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被赶出家门还在酒吧里唱过歌。
唱了两年,刚开始还好些,后来他在酒吧里就越来越显眼了,也就有人开始不像话起来,直到有一天,洛卿宝带着他的狐朋狗友,还有一从京城来的大人物,说看上了他,要他陪一晚上,结果他闹得很不好看,还烧了房间,毁了半张脸。
从那之后,他就更是没有路可走了。
但唱歌、写歌,他还是喜欢的。
虽然现在这个情况真的不适合让他出来展示这些,可再过两年,怕就有些晚了,不是说,出名要趁早吗?
脑子里乱糟糟的,把能想到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洛卿言一会儿觉得自己可以走钱币投资这条路,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可以闯娱乐圈,一会儿又认为自己能去做股票生意……几乎所有的一切他都想了个遍,最终还没想出个子午卯酉来,就被他妈妈接回了家。
回到家,洛卿言一点儿没有意外地撞见一脸阴沉的洛斌。
洛斌盯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
其实他看贺宏娟的眼神也不遑多让,只是贺宏娟因为有了孩子,再加上洛斌他善于巧言诡辩,倒是这几年来让他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了。
可现在,他是不想继续了。
洛卿言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了洛斌以至于他都不想继续伪装了,但是他知道,打破了眼前的平静之后,等待他的就是一场恶仗。
为了避免恶仗太过失败,洛卿言也没有对洛斌爆发出早上的愤怒。他深呼吸了几下,反而带着笑脸过去打了招呼,转而,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里,他关紧了房门开始翻箱倒柜。
不得不说即便是上辈子,洛卿言生命中的前十四年也是比一般人要幸福的,他有他自己的房间,有他想要的玩具,有他喜欢的书籍,甚至连一些小件儿的在那个时代的奢侈品,他都应有尽有——他妈妈在的时候,她给他买这些是因为爱他,而他妈妈不在之后,洛斌给他买那些是因为要哄他把他外公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他们。
所以,凭借着记忆,从箱子里翻出一台老式黑白照相机的洛卿言真的是一点儿的惊讶都没有。他还记得这台照相机最后被他买了20块钱,换了一周的馒头——一口气来十块钱的还多送一个,虽然冷馒头不怎么好吃,但总能吃饱,维持一下体力,不是吗?
但现在,这照相机显然有比换馒头更重要的事儿去做。
小学六年级毕业的暑假,学生们都没什么事做,这个年代,补习班也没盛行,洛卿言更是可以拿着照相机来回逛。
他一个小孩子,拿着照相机拍来拍去也顶多让人觉得有趣而已,这时候的人也没二十年后的那么多想法,就洛卿言自己,三四岁的时候还险些走丢了,被人捡到送了回家去,所以他也算是没担心过有坏人抢劫之类的事情——后来因着犯罪的事儿多了,开始了严打,那也是六七年后的事情了。那时候人也有些风魔了,当街就做坏事的也不少见,不然洛卿言又怎么会毁了容?
这一周的时间里,洛卿言都拿着相机到处拍,旁人只觉得这小孩儿有趣儿,可他却是在搜集证据——这个年代,离婚的时候过错方可是要负全责的,就算家里的钱都是过错方赚的,可若是他婚内出轨,那就是净身出户的下场,指不定,以后再单位也要低着头走路,脊梁骨也要给人戳断了。
洛卿言就是准备拍出他出轨的证据来。
兜里揣着零花钱,他也发现了,自己睡八个小时,精神力就会增加到8,而再多睡一小时,精神力反而会减少,若是看书也一样,看了书,学了新东西了,他的精神力也会增加,可若是他投机取巧地把知道的东西来回的想,那精神力还是会减少。
所以,他每天固定的用十次“点纸成钱”,一连串连号的分币就在他口袋里出现了,他再拿着这些分币去站前的集邮市场那边换成钱,大概也能换个块八角的,而这些钱,再加上他妈妈每天给的一块钱,这午餐不但解决了,他的储蓄罐里,还开始逐渐丰厚了起来。
“哟!小伙子,又来买包子啦?”这年头连包子铺都是国营的,东西实惠,馅料十足。
“嗯,我要两个大肉包子!”拿出五毛钱来,正好买两个一兜肉的大包子。
拿了包子,卖包子的小伙子又给他弄了碗清水来,让他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吃。
洛卿言因为个子小,就把自己藏在了蒸笼后面,一边啃包子,一边喝水,一边,就盯着那孙怡妮的厂子大门。
“小伙子,你这天天来,盯着这儿的动静,到底看啥呢?”卖包子的小伙子也就是二十出头,长得白净,人也麻利,说话也利索,这一片儿就数他这儿生意好。
“没什么。”洛卿言摇了摇头,倒是摆弄了下手里的相机。
“真没啥啊?”小伙子笑了起来,“你这相机倒是不错,你家长还能让你拿出来的,也是心够大。”
“这哪儿是什么不错的相机啊,不是说都出彩色的了吗?”洛卿言倒是对这个调侃没什么抵触,这卖包子的一直是个好人,二十年后他还自己开了个面点铺子,那时候他的馒头,就从他家买的,一个馒头有二两,绝对大好人,实在人。
“得嘞!那彩色的照相机啊,我这一辈子也赚不起一个来!”
“才不会。”
“那就借你吉言了!”小伙子哈哈大笑着,忽然,这笑声就戛然而止了。
洛卿言觉得奇怪,也就转头看他,却看见他盯着那厂子门口看,一脸的愤然。
“怎么了?”洛卿言小声问。
“小家伙,你看着没?那女的?”卖包子的小伙子指了指厂子门口,“今儿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她还下班挺早呢!”
也不等这人怎么嘲讽呢,洛卿言这边倒是把包子都掉在了地上——那女人,可不就是他一直要等着的孙怡妮吗?可是……她跟着包子大哥又有什么关系?
☆、第六章
第六章
孙怡妮出来,站在厂子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洛卿宝远远地跑了过来扑到她怀里,而她像是做间谍一样,左右瞧了瞧,这才抬脚跟着洛卿宝往另一边走去。
这时候洛卿宝还叫赵大宝,他还是那被戴了一辈子的绿帽子的赵向红的儿子呢。
这赵向红因为天生生理有缺陷,本以为自己一辈子也要不了孩子了,可偶尔的那么几次忄生生活也让他妥妥儿的那叫抱有希望。
有希望没多久,儿子赵大宝就来了,赵向红心里那个美啊,美得冒泡!可他哪里知道,这儿子赵大宝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反而好是他那老婆的“好哥哥”洛斌的儿子!而且,不仅仅是洛斌的儿子,赵大宝还早就知道自己是洛斌的亲儿子,这时候对赵大宝倒是百般讨好,可另一边对洛斌更是千依百顺的孝顺,真是一个顶顶好的儿子!
包子大哥指了指孙怡妮离开的方向,冷笑:“就她?贱人一个!”
“怎么这么说呢?”洛卿言一愣,马上就感兴趣了。
“你小孩子家家的,这事儿,不该你知道。”包子大哥摇了摇头,并不想继续说。
这年月,孩子就是孩子,甚至就算是成年人了,没结婚呢也不算是个“人”的,很多事情,人们都要背着点儿小孩儿,而洛卿言这就明摆着是个孩子,包子大哥当然不打算告诉他那些糟心事儿,何况他刚刚还骂了一句“贱人”。
不过,包子大哥毕竟还是禁不住洛卿言的软磨硬泡,再加上这人总归对八卦的热情让人着迷,因而,他还是说出了事情的原委:“那女人,以前是她男人来接她上下班的,可从上个月起,就是个野男人来接了,而且,她儿子还叫那野男人爸爸,真是伤风败俗!”
这倒也没说错,的确伤风败俗。
“那她不是有丈夫吗?”洛卿言这时候表现得特别惊讶。
“嗨!她丈夫是个二椅子,就我们看着都能看出来,跟咱们不一样!”包子大哥直摇头,“就这女人,要是没看上人家就早说啊,何必坑人家!就算不是真男人,可人家也没招她没惹她!”
“那来接她那男的,又是怎么回事儿?头两天我怎么没看到他呢?”他已经守着四五天了,倒是真没看到洛斌过来接人,今天还是头一次。
“头两天?听说是那男人的老婆知道了,闹了一通,然后这女人就坐在门口哭啊,像是谁杀了她全家一样,一会儿说她跟那男人是清白的,一会儿又说自己一个人多么辛苦,反正都是男人老婆的错——呸!她还能再不要脸点儿不?也就是那男人的亲戚吧,觉得这老爷们真是皇帝的粑粑——好使,这还能弄上手两个女人,不简单啊!”说着,包子大哥又是一口浓痰啐到地上,“真特么不要逼脸!”
洛卿言深以为然。
他又问了问关于那孙怡妮和洛斌的事情,包括他们俩平时的路线,怎么走的,往哪儿去的,又问了平时都谁知道这事儿,一一打听好了,他这才拿了相机飞奔回家。
第二天再出门,他倒是拍了好几张照片——那才叫一家三口呢。
照片拍好了,他又去包子大哥铺子那儿,买了俩包子,慢慢吃。
这时候,他才知道包子大哥原来叫李敏生,名字取得倒是挺清秀的,这人长得也顺溜,只可惜,他可不是什么善茬儿,这份蒸包子的活儿也是为了让他收收性子家里人千求万求给求来的,而他本人,可不稀罕蒸包子。
这李敏生一直羡慕那港台电影里的喊打喊杀的世界,就跟生活在外太空似的,完全跟他现在的生活是两个劲儿,那电影里的黑社会,拿着刀就拼命,嘴里就每一句不是脏话的,看起来特带劲儿。
他也向往这么个世界,只可惜,这年头要去香港,还不如直接游泳去米国了呢。
“等将来啊我攒够了钱,我肯定要出去的。”李敏生坐在一旁跟洛卿言说着自己的梦想,“你知道吧,香港,亚洲四小龙啊那可是!啧啧,拿着枪,砰砰,带劲儿吧?”
二十来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