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多时,店中小二温了桂花酒抬上来。道了一声:“将军请慢用。”后便犹自退去了。
我小酌了一口温热的桂花酒,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似醉非醉的惬意。
我还是日日去那常遇楼喝茶饮酒,日日都能看见那女子,可是我手中的木钗却一直未能送出。在战场上我自然是骁勇善战无所畏惧,可每每想去送木钗时,却不由怂了下去。
这些时日袁甄和袁端每每看见我抱着个精致的匣子出去,又抱着回来,脸上总是会浮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我只能每次都假装看不见,然后严肃的继续抱着那个匣子继续回来又出去。
今日从练兵场回来时时辰已经不早了,我衣服也没换披着大氅,带着匣子便往常遇楼走去。今日天气很冷,街道上的雪被扫到两旁,我深吸了一口这寒冷的气息,只觉畅快不少。
待我来到常遇楼,今日的人比往日的多出些许,顶层我常坐的位子已经被人坐了,周围的位子也被人坐满。我看向那女子常坐的位置,那女子还是独自一人坐了一桌,眼睛看向窗外。
我径直走过去,低头询问:“请问姑娘是否介意在下拼桌?”
“不介意,坐吧。”
那女子声音清冽,不带丝毫情绪,惜字如金。
我赶忙坐下,把木匣子放在左手边,按照惯例点了一壶桂花酒。这次距那女子近了,更能闻到女子身上淡淡的清幽香气,混在这冬日的冷风中,更有一丝别样清冽的滋味。
我小酌了一口桂花酒,看着眼前的女子,耳根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好看吗?”对面的女子突然转过脸来看向我,女子的瞳仁是深幽的黑色,宛如湖中的漩涡要把我吸进去一般,摄人心魂。
我窘迫的低下头,像一只煮熟的螃蟹一般红着脸喃喃道:“对不起……冒……冒犯了……”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悠悠的说到:“没想到将军像那女子一般容易害羞。”
我抬起头急忙看向窗外,不敢看她,眼神却又忍不住在她脸上飘过。明明说着这令人窘迫的话,可是女子脸上还是没有丝毫表情,深幽的眼神擒住我,让我无所遁形。
女子看着我窘迫的表情不禁弯了弯嘴角,说道:“今日可是‘太一神’祭祀?”
我忙答:“是的,今日正月十五,真是‘太一神’祭祀。”
“怪不得这日街上十分热闹。”女子继续说道:“今日将军可否赏脸与我一起游一游这‘太一神’祭祀?”
说罢,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向我。那么几日,我从未见她笑过,也没想过她的笑会这般的好看。我看得呆了,半响才回过神来,急忙答应了她:“只要姑娘不嫌弃,我自当陪在姑娘身旁。”
起身结了酒钱,我们并肩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朝着长安西南郊走去,并肩走着我才发现这女子身材这般高挑。我因得自幼习武,身材要比寻常女子高些,也因为这样才可以扮作男儿身,而身旁的女子只是比略矮了些,已算十分高挑了。
今日街上的行人比往日要多上许多,街边有很多卖各种新奇玩意儿的小摊贩。我靠向人多的那面走着,一只手抱了木匣子,另一只手在女子身侧护了她。我不敢触碰到她,更不愿其他人碰她,所以我的手一直保持着一个可以保护她的距离。
我侧过头看向女子的侧脸,精致的下巴,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就像是冰雕刻的一般。脸上依旧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这喧闹的街仿佛与她无关,我也被带入了她冰雪的世界里,将这凡世的嘈杂抛之脑后。
我不敢多看,生怕被摄去了心魂,定了定神继续护着她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女子突然停了下来。我寻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街边卖糖葫芦的小商贩。我在心里笑了笑,这冰雕般的女子难道喜爱糖葫芦不成?
我想了想,径直走过去买了两串糖葫芦。递了一串给她,女子接过后表情清冷地轻轻咬了一口,那模样就像一只高雅的白色小猫一般,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吃完糖葫芦,我嘴角粘上了些许糖渣,只得伸着舌头舔来舔去。而身旁的女子依旧面容清冷的往前走着,仿佛和刚才吃糖葫芦的不是一人。
这是走在前头的女子突然转身过来,看见我还在艰难的舔着嘴角的糖渣。看到她转身后我立马收回了舌头,可还是被发现了,她蹙起弯弯的黛眉无奈的笑了笑说:“将军这模样好似孩子一般,是还未长大吗?”说完,拿起手绢帮我把嘴角的糖渣轻轻抹了去。
我害羞地看着她只是笑。
慢慢地气氛开始变暖,我们在这热闹的街上穿梭,看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两人仿佛童心未泯一般,这里看一看,哪里摸一摸。而她的眼中,也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跳动的光辉。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罢。”她轻轻说道。
“是啊,我送你回家吧,天黑了,姑娘晚上一人回家不安全。”我刚说完,她便偏过头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那笑来的快去的也快,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罢。
这时天上开始下起了雪,我看眼前女子穿得单薄,脱了大氅披在她的身上。
“将军难道是不怕冷么?”女子微微笑着看我。
“我是将军,怎会怕冷!”说着挺了挺腰板,忽的看见女子眼中的笑意更加深了。
送那女子回到了家,这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落,远没有将军府那么气派,可是却多了一丝将军府没有的温情。
“你是一个人住的么?”我问道
“是的,我老家住远方,来到这长安便只有我一人居住。”她柔声道。
“女子一人独住怎会安全?”我声音里透出一丝焦急。
“那将军的意思是要搬来与我同住吗?”她挑了挑眉,坏笑地看着我。
我被他一激,又没有骨气的红了脸。
待她要进去是,我忙唤住她,终于鼓起勇气把手中的木匣子递了出去。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过了半响才正色说道:“看将军抱着这个匣子抱了有些时日,原来是要送给我的。”
我害羞地挠挠头说道:“其实我一早便买好了,只是不好意思拿给姑娘。”
“还怕我吃了你不成?”那女子道。
我害羞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缓缓打开木匣子,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生怕她会不喜欢。
女子从木匣子中拿出木钗,仔细摸了摸,又细致地看了看,最后轻轻地闻了闻。
“上好的沉香木钗,将军真是费心了。”女子笑盈盈地看着我。
“姑娘喜欢就好,因为这只钗很配姑娘,所以买了赠与你,只望姑娘不要嫌弃便好。”
说话间女子解下了腰上的玉佩递给我,我顿时又惊又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和反应。
我急忙接过玉佩,死死捏在手中,生怕它会飞了一般。
那女子看见我的动作,眼光温柔地说:“将军这么用力,可是要把这玉佩捏碎了才好?”
我自知失态,窘迫地抬起一只手挠了挠头,另一只手却还是紧紧地握着玉佩。
“我姓姬,名妍。”女子道。
“我唤作王珂”我赶忙回她。
“我自然是识得你的,珂将军。”女子柔声道。
说罢,把身上披着的大氅脱下还与我,自己一个人轻盈地走回了家中。
作者有话要说: ‘太一神’祭祀是元宵节的前身。这篇文章故事很简单,是个小短篇,文章不长。
☆、第 2 章
我足下生风地回到将军府,期间手中一直紧握着那枚玉佩。袁甄和袁端看我回来后手中少了那木匣子,都洋溢起了一股意味不明的笑,我瞥了他们一眼,径直回到了房间。
躺在床上仔细地琢磨着姬妍赠与我的玉佩,这块红色的玉佩仿佛浸在水中一般水润且光泽,手摸上去时非常细腻温和。不是通体的红色,更像是红玉髓中镶嵌着白缟,给人一种欲语还休的感觉。
玉佩边上雕着一些复杂繁琐的花纹,中间雕了一个像字非字的花纹,那花纹是一个像军旗旗杆的东西,旗杆上仿佛负者两只凤凰,左右对称着各一只,那两只简体凤凰被雕得惟妙惟肖,就像要飞起来一般。
看了一会儿,我轻手轻脚地走下床,来到挂衣服的地方,把今日给姬妍穿过的那件大氅拿在手中,又返回床上。
那件大氅上面有一股冬天独有的湿冷气息,还有姬妍特有的清冷的幽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格外的好闻。我抱着这件大氅,又把玉佩放在枕边,在姬妍的味道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破天荒地到了卯时才起床,在姬妍的味道中,我比往日睡得更加安稳。
今日更衣后,我特地把那玉佩挂在腰间,拿了宝剑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门。才走到门口便看见袁甄正朝我这边走来,看见我出来,道:“今日我到后院没看见将军练剑,正准备来叫将军呢。”
说罢,看见了我挂在腰间的玉佩,先是惊了一瞬,之后笑嘻嘻地说道:“从未见过将军带什么东西,将军这张清秀俊美的脸配上这腰间的玉佩便不像个将军了,更像个文人。”
我在他头上打了一计:“不像将军?今日本将军心情好,来陪我练上一阵,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将军。”
袁甄立刻改口说道:“不是不像将军!是更像一个像文人的将军,我这是在夸将军啊!”
不等他说完,我冷笑着拎着他来到了后院。
像往常一样来到常遇楼,上了顶层,看见姬妍果然已经来了。我没有坐到我往常的位置上,而是径直走到了姬妍姑娘对面坐下。今日姬妍头发随意地用我赠与她的那支钗挽上了,使得她整个人更添加了一种轻柔温婉的气息。
她看见我腰间挂着的玉佩,嘴角随即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待我坐下后,眼神温柔地看着我,说:“你的桂花酒,已经替你温上了。”
我听到她这样说,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