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一旦成了习惯就很难改掉,哪怕明知这种习惯是不应该存在的,也会不由自住的赖上成瘾……就如那个怀抱,就如那道微笑,就如那袭味道,就如那种温暖……要怎么忘掉,才能不去想念。
“我比门纳帅多了,也没见你这样瞧着我。卡丽熙,你真让我心碎!”阿齐兹懒懒地调侃在身边响起,拉回卡丽熙失神望向树下的目光。
“阿齐兹,你的嘴巴怎么那么坏?下次一定找根针,把它缝起来。”皱眉,急忙伸手拿过布包,打开翻找着,其实也不知道要找什么,有些心虚地不想让阿齐兹看出自己的心思,笨拙的掩饰着。
瞅着卡丽熙在一个不大的包里,莫名其妙地翻来找去,心底失笑,却一本正经地开口。“哎哟哟,没想到你还这么心狠手辣,简直比门纳那个家伙还要狠上几百倍,女人发起狠劲来,真是比男人强多了!”
瞪着漂亮的蓝眼睛,很严肃,很认真。“你乱说,门纳才不心狠,她最温柔了。”
“你从哪里看出来她温柔了?我的小公主殿下,你的眼睛不会有问题吧?”愕然,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来,盘腿坐下来,将佩剑解下放在脚边。
“我就是知道,门纳是好人。”笃定的说,丝毫没有动摇的坚定态度,衬着精致的脸庞熠熠生辉。
“她肯定是好人,但是……温柔,”点了点头,继而又摇头,抬手摸到着下巴,状作思忖的说:“大概是我迟钝,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从包里拿出一块布,伸出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忽尔掩住口鼻,声音被手压住,变得模糊不清,可是仍然能听出明显的鄙夷嘲笑。
“我才不要在这里和你斗嘴,我要去溪边洗一洗,你也该去洗一下了,身上都有一股子汗酸味。”
挑眉,得意洋洋的笑道:“公主殿下,这叫男人味。”
“那好吧,你留着你的男人味,我可受不了自己身上有……男人味。”丢下一个别致的白眼,拿着布巾起身朝林子后面的小溪走去。
“小心点,别滑倒了,到时扭伤了脚,又得有人像仆役似的照顾你,一天到晚抱着你走路了。”在她身后极其好心的提醒着,惹事生非的嘴,永远不会停下。
“讨厌的阿齐兹!”回头,吐出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在阿齐兹扬起一张偷到葡萄的狐狸才会露出的灿烂笑容时,卡丽熙提着裙子,朝着传出潺潺水声的小溪走去。
在深山之中,想要好好洗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托罗斯山脉的湖泊很多,大小不一,如同无数散落在绿海之上的闪亮珍珠,在夏日猛烈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营地一般都会选在离水源轻近的地方,方便取水和洗漱,这样他们就不用费事带着大量的水,行进在道路越来越崎岖不平的山中,每个人只要准备一些随身的水袋就可以了。
到了晚上,补充明天需要携带的饮用水,轻装简行似乎是列摩门纳一行人的习惯,从他们每天在山里行进的速度看来,这是一种相当合理的方法。
坐在溪边,脱下鞋子,拉起裙子将腿放入涓涓细流的水中,清冽的快乐立刻从浸在水中的皮肤,传达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身心瞬间都放松而下,随着耳畔泉水吟出的灵动歌曲,卡丽熙缓缓吐出一口气,笑着闭上眼睛。
太阳渐渐沉入山涧,天边的微光预示着夜晚即将来临,鼻息之下隐约有些土腥味,时深时浅地在傍晚渐醺的山风里盘旋开来,惬意地哼着曲子,卡丽熙完全没有发现四周藏在浓密树林之间,逐渐多出的数十双闪着绿光的眼睛……
那些视线闪着兴奋而贪婪的亮光,在夕阳挂在陡峭的山棱,努力绽放着最后一丝腥红艳光的时刻,这些藏在树后的目光,同样迸射出血色的腥红,散发着冰冷的掠夺气息。
相同的色泽,不同的意味……一个无可奈何,一个兴致勃勃。
★★★ ★★★ ★★★
“门纳”
直到卡丽熙惊恐万状的凄历呼声传来,营地里的人们,才意识到危险就在周围。
坐在树下查看地图的列摩门纳第一个冲了出去起身……迈步,一气呵成的敏捷动作,以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身后的跟着面色紧绷的阿齐兹。
穆哈里立刻指挥属下分散开来,朝着卡丽熙发出惊叫声的方向包围过去。
“卡丽熙!”跨出隔着营地和小溪之间林子的刹那,列摩门纳呼吸一窒,她听见肋骨之下那颗一向跳动良好的心脏,在一个瞬息,骤然急停的尖锐声音。
卡丽熙听见了列摩门纳潜着惊骇的声音,半躺半坐在水边,半边身体已经完全没入水中,黑色的长发随着水流游弋摇曳,像片黑色的浮萍,似乎随时都会被水流冲散带走……
抽出腰间的匕首,没有瞄准,直接掷出,翻转的银色刀锋闪烁着夕阳的余辉,带着毫不犹豫的力道,扎入一幅灰黑色的皮毛中。
随着一声尖啸的惨叫响起,一只体型壮硕的成年灰狼一头宰倒在水里,卡丽熙甚至能感到灰狼眼中没有熄灭的怒火,正顺着它口中流出的鲜血向自己涌来……
陡然,放大的蓝色瞳仁,失去了焦距的盯着脚边这只没有呼吸的灰狼,似乎自己的呼吸,也随着它轰然倒地的瞬间,遗失在身体里的某处了。
半刻之后,光线阴暗的林中,此起彼伏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似是呼应同伴的警告,又若集结进攻的信号,久久回荡在所有人降至冰点的心底……
☆、第 十 章(上)
就在那些张狂嗜血的狼嚎从耳膜直抵心脏的瞬息,列摩门纳已经来到卡丽熙身边,单手环过她的腰,才发现怀里这个单薄孱弱的身体颤抖得厉害,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更是布满了面对死亡的无尽恐惧。
“别怕,卡丽熙。”轻声,收紧环在她腰上的左臂,又怕过于用力反而会伤到她,又稍稍松开一些。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腰间传来,渐渐唤醒了麻木的身体,被恐惧禁锢的血液又开始缓慢流动起来,卡丽熙迟钝的抬眸,望进一双在如此杀机四伏的时刻,仍然能浅笑轻扬的茶色眸子,那里有一轮血色的暮光正在烈烈燃烧着,无声无息地暖温了卡丽熙轻颤的蓝色眸子。
随后赶到的阿齐兹瞄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灰狼,视线落到卡丽熙的身上,见她并未受伤,转而拔出狼背上的匕首交给列摩门纳,低声轻道:“狼群,听声音不少于二十只,今天真是走运了。”
“我们在它们的包围圈里,穆哈里和其他人没办法解决所有的狼,它们分散的太开。大概有十几只已经把这里包围了,其他的应该在树林以外。”
狼,大概是这个世界最喜欢团队合作的生物了,它们有着令人惊异的智慧,懂得了只有合理分工和团结一致,才能猎取比它们自体大上好几倍的动物。
狼群里成年狼的数量不一,多的几十只,少的不足十只。但是,每一只狼都有自己的工作,追踪、包围、驱赶、追捕直到猎杀,分工明确,精准有效。
“看见头狼没有?”阿齐兹小心的朝她靠近一些,与列摩门纳一左一右将卡丽熙护在中间。
摇头,目光如炬的扫过四周,此刻任何一点响动,都可能是发动进攻的讯号,不容忽视。
“阿齐兹,那棵树。”朝着右侧一棵巨大的松树,列摩门纳抬了抬下巴,继而又道:“我来拦住它们,你们退到树那里,等穆哈里带人过来。”
顺着指引看过去,那棵松树直径最少有一米,二、三个成年男子才能合抱的粗壮树杆,是非常好的防御,不管是面对敌人,还是野兽,最可怕的就是将自己全面暴露给对方。
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列摩门纳,阿齐兹英俊的脸上流露出的表情,透着不合时宜的狡黠。“不如你带她过去,我来挡一下怎么样?”
“你看现在,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吗?”
“它们太多,你一个人应付不了,你以为我们是在庞廷山里打猎吗?门纳,你”
“在庞廷山里,我失手过没有?”出声打断阿齐兹的话,低低的声音里透出固执的顽佞,隐隐潜着张狂的嚣张意味。
哑然,眼前闪过上演于密林中的兽与人的血腥杀戮画面,令一向巧舌如簧的阿齐兹竟然无语。
见他沉默,列摩门纳看向安静不语的卡丽熙,语气轻柔的唤回了她仍然沉浸在恐惧之中的神智。
“卡丽熙,和阿齐兹去那棵树,很快穆哈里就会带人过来了,听见没有?”
“你呢?”稍稍回过神,立刻紧攥着列摩门纳的袍子,生怕她突然就推开自己,蹙眉。
笑,听见身后的草丛传来沙沙的响动,她不动声色的挪了一步,挡在卡丽熙与草丛之间。“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们,哪里也不去。”
“真的?”有丝怀疑,问。
“嗯。”搂在卡丽熙腰间的手臂轻轻地垂下,一缕怅然若失莫名地袭来,令那条触觉几乎丧失的左臂,竟然感受到了一片软柔蓦然消失的颓然。
看着阿齐兹牵起卡丽熙的手,列摩门纳笑了笑,压下心底恼人的想法,不语。
突然,林子里传来吵杂声,有人的喊声,也有狼受伤的哀号……
与此同时,四周的草丛里窜出七、八只呼吸粗重的灰狼,一双双红色的眼睛,放出贪婪而兴奋的光芒,打量着水边的三个人,朝着他们一步一步逼进过来。
阿齐兹拉着身体僵硬的卡丽熙,慢慢朝松树走去,脚下的步子很小心,很缓慢,生怕一个闪失,就会触动它们突袭的节奏。
显然,这些狼也发现他们的计划,在一声隐于草丛,被刻意拉长音调的狼嚎响彻林梢之后,它们一涌而上……
“快走!”大声令道,列摩门纳提剑迎着最靠近自己的狼奔去,剑身平平的划过空气,剑端沾上的一丝鲜血,飞散在她紧接着斜剑切过去的动作里。
被拉着朝几米开外的松树跑去,卡丽熙回头看向水边,列摩门纳并没有跟过来,如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