绑,周渝生相信在中国这片土地上一定会有丫丫摩托的一片天地。

  
  三

  
  这天晚上,徐丫丫的瘸子男人死了。徐丫丫下岗在家赋闲。瘸子男人经常在杨家坪茶楼出没。这个茶楼还叫小洞天。

  每到夜晚,说书先生便早早来到小洞天,等侯陆续到来的听众,坐在书友中间,泡一碗沱茶,依然上谈天说地,但绝不透露今夜晚下这一板书的内容。这时侯老先生便离得大家伙近了,也亲热了许多,一根一根的好烟递上来,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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