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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华尔敦的被捕,使得与之有联系的左联外围刊物《文艺新闻》主持人也遭被捕。
这时已办完护照,正准备到苏联去留学的蔡叔厚得知华尔敦被捕,立即主动放弃去苏联深造的机会,留下来协助处理此事。他通过一个外国记者,马上通知陆久之等人,迅速撤离情报机构。为安全起见,他把绍敦电机公司改名为中国电工企业公司,并把公司迁到福煦路417号(今延安中路379号)。一切安排妥贴后,他才离开上海去南京,找到当年的留日同学汤恩伯,要他为自己作担保。
汤恩伯当时在国民党军事机关供职,刚露头角。听了蔡叔厚编造的一套情况后,考虑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汤恩伯曾把一部分款子交给蔡叔厚,作为对绍敦公司的投资,是绍敦公司的后台老板),所以他亲自出面为蔡叔厚作担保,平息了此事。
华尔敦后来在宋庆龄等人的多方营救下,终于被释放。虽然自被捕后他未说过一个字,国民党当局抓不到他任何把柄,但他还是被驱逐出境。共产国际的情报机构由此遭到重创。
东京的情报机构关闭后,陆久之发动一切关系,与中国驻日大使许世英攀上了交情。许世英很赏识他的才干,留他在大使馆内做高级专员。
利用工作的便利,陆久之依然为党奔忙。他总是把一些日本军国主义的重要动态和国民党政府对日政策的动向,通过专门的渠道,向党汇报。
1936年12月12日,发生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事变的发动者之一张学良将军因为这一举措而洗涮了多年蒙在他身上的羞耻。人们从此不再叫他“不抵抗将军”。而他为促成民族统一战线所作的努力一直为历史所铭记。
1937年7月7日,抗日战争全面爆发。
中国对日宣战后,陆久之带着妻子儿女随许世英大使一道返回祖国。说来也巧,当年去日本时,女儿陆蓓莉刚满一周岁,而回国时,儿子陆博雅正好也是一周岁。
第三卷完
一:有心办报
由于陆久之有留学日本的资历和善于交际,一回国就被借调到军统控制的“国际问题研究所”上海站。这个研究所由王芄生领导,专门负责搜集敌伪情报。陆久之凭借他丰富的经验,利用着国民党对他的信任,不时地把一些情报送给共产党。
1938年,上海已沦为“孤岛”。陆久之以国民党“重庆特派员”的特殊身份神出鬼没于“孤岛”。
一天,他从南京路外滩的华懋饭店(今和平饭店)出来,一辆汽车嘎然停在他面前,车内走出一位日本高级军官,他友好地向陆久之打着招呼。
“许久不见了,陆先生,你好吗?”
陆久之定睛一看,此人原来是他早稻田大学的相识,名叫冲野亦男。陆久之看见冲野军服上的官阶是海军大佐,他意识到这人会对他的工作有所帮助,所以他满脸堆笑,也用日语说道:“久违久违,冲野先生!”
两人彼此寒暄了一番,冲野不解地问道:“现在正是你们留日学生大有作为之时,恕我直言,阁下为何不到南京去做官呢?”
陆久之淡淡地回答说:“我无意求官,却有心办报。”
“办报?”冲野的眉毛一挑,似有所动。当时侵华日军在上海出版了一份《新申报》,但声名狼藉,无人要看。
“是啊!”陆久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故意补充道,“中日战争是不幸的战争,由于彼此不了解,闹到兵戎相见,因此要多做亲善工作,而办报纸正好可以增进相互的了解。”
冲野亦男觉得陆久之的话简直说到他心坎上来了,他忙问办报需要什么条件。
陆久之伸出两个手指头:“一要钱,二要人。”
冲野点点头,要了陆久之的名片后说:“陆先生,今天我有点事,这办报的事我改日再同你详谈。”然后两人便分了手。
二:一仆三主
冲野并没有食言,几天后他会同日本海军部及驻沪武官处的木村重、大川时太郎等人与陆久之具体商谈办报事项。他们商定由日本海军部出钱,陆久之出面,共同办一份宣传“中日亲善”的报纸。
日本人的如意算盘,正中陆久之的下怀。在向地下党负责人刘少文汇报并征得同意后,陆久之便忙乎起来。不久之后,一份由日本海军部出钱,打着美商密勒氏招牌的《华美晨报》在上海出版。
陆久之自任社长,当时被聘用的该报编辑的有戴晓云、杨潮、恽逸群等人。
《华美晨报》用的是日本人的钱,打着“中日亲善”的幌子,实际上是在地下党的领导下,巧妙地宣传着爱国主义思想。不但是《华美晨报》,就连后来又创刊的《华美晚报》、《华美周刊》,表面上尽是一些介绍日本风花雪月文艺之类的内容,找不着一篇亲日文章。
日本出资者觉得味儿不对,多次对陆久之责难。陆久之都以不能操之过急之类的话搪塞过去。他的巧言令日本出资者竟找不出反驳之理,反而又花钱帮他搞了个华美电台,方便了陆久之与党的联系。
在担任《华美晨报》社长期间,陆久之利用新闻工作者的身份,广泛搜集日军的各类情报,分别发往重庆国民党内部和我党地下党组织。难怪后来有人把他这一段经历形象地描绘成“孤岛上的一仆三主”。
1941年12月,日本空军偷袭美国在太平洋最大的海军军事基地,太平洋战争由此爆发。美国的参战,使日军侵华战争的实力受到一定牵制。由于费用的紧张,日本海军部不再理会陆久之所言的“中日亲善乃百年大计”之类的套话。再者,《华美晨报》等刊物对日本侵华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帮助,所以海军部便开始拖欠经费,陆久之几次索要不成,《华美晨报》不得不停刊。
三:一证两用
虽然,《华美晨报》停刊了,但由于陆久之伪装的巧妙和手段的灵活,日本人仍以为陆久之为“亲日可靠人物”。为了进一步拉拢他为日本做事,日本海军部又利用陆久之出面开办了“海安信托公司”。
海安信托公司实际上是一家日本海军经理部控制我沦陷区物资的机关。当时,日寇封锁海上物资运输,一般商人为了申请货物转运,必须经海军机关批准,发给“物资搬运证”,方可出境。
由于敌人的信任,陆久之坐上了海安信托公司总经理这个举足轻重的位置。他暗笑日本人真蠢,这不等于自己挖自己的墙角吗?
1941年,正是抗日战争的相持阶段。由于日军的物资封锁政策,苏北、山东一带的新四军紧缺蜡烛、火柴、纸张、棉纱布匹等日用品。得知这一情况后,陆久之想了个妙策。
他利用职务之便,把领到的海军部颁发的物资搬运证,在有效的时间内(一般为七天),尽量先送给地下党人使用,然后再发给原申请人。凭着陆久之的心灵手巧、胆大心细,这种“一证两用”的手法,居然瞒天过海。于是,那些新四军紧缺的物资,从敌人的眼皮底下,源源不断地从上海的黄浦江,一直运到抗日根据地。这样就解决了新四军的燃眉之急,有效地支援了抗日。
多少年后,有人问陆久之他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到底怕不怕?陆久之坦然回答说:“怕的,我很怕被日本人发现我在中间‘捣鬼’。尤其是我想象着船出吴淞口时,入海口那戒备森严的警卫找出什么破绽来,那就完了。我怕自己保不住海安信托公司总经理的位置,那我们就少了一条输送物资的重要渠道了。这是很影响抗日的!所以我一直希望自己尽量细心,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所幸的是,海不扬波,那些物资总是平安地抵达目的地。每逢此时,陆久之总会长吁一口气。
然而,伪装再妙,也不可能天衣无缝。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四:厄运突降
1944年秋天,一小队日本宪兵,突然闯进陆公馆。他们用枪顶着陆久之,命令他跟他们走一趟。家人都吓坏了,面对凶神恶煞的日本宪兵不知所措,更不知厄运从何而起。陆久之宽慰家人说:“没事,他们肯定抓错了人,我去去就来。”说着,他镇定地跟着宪兵走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陆久之为新四军运送物资一事,被嗅觉灵敏的日本宪兵“嗅”出“味”来了。居然有人敢在皇军的管辖区内,在皇军的眼皮底下为赤党分子偷运物资,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想一个小小的*人竟敢耍我们大日本的皇军,真是反了天了!
陆久之被日本宪兵带到宪兵司令部的监狱里。所谓的监狱,是个地下室:阴暗潮湿,有着一股子霉味。陆久之生来第一次待在这种猪栏狗巢似的非人场所。堂堂海安信托公司的总经理,竟然与臭虫、跳蚤为伴,可见世事难料啊!
陆久之坐在地上,不知为何,赵世炎同志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把热血洒在自己热爱的土地上,用生命谱写一曲壮烈的人生之歌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陆久之激动地想着。不过他毕竟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走过很丰富的人生之路,积累了不少对敌斗争的经验,所以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了:牺牲并不可怕,但我不能也不应盲目牺牲。我活着还可以为党和人民做许多有用的事情。
陆久之开始仔细回忆自己所从事的抗日活动的每一个细节,他确信没有任何佐证落在日本人手里。宪兵的怀疑应该仅仅只是出于猜测。想到这一点,陆久之心安了不少。他想好了应付日本宪兵的词,也相信自己只要一口咬住,死不改口,他们肯定会拿他没办法。 。。
五:妙计脱身
第二天,陆久之被提审时,发现自己的预计并没有错,日本宪兵不过是听到一些风声,并没有抓到任何不利于他的凭证。
审讯官要求陆久之交代出地下党的指使人,陆久之一脸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