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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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集- 第1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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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曰:凡诸侯之会霸主,小国,则固畏其力而望其庥焉者也;大国,则宜观乎义,义在焉则往,以尊天子,以和百姓。今孔之还晋侯也,曰“而暇晋是皇”,则非吾所陈者矣。又曰:“汪是土也,苟违其违,谁能惧之?”则是恃乎力而不务乎义,非中国之道也。假令一失其道以出,而以必其死,为书者又从而征之,其可取乎?
  ○荀息
  里克欲杀奚齐,(晋献公宠骊姬,既杀太子申生而立奚齐,公子重耳奔狄,夷吾奔秦。至是献公卒,里克欲杀奚齐而逆重耳。)荀息曰:“吾有死而已。先君问臣于我,我对以忠贞。”既杀奚齐,荀息将死之,人曰:“不如立其弟而辅之。”荀息立卓子。里克又杀卓子,荀息死之。君子曰:“不食其言矣。”(自“既杀”至“卓子”新附。)
  非曰:夫“忠”之为言,中也;“贞”之为言,正也。息之所以为者有是夫?间君之惑,排长嗣而拥非正,其于中正也远矣。或曰:“夫己死之不爱,死君之不欺也。抑其有是,而子非之耶?”曰:“子以自经于沟渎者举为忠贞也欤?”或者:“左氏、谷梁子皆以不食其言,然则为信可乎?”曰:“又不可。不得中正而复其言,乱也,恶得为信?”曰:“孔父、仇牧,是二子类耶?”曰:“不类,则如《春秋》何?”曰:“春秋之类也,以激不能死者耳。(《春秋》桓公二年,书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庄公十二年,书宋万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至僖公十年,书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其法皆同。)孔子曰:‘与其进不保其往也。’《春秋》之罪许止也,隐忍焉耳。(昭公十九年,许世子止弑其君买。《左氏》云:许悼公疟。五月,饮太子之药而卒。太子奔晋,书曰“弑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其类荀息也亦然,皆非圣人之情也。枉许止以惩不子之祸,进荀息以甚苟免之恶,忍之也。吾言《春秋》之情,而子惩其文,不亦外乎?故凡得《春秋》者,宜是乎我也。此之谓信道哉!”(公集中有《与元饶州论春秋书》,亦及《春秋》书荀息之事,云“某尝著《非国语》六十余篇,其一篇为息发也,今录以往”。即此也,书意皆与此篇同。)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卷四十五  非国语下
作者:柳宗元
  ◎非国语下(三十六篇)
  ○狐偃
  里克既杀卓子,使屠岸夷告重耳曰:“子盍入乎?”(屠岸夷,晋大夫也。)舅犯曰:“不可。”(云云。)秦穆公使公子絷吊重耳曰:“时不可失。”舅犯曰:“不可。”(云云。)
  非曰:狐偃之为重耳谋者,亦迂矣。国虚而不知入,以纵夷吾之昏殆,而社稷几丧。徒为多言,无足采者。且重耳,兄也;夷吾,弟也。重耳,贤也;夷吾,昧也。弟而昧,入犹可终也;兄而贤者,又何栗焉?(“栗”一作“怯”。)使晋国不顺而多败,百姓之不蒙福,兄弟为豺狼以相避于天下,由偃之策失也。而重耳乃始伥伥焉游诸侯,(伥,丑良切。)阴蓄重利,以幸其弟死,独何心欤?仅能入,而国以霸,斯福偶然耳,(“偶”,一作“祸”。)非计之得也。若重耳早从里克、秦伯之言而入,则国可以无向者之祸,而兄弟之爱可全,而有分定焉故也。夫如是,(一有“足”字。)以为诸侯之孝,又何戮笑于天下哉?(初,里克及秦穆公既告重耳,又使告公子夷吾于梁。重耳以舅犯之言不入,夷吾以冀芮之言而入,是为惠公。惠公之恶,后篇可见矣。)
  ○舆人诵
  惠公入而背内外之赂。舆人诵之曰:“(云云。)得之而狃,(音纽。)终逢其咎;丧田不惩,祸乱其兴。”既,里、<;img height=32 width=32 border=0 src=/bzk/;死,(<;img height=32 width=32 border=0 src=/bzk/;,音丕。一云“死祸”。)公陨于韩。郭偃曰:“善哉!夫众口,祸福之门也。”
  非曰:惠公、里、<;img height=32 width=32 border=0 src=/bzk/;之为也,则宜咎祸及之矣,又何以神众口哉?其曰“祸福之门”,则愈陋矣。
  ○葬恭世子
  惠公出恭世子而改葬之,臰达于外。(“臰”,与“臭”同。)国人颂之曰:“(云云。)岁之二七,其靡有征兮。(一作“无有征者”。)若翟公子,吾是之依兮;安抚国家,为王妃兮。”郭偃曰:“十四年,君之冢嗣其替乎?其数告于人矣。公子重耳其入乎?其魄兆于人矣。若入,必霸于诸侯,其光耿于民矣。”(恭世子,申生也。翟公子,重耳也。“翟”与“狄”同。耿,犹照也。耿,古迥切,与“炯”同。)
  非曰:众人者言政之善恶,则有可采者,以其利害也,又何以知君嗣二七之数与重耳之伯?是好事者追而为之,未必偃能征之也,况以是故发耶!(“是”,一作“臭”。)
  ○杀里克
  惠公既杀里克而悔之,曰:“芮也使寡人过杀社稷之镇。”(芮,冀芮也。镇者,重也。)郭偃闻之曰:“不谋而谏者,冀芮也,不图而杀者,君也。不谋而谏不忠,不图而杀不祥。不忠受君之罚,不祥罹天之祸。受君之罚死戮,罹天之祸无后。”(文公杀怀公于高梁。秦人杀冀芮而施之。)
  非曰:芮之陷杀克也,其不祥宜大于惠公。而异其辞,以配君罚天祸,皆所谓迁就而附益之者也。
  ○获晋侯
  秦穆公归,至于王城,(晋惠公五年,秦帅师伐晋,获晋侯以归。王城,秦地。)合大夫而谋曰:“杀晋君与逐出之,与以归与复之,孰利?”公子絷曰:“杀之利。”(絷,丁立切。)公孙枝曰:“不可。”公子絷曰:“吾将以重耳代之。晋君之无道莫不闻,重耳之仁莫不知。杀无道,立有道,仁也。”公孙枝曰:“耻一国之士,又曰‘余纳有道以临汝’,无乃不可乎?不若以归,要晋国之成,复其君而质其嫡子,(质,脂利切。)使父子代处秦,国可以无害。”
  非曰:秦伯之不霸天下也,以枝之言也。且曰“纳有道以临汝”,何故不可?絷之言杀之也,则果而不仁;其言立重耳,则义而顺。当是时,天下之人君莫能宗周,而能宗周者则大国之霸基也。向使穆公既执晋侯,以告于王曰:“晋夷吾之无道莫不闻,重耳之仁莫不知,且又不顺,既讨而执之矣。”于是以王命黜夷吾而立重耳,咸告于诸侯曰:“吾讨恶而进仁,既得命于天子矣,吾将达公道于天下。”则天下诸侯无道者畏,有德者莫不皆知严恭欣戴而霸秦矣。(“莫不”,一本作“慕”字。)周室虽卑,犹是王命,命穆公以为侯伯,则谁敢不服?夫如是,秦之所耻者亦大矣。(“耻”,一作“集”。)弃至公之道。(一作“至公大中之道”。)而不知求,姑欲离人父子,而要河东之赂。(是役也,秦取晋河东之地而置官司。)其舍大务小、违义从利也甚矣。霸之不能也以是夫。
  ○庆郑
  丁丑,斩庆郑,乃入绛。(初,秦侵晋,晋师溃,惠公号庆郑曰:“载我。”庆郑曰:“忘善而背德,又废吉卜,何我之载?”君遂止于秦。秦既归惠公,惠公归,故斩之。止,获也。)
  非曰:庆郑误止公,罪死可也,而其志有可用者。坐以待刑,而能舍之,(惠公未至,蛾晢谓庆郑曰:“君之止,子之罪也。今君将来,子何俟?”庆郑曰:“君若来,将待刑以快君志。”及惠公入,蛾晢欲舍之,惠公不可。)则获其用亦大矣。晋君不能由是道也,悲夫!若夷吾者,又何诛焉?
  ○乞食于野人
  文公在狄十二年,将适齐,行过五鹿,(五鹿,卫邑。)野人举块以与之。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赐也。人以土服,又何求焉?十有二年,必获此土。有此其以戊申云乎?”(“人”,《国语》作“民”。)
  非曰:是非子犯之言也,后之好事者为之。若五鹿之人献块,十二年以有卫土,则涓人畴枕楚子以块,(《吴语》:楚灵王彷徨于山林之中,乃见其涓人畴,王枕其股以寝于地。王寐,畴枕王以块而去之。)后十二年其复得楚乎?何没而不云也,而独载乎是?戊申之云,尤足怪乎!
  ○怀赢
  秦伯归女五人,怀赢与焉。(晋文公重耳过秦,而秦归之女也。怀赢,故子圉妻。子圉,惠公夷吾子也,质于秦,逃归而立为怀公,故曰怀赢。)
  非曰:重耳之受怀赢,不得已也。其志将以守宗庙社稷,阻焉,则惧其不克也。其取者大,故容为权可也。秦伯以大国行仁义交诸侯,而乃行非礼以强乎人,岂习西戎之遗风欤?
  ○筮
  公子亲筮之,曰:“尚有晋国。”得贞《屯》、悔《豫》皆八。筮史占之,皆曰:“不吉。”司空季子曰:“吉。”(云云。)
  非曰:重耳虽在外,晋国固戴而君焉;又况夷吾死,圉也童昏以守内,秦、楚之大以翼之,大夫之强族皆启之,而又筮焉是问,则末矣。季子博而多言,皆不及道者也,又何载焉!
  ○董因
  董因迎公于河,公问焉,曰:“吾其济乎?”对曰:“岁在大梁。”(云云。)
  非曰:晋侯之入,取于人事备矣,因之云可略也。大火、实沈之说赘矣。(大梁、大火,实沈,皆星名也。)
  ○命官
  胥、籍、狐、箕、栾、郄、柏、先、羊舌、韩,实掌近官。(十一族,晋之旧姓近官朝廷者。)诸姬之良,掌其中官。(诸姬,同姓。中官,内官。)异姓之能,掌其远官。(远官,县鄙也。)
  非曰:官之命,宜以材耶?抑以姓乎?文公将行霸,而不知变是弊俗,以登天下之士,而举族以命乎远近,则陋矣。若将军、大夫必出旧族,或无可焉,犹用之耶?必不出乎异族,或有可焉,犹弃之耶?则晋国之政可见矣。
  ○仓葛
  周襄王避昭叔之难,居于郑地汜。晋文公迎王入于成周,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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