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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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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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龙哈哈大笑,豪迈道:“你是我兄弟,难道还要受这等闲气?”他一把抓住少情的手,沉声问:“大哥只问你喜不喜欢,你要穿,立即帮你量身做来。我倒要看看谁敢说半句闲话。” 

      有人站在身边的感觉,原来这般不同。 
      少情清冷的眸子微微一荡。 
      很快,警觉。 
      莫要忘了,蝙蝠永远是黑的。只能飞在黑暗中,用血色的眼睛窥探世人。 
      “大哥,我还是愿穿黑衣。黑色多好,不容易脏。不,应该是即使脏了,也看不出来……” 
      莫天涯的池旁,垂柳更胜太湖,比太湖的更绿,比太湖的更美。 
      白少情,就站在柳树之旁。 
      仍是黑衣,但衣已换了丝绸而制;仍是黑鞋,那穿在脚上舒适无比的感觉,却不愧是封家最老练的女红。 
      “我是太累了么?”白少情轻轻问。 
      旁边无人,他问的是自己。 
      在封家,已经过了三天。那把天下闻名的碧绿剑,一直别在封龙腰间,在白少情眼前晃来晃去。 
      那双天下闻名的手,总喜欢轻轻拍着自己的肩膀。封龙封龙,他为白少情夹菜,陪白少情看戏,和白少情在月下畅谈江湖快事。种种白少情最看不起的虚情假意,由封龙做来,却事事真切,如行云流水,毫不矫情。 

      一天,一天,再一天。 
      不过三天,他仿佛已经习惯了看见封龙,听他的声音,看他在面前舞剑。这种平常人的感觉,居然泛滥到心口,几乎碰到那层早结了痂的硬伤。 
      “太累了……” 
      累的是心。心累的人不能休息,越休越累,越休越不想走,越休,便越不想去思考那些血腥而毫无光明而言的前景。 
      白少情明白,这三天,他睡得极好。十二岁时白少信无声无息潜入房中做下不齿之事,从此一直缠绕着白少情的恶梦,居然没有再发。 
      封家不是不好,只是,碧绿剑,难题。 
      “唉……”他叹气。 
      身后忽然也发出一声叹息。白少情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原来是封龙。 
      “大哥。” 
      “少情,你又在叹气。”封龙说:“你这三天,只要一对着这些柳树,就会不断叹气。我已经开始琢磨是否是把这些柳树铲掉。” 
      “大哥真爱说笑。”白少情扭头,让柳条在修长嫩指中柔柔穿过,轻轻笑道:“这么好的柳树,不该铲掉。白少情,又算什么?”他人已极为俊美,微笑起来,仿佛全身都泛出淡淡光华。 

      封龙看着他,已经痴了三分。 
      白少情忽然开口:“大哥,我想离开。” 
      “什么?”封龙惊讶:“为什么?你才住了三天?” 
      三天,已经够久了。再住下去,我怕我舍不得走。 
      “由奢入俭难。”白少情淡淡道:“大哥太过盛情,我不敢继续。” 
      沉默的凝视少情片刻,封龙长叹一声,幽幽道:“少情,唉,少情……”他轻道:“你风流倜傥,生性阔达,天下无人可比。你这样的人,本就该锦衣玉食,被人好好疼爱。” 

      “哈哈,大哥谬赞。”白少情摇头:“白少情靠双脚行万里路,游学天下,自由自在,要那锦衣玉食做什么?” 
      封龙一愣,他盯着白少情的眼中似乎有点不舍:“你真要离开?” 
      “嗯。今晚再和大哥畅饮一宵,明日告辞。” 
      待我今夜趁醉偷剑,无论成功与否,都算有个了结。 
      “又喝酒?” 
      白少情亲切地笑着:“大哥,可不要吝惜你莫天涯内的好酒喔。” 
      “少情,喝酒伤身。你体质禀弱,还是少喝为好。听大哥的,酒我们就不喝了。”封龙忽然低头,解下腰间碧绿剑,送到白少情眼前:“此剑名为碧绿,大哥送给你。” 

      翠绿的剑身,晶莹温润。 
      白少情浑身一震,简直不敢置信:“碧绿?” 
      “你不是江湖中人,不认识此剑也不奇怪。”封龙轻道:“可此剑在江湖中,名声可不小。它虽不算神兵利器,却也锋利。少情将它带在身边,万一遇到江湖是非,搬出碧绿剑,江湖中人看在封家的面子上,一定会竭力帮你。” 

      “不不,这剑如此重要,少情万万不敢要。” 
      推辞间,宝剑已经轻巧地塞入白少情手中。入手温暖,果然是千年暖玉所制。 
      “你拿着,就当……”封龙犹豫片刻,霍然转身,高大的背影似乎有点苍凉。他叹道:“就当大哥陪着你吧。” 
      手中的碧绿剑,蓦然沉重起来。 

      蝙蝠 第九章 
      夜凉如水。 
      白少情抚着碧绿剑,一夜无眠。听说此剑由珍贵无比的暖玉所制,应该是随着四季而不断转换适应人温才是,为何此刻抚着,却别样炽热,扰人心绪? 
      难道那热的,不是剑,而是人? 
      不是人,而是人心? 
      他在黑暗中冷冷微笑,人心都是冷的。 
      炽热心肠?不信,我偏不信。 

      次日艳阳再现,白少情已经孤零零走在官道之上。 
      不辞而别,是蝙蝠的行事作风。他已换了原来那身粗布织就的黑衣,穿回那双有点烂的黑鞋。 
      黑衣黑鞋虽然已经随他多时,却不舒服。穿过封龙为他准备的丝绸和好鞋后,这些在街边廉价买来的东西如何会让人觉得舒服?白少情默默叹气,不过几日,身体就会记住好东西的滋味。 

      那心呢?身体被诱了,心又如何。 
      孤独走在烈日之下,手也是空的。碧绿剑不见踪影,它留在莫天涯,那间贵客已经离开的房间里,和白少情一样孤零零。 
      不过,很快它的主人就会看见它,把它重新珍惜地放回身边,就象白少情取回属于自己的黑衣黑鞋一样。 
      “我不要你送。”白少情将碧绿剑摆在床头前轻声喃喃:“报你三天款待,蝙蝠暂不取此剑。三天后,我抢也好偷也好,一定把碧绿剑弄到手。” 
      原打算三天后盗剑,可离开莫天涯才一天,封龙的爽朗笑声,已经不时浮现心头。 
      “为何想他?”白少情恼怒:“他是武林盟主,等我偷了剑入了正义教,两人更是死敌。” 
      越不去想,心绪越乱。他只想离封龙所在地方越远越好,一路朝北,也不叫车也不买马,心头烦闷,居然连轻功也不想用,在官道上一个劲赶了三天路。 
      三天后,才一身风尘地发现,已离莫天涯好远。 
      白少情对着南面,苦笑道:“罢了,还你的人情还个够本,我等一月快到了再去偷吧。” 
      索性在北方趁着风光明媚好好散心,闲时湖边吹箫林中抚琴。他已有计划要入正义教门下,暂无心思继续偷学武功,这几日便当真象不会武艺的书生一样轻轻松松四处游荡。 

      这日,盘缠又缺,便找上一家青楼。 
      “找活干?”龟头打量他一眼,尖声道:“小哥哥模样是不错,不过我们这里只要姑娘,你到别处问问吧。” 
      “你想错了。”白少情淡淡一笑:“我是书生,游学差了盘缠,想在这里为客人们弹弹琴,赚些脚夫费。” 
      “弹琴?”白少情气质过人,隐隐中流露贵气,龟头也不敢太轻忽,考虑一会道:“那你等一会,我帮你问问。” 
      青楼之中,倒有一两个识琴的红牌姑娘,一听白少情略试琴艺,哪能不佩服。 
      于是,约定让白少情在楼中为客人弹三天琴,挣得的银子青楼白少情各得一半。 
      白少情生性风流,藏身青楼,一是不容易被人找到,二也可以常碰见值得结识的风尘奇女,谈话一宵,也觉乐趣无限。 
      他白天藏身在二楼帘后弹琴,不见外人。琴声一起,举座惊叹,赏的银子竟可以和当红的姑娘比,不少客人要见弹琴者,都被老板娘因为白少情说好的条件拦住。 
      第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刚刚谈了两个曲子,帘外忽然喧哗一片。 
      龟头道:“曲公子,实在不是什么小姐,弹琴的是个公子。楼里这么多红牌姑娘,还不由您挑,何必一定要见个大男人?” 
      “能弹琴的必是美人。琴声越美则人越美也。”一把趾高气扬的声音夹杂着巴掌着肉的声音,想来是龟头挨了他一个耳光:“本公子今天一定要见识一下。别拦着,再拦看我砸了你这楼子,把你这乌龟王八送到我爹的知府大牢里。” 

      帘珠一阵清脆撞击,已有人鲁莽地闯了进来。 
      白少情不慌不忙收起古琴:“公子有何贵干?” 
      那曲公子一见琴师果然是个男子,不由愣了愣,待看仔细白少情容貌,又露出色迷迷的笑容:“公子好琴技,本公子姓曲名扬,也是爱琴之人。今天一听这琴声,立生仰慕之心,不知公子尊姓大名?”他边说,边挥手叫下属退出帘外,自己摩拳擦掌地欺身向前。 

      白少情冷冷瞅他一眼,薄唇微扬:“曲?不知是曲知府贵亲?” 
      “那是我爹。”一提老爹名头,曲扬立即得意洋洋,眼睛转到白少情白皙修长的手处,垂涎道:“好白的手。” 
      阴冷光芒从眼中一闪而没,白少情微笑道:“手白有什么用,不过是个小琴师而已,比不上知府大人的公子。” 
      “好亲亲儿,”曲扬一见白少情笑靥,心都酥了,扑上前道:“我是知府大人的公子,你就是我的公子。来,先让我尝尝小嘴的味道。” 
      白少情冷眼看他扑来,手中早捏了一枚毒针,要他一触之下不死不活瘫睡终身。不料曲扬扑到中途,忽然无声无息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白少情以为他是假装,小心打量。 
      低头一看,却赫然发现曲扬满头大汗,神态痛苦之极。仔细审视,他膝盖和手肘上分别嵌了几片碎瓷片,看来是遭了暗算。 
      偷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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