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佳人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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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佳人董贤-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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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让王爷的美梦落空了。”董玉兰说着,手里不断捻数的念珠已缓缓缠上手腕。 
董圣卿恍然大悟,美目中拆射出惊忧之色。 
“嫂娘——” 
他撕心裂肺地大喊,却已是颓然——董玉兰已用串念珠的铜线,生生割破了自己的静脉。 
“董夫人!董夫人!”芷薇大惊,紧紧握住董玉兰流血不止的手腕。没料到她竟用这铜线自行了断,早知如此,自己死也不会用铜线为她串念珠。 
王莽一愣,似乎也没想到董玉兰会这样做。 
董圣卿猛地冲去,将董玉兰抱回,芷薇跟着一路小跑,只觉手下的脉搏跳动越来越弱。 
“贤儿,嫂娘欠你太多,现在总算可以不拖累你了……”董玉兰用力张口,声音却是勉强发出。 
“嫂娘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我早在云阳饿死街头了。”想要浮上的泪水被生生逼了回去,他不能哭,在嫂娘面前,应当坚强不屈。 
“快!送回宫里,请太医!”看见董圣卿也是摇摇欲坠,刘欣一把扶住他。 
董玉兰望了刘欣一眼,修长英俊、深邃瞳眸,宽阔的肩膀似乎能扛下所有艰险。她对董圣卿笑语:“原来,这就是欣殿下了……” 
说完这句,全身的力气像全被耗尽,董玉兰淡淡一笑,头终于侧倒在董圣卿怀里。 
“嫂娘……嫂娘……”董圣卿轻唤几声,不见反应。嫂娘已经走了,他终于可以不再假装坚强,眼泪如掉线珍珠般,颗颗滚落。 
身边一下子静了下来,他带着嫂娘缓缓离开王莽府。芷薇想追,却被刘欣一把拉住:“让他冷静一下!” 
刘欣转身,又对王莽道:“既然我要的人都已找到,那也就不叨扰皇叔了!” 
这突发一幕让王莽也有些措手不及,沉声道:“恕不远送!” 
刘欣令众人收兵回宫。此时此刻,他必须沉着冷静,救董圣卿实在情非得已,但如今形势又有不同,若就在此地歼灭王莽,只怕又将连累到董圣卿。即使恨得咬牙切齿,也不得不忍辱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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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醒来时,已躺在倍阳宫温暖的厢房里。头痛欲裂,董圣卿侧身皱眉,看见床边放着一只瓦罐,酸楚迅速泛上心头——那里面装的是嫂娘的骨灰。 
依稀记得离开王莽府后,他抱着嫂娘骑上了门口的一匹骏马。 
要去何处?不得而知。 
任马儿驮着一路飞奔,恍恍惚惚,自己也像死去一般。 
回过神来时,四周的景物格外眼熟,山势和美,前方是竹,所到之地正是玉女峰。董圣卿抱下嫂娘,穿过竹林,来到天鹅潭。 
挥鞭伐下大片青竹,做成一个简易的支架,把嫂娘抱到上方。火焰起时,所有的悲伤都得以释放。嫂娘的愿望是归宿一个平和之地,那他就会带她云游寻找。 
傍晚,天际犹如燃烧一般。潭下天鹅又齐齐归巢,空中落下羽翼上的水珠,宛如仙子的眼泪。 
记不清何时失去知觉,唯一的印象是倒在一个熟悉、宽阔的臂腕间…… 
房里闷得令人窒息。董圣卿起身,捧起瓦罐,翻上房顶。 
月光如洗,寒风肆虐,分外凄凉。身下是坚硬的瓦片,他却像没有丝毫痛感,依旧痴痴地坐着。 
风中狂舞的长发被人从背后握住,董圣卿没有回头,低声问:“你怎么会在天鹅潭找到我?” 
暗夜下,站在高处的刘欣如天神般俊朗、慑人。他蹲下身,与董圣卿并肩而坐:“你骑得那匹马是我的座骑,换别人骑,它只会跑去玉女峰。” 
玉女峰、天鹅潭,与刘欣的一切皆是于那里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董圣卿轻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不会游水?” 
武功高超、睿智坚强,当日落入天鹅潭却差点溺水而亡。刘欣知道董圣卿并非无缘无故提问,手不禁覆上他的肩膀。 
董圣卿的眼角忽然闪亮不已:“是因为嫂娘从不让我下河。她答应过我大哥,要把我抚养长大,不能有一点闪失。所以,她从不让我和其他小孩一起去游水……” 
“我知道。家里人对比较宠爱的孩子,都会想尽办法,减少他们的危险。” 
“其实她可以改嫁的。”董圣卿抱紧手里的瓦罐,“但她没有,还是一人担起父母之职,抚养那个并无血缘关系的小叔。嫂娘救过我两次,若不是她,现在要用武夷灵芝续命的应当是我。” 
月色称得董圣卿的脸凄楚动人,刘欣伸手将他揽到胸前。 
“为什么不杀我?我死了,你就可以替我救出嫂娘。” 
不待刘欣回答,董圣卿已想起了答案。当王莽说要刘欣提头来换嫂娘时,他也从未想过要刘欣的命。 
“我决不会杀你。”刘欣的声音从上而来,浑厚沉着:“即使能换回你嫂娘,我也不会这么做。你这个疯子有没有想过,你若死了,她还有何意义活在世上?” 
刘欣的襟前忽觉冰凉,一阵湿意从外透来。 
没有哽咽、没有颤抖,光是眼泪源源不绝地流下。身上被人环住的力量越发加大,董圣卿把头深埋到刘欣怀里。 
他这个老师做得真是失败,不只行动,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洞悉,此刻还倒在学生怀里流泪。但这世间,也只有这个胸膛让他得以喘息、倍感安全。 
“我没有生父生母的记忆,就连大哥的样貌也很是模糊。闹饥荒时,邻里不忍残食自己的孩子,就与别家约定,易子来吃。我本就不是嫂娘的亲子,有人向她提起时,她却又惊又怒,当夜就带我逃离了云阳。” 
刘欣深吸一口气,亲吻上董圣卿的额头,细心倾听着。 
“我们一路流离到长安,路上走了近半年,碰上过天灾人祸。”董圣卿深深闭上眼睛,似是追忆这一路上的艰辛:“云阳四面无水,三年不曾下雨,而汉水处却洪涝成灾,湮灭良田,有些人还趁火打劫,盗匪横行。和嫂娘来到长安,在京城生活了十年,虽然艰苦,却也快乐,直到那个让我平步青云的人出现。” 
刘欣点头:“说实话,王莽的眼力一直很准。就如你,他一开始并没挑错。” 
幸运与厄运,有时也只是一步之遥。 
董圣卿道:“我十三岁起,就跟随王莽。习得一身武艺和满腹的策谋,就连这条软鞭也是他替我挑选。王莽说我身份特殊,不宜佩带刀剑,就用一条束在腰间,可见可不见的软鞭。” 
“圣卿……” 
刘欣已意识到自己下面要说什么,董圣卿抢先说道:“我十六岁时就可披甲剿蕃,所有的线报大多也是由我获取。用王莽的话说,这叫‘上得了香床,下得了沙场’。” 
“别说了……” 
“我过去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男子,只要王莽一声令下。” 
“那已是过去的事了。” 
董圣卿从刘欣怀里直起身:“李延年为何要作《佳人曲》给刘彻?” 
“那是他的心声……” 
“你过去说是因为他贪幕虚荣。” 
原来是为求证! 
眼前的董圣卿已被伤得太深,嫂娘的离世已让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又滴了一滴血,他已不敢再面临另一份失去。 
刘欣的目光,落在望圣卿瞳底:“其实你很脆弱,应当被人捧在掌心呵护。所有坚强,都是你不得不伪装出来保护自己的。” 
月光冰冷,董圣卿抬头仰望。 
脆弱也好,伪装也罢。人第一个看到的,永远只有表相。回想嫂娘为护他,被竹叶青咬伤。从那天起,他就不得不坚强,不得不伪装。 
刘欣也望向月亮,说:“嫂娘过世,你尚能落泪。我从小便受教导,刘氏子孙坚不可催。双亲离开时,非但不能落下泪来,还要时时提防被人残食。” 
沦落人往往会彼此相惜。 
董圣卿闻言,身子轻颤,他转头,捧起刘欣的脸,靠近脸庞。四唇如粘合,却又欲剥离般地纠缠在一起,吮吸、喘息,难舍难分。呼吸是在彼此口中进行的。舌尖相互抵触,却又逃避着,口腔里的一切都被对方疯狂探索过,如火如荼。 
同样负伤,但已不再势均力敌,董圣卿已经累了。 
“何处家家有水、户户有花?嫂娘说要在那里安息。” 
刘欣一怔:“你知道我不能离开长安。” 
“你不用离开,我只需把嫂娘的骨灰带去一个平和之地,就可返回。” 
凄凉的夜空,忽然掠过一抹亮光,从上划下。流星之光虽然短暂,却炫烂至极,冲刷走云端所有尘埃。 
刘欣说道:“人可以食言,但天象、命运却不会更改。” 
董圣卿抿唇不语。他知道,刘欣在暗语曾在流星下许愿之事。 
“早些休息,就算天塌下来,也是由地来接!” 
刘欣抱起董圣卿,跳下房顶。 
回到厢房,一同躺上床榻,双手叠合,没有多余的言语。心有灵犀,亦或是心照不宣。一夜携手而眠,甜蜜夹杂忧伤,道不尽、诉不完的感情齐齐涌上心头。 
□ 
刘骜的寝厢内,几个宫女正在为赵飞燕更换后服。 
近日来,她的头变得昏沉起来,时常陪着呕意。纤指龋枨岵α思干妆搪荽海丝唐防矗痪醺侍穑挥锌嗌!�
看着这浮于杯内的细叶,心情也似它一般漂浮不定。这碧螺春恰是王莽所送,两个月来,他深夜偶尔会来她的别院。 
赵飞燕皱眉轻叹,她又何尝不想中断这不伦之事。后悔、羞辱整日整夜地吞噬着她。彷若被人发现,死的并不单是她与王莽。赵飞燕甚至不敢去想,这当中间要有多少人受到诛连。 
还有皇上……他一直极爱她,若是知晓此事,定会伤心失望…… 
忽听榻上有人咳喘,赵飞燕一惊,手里的杯盏落地。 
“皇上醒了?”赵飞燕吩咐宫女准备洗漱,自己步到榻边。 
刘骜起身更衣,见赵飞燕心神不宁,问道:“刚才怎么如此易惊,朕咳嗽一声,你就吓得把杯子撂地上了?” 
心跳有些加速,赵飞燕心虚道:“那碧螺春太烫手。”说着,便走去泡了一杯,递给刘骜。 
“朕记得,这是你最爱喝的茶。”刘骜浅尝一口,说道。未听到赵飞燕回应,他仔细打量过,问:“冬天里,额头怎么还冒汗?是不是哪里不适?” 
不等她回答,刘骜已命人去请太医。 
两名太医片刻就到,一人上前执过赵飞燕的手,细细把脉。脸上忽露惊忧之色,又招来第二人上前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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