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文州眼睛一眯,对答如流:“我一谷之主当然说一不二——你着凉了,今天不出门了。”
黄少天这下是真想哭了,巴着喻文州胳膊不松手,一个劲儿的摇。
喻文州谷主架子拿不过一秒,转眼就拎起他放到床上,亲自动手给这娇贵的小公子穿衣。
“文州哥哥我们还是要出门逛的是不是?”
“……嗯……”喻文州还是妥协了,无视头上方的欢呼,蹲着身子给他穿靴。
黄少天心心念念的逛街,文州哥哥陪着他逛街的心愿已了结,这几天乖巧的不得了。早上自己早早就起床练功,咒术被关在屋里那几天已经背的七七八八,现在练起来也有模有样的。课也乖乖去上,不捣乱不迟到早退不捉弄先生,一板一眼地背他最讨厌的四书五经。晚饭时还是嚷着要吃点心,喻文州退了一步允许他一天吃一块桂花糕或者杏玉糕,隔三天吃一块水晶糕或者珍珠糕,把此事糊弄过去了。当然他不知道逛街那天回来黄少天在屋子里藏了半袋子各式各样的点心。
喻文州过了几天踏实日子,还腾出手来理了理喻家内外。
喻家内部的势力他暂时不会着手拉拢,他的母亲是妾氏,出身也算不得好,生前在喻家就仅是与儿子相依为命罢了,并未有其他亲近之人。喻家内部派系众多,盘根错节,好的不见得真好,坏的不见得真坏,他一时还摸不清底细不敢妄动。他整并的是上位前在江湖上交好的几位知己,以徐景熙这个大夫为首,都被喻文州借招揽门客之由安进了喻家。
此后再三日,正南王家遣人送来请柬——两月之后,正南王家敛魔教,举办第八次武林大会,邀武林同道共襄盛举。
这天,快要变了。
不出两日,其他几大势力也前后收到了邀请函。
正北韩家霸拳门。
韩文清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散尽胸中思念郁结:“终于能再见到那个人了。”
副门主张新杰一脸正色:“门主多加留心为好,正东黄家绝剑山庄满门被灭之事定有蹊跷,算来算去十八年已过,目的为何是该揭晓的时候了。”
韩文清饶有兴趣地回问:“瘟疫之事可有线索?”
张新杰对自己的猜测并无十足把握,谨慎地摇头。
韩文清早清楚他的性子,笑道:“但说无妨。”
张新杰沉默半晌,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怕是……并非瘟疫……”
韩文清的脸色也严肃起来,若只他一人倒也无甚可惧,但那人也要在场,就每每使他难以安心,生怕有个闪失。
东北周家凌枪堡。
周泽楷站在窗前,笑得十分好看:“你会不会来……好想……”
因能胜任传译堡主之言一职而成功上位的副堡主江波涛,终于遇上了他听不懂的话,虚心请教:“不知堡主说得是何方神圣?”
“……他笨……”
“……”
东南叶家散府。
叶修吊儿郎当半躺在塌上,依旧是懒洋洋的语气:“又要跟那些无趣的家伙打交道了,烦。”
双生子弟弟叶秋在他旁侧伏案疾书:“你也没跟他们之中的几个打过交道。”
叶修没精打采:“那也是有几个,周家那小子你敢不承认?不承认把你脱光了丢过去,反正离的不远。”
叶秋额角青筋迸起:“你怎么不说霸拳门那个?我要去了周家叶家就得毁在你手里!”
“喏,说得也是,不过叶家毁便毁了,反正也威风这么多年了。”
“咯嘣”一声,叶秋掰断了手中的朱笔:“你说什么?!”
“没什么,”叶修伸个懒腰站了起来,“为了叶家不毁在我手里,就辛苦你了。”从桌上另拿了一支朱笔塞进他手里,竟是拍拍屁股转身走人了。
叶秋追上去大吼:“要是看见我们家的那个东西记得拿回来!”
叶修摆摆手头也不回,满不在乎嘀咕了一声:“反正你也要去的,我就不操心了啊。”
正西肖家机关楼。
机关楼楼主肖时钦一手把玩着楼主信物闪影,一手食中两指夹着请柬轻轻挥动,低声道:“乱世啊……乱世……”
戴妍琦轻轻抚上他的肩,也不知他突如其来的感慨为何而发,只好无意义地安慰:“师兄不必忧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况我们机关楼不显山不漏水,应该不会被人觊觎。”
肖时钦反手拍拍她。“你说的是,师兄一时杞人忧天了。不必担心,忙你的去吧。”
戴妍琦有些失落地点头,又问:“那我能跟师兄一起去吗?”
“自然,”肖时钦应允,“楼里也不见得安全。”
西北楚家药墓。
楚云秀捧着半碗研了一半的药材出神,自小一起长大的可怡可欣姐妹齐齐出声:“小姐,想什么呢?”
“想那个人会不会去武林大会。”
“哪个人啊?”妹妹可欣好奇。
楚云秀回神笑了笑,有些苦涩:“没什么,去不去都不重要了。”
正南王家敛魔教。
王杰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不语:事到如今也不能将这烫手山芋扔给别家,只能硬着头皮尽可能做到最好了。
中州天外天孙家皓月宫。
孙翔:“好戏要开场了。”
刘皓:“呵……”
最后,西南喻家司巫谷。
“文州哥哥听说你要出远门了是不是真的?”
“是。”
“那我呢我呢我呢?可以带上我吗?”
喻文州把手头的活儿放下,他本来就打算带他一起,但等少天开口的话可以趁机讲讲条件。虽然按经验来看并不见得有用。
“你保证几点,我就带你去。”
“我保证我保证我保证我保证!”
喻文州确定他准备的几点说了也是白说,只捡最重要的出来跟他协商:“出门在外不许乱跑,不许离开我半步……也不许乱说话。”
“没问题!”
黄少天一口答应,立刻回房收拾行李了。
喻文州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有阻止,反正他完了还要再帮他打点一遍。
在心底盘算着要带的人手,思前想后如何安排都觉得不妥。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少天的身份,十八年前惨案,甚至更久之前的陈年旧帐,不知道会翻出来多少,只能见机行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喻文州本来打算三日后动身,可就在第二日,王家送来了第二张请柬——王家敛魔教和肖家机关楼联姻!
王家亲自登门去机关楼提亲,欲迎娶肖家家主肖时钦的师妹,机关楼二把手戴妍琦。
肖家也没有多加为难,问过戴妍琦的想法后欣然应允,当即便把亲事定下了,刚巧一个月之后,武林大会一个月之前。
情报一流的叶家散府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叶家双生子都吃了一惊,没想到王家反应如此之大。
说来也不足为奇,王家身为此次武林大会的东家,本身就担着巨大的压力,既要防着八方来客对王家的威胁,又要护着这些人不在他王家的地盘上出事,仅凭王家敛魔教一己之力是绝对不可办到的。
所以,最快捷最可靠的方法,就是联姻。
没想到居然是挑中了机关楼。
叶秋:“哥,我们也要和别家联手吗?”
叶修靠在门框上:“当然,我们现在这么弱小。”
“……”叶秋真想一脚把他身体踹直了,一点家主的样子都没有,“跟哪家联?也要联姻吗?”
“联姻?有没有搞错,难道要大白天下说叶家双生的妹妹送给周家凌枪堡?”
“我们也可以说叶家双生的姐姐卖给了韩家霸拳门。”
叶修认真想了想,严肃到:“没有人会信的,还是交给那两个伤脑筋吧。”
喻文州还在庆幸目前只有王肖两家联手了,还有五家和他司巫谷一样单枪匹马的。可是他还来不及睡个好觉,当日下午,正北韩家霸拳门和东北周家凌枪堡纷纷传出消息,韩文清与周泽楷均以早年欠过叶家双生子人情为由,下令他们在位期间,霸拳门与凌枪堡任叶家散府调遣。
如此大手笔的承诺!
江湖人最重承诺,这话一出,那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扭转的事实。就这分别出自两人之口的同一句话,让韩叶周三家的合作关系甚至比王肖两家联姻更来得牢固。
喻文州已经站不稳了。
他现在只剩两个选择,要么和楚家联姻,要么,和中州天外天孙家寻求合作。
正犹豫不决,楚家的拜帖呈上——西北楚家药墓,云秀,求见喻家司巫谷谷主喻文州。
喻文州再犹豫不得,当机立断:“快请。景熙随我出谷迎接,喻叔去陪少天习文。我和楚墓主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许前来打搅。”
楚云秀乍一看是个清秀的女子,算不得绝色,眉宇间却带着北方人独有的气。与药打交道久了,身上一股药香,若有若无无端带出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自小形成的良好教养,贵气浑然天成:
“楚家药墓云秀,不请自来,冒昧登门拜访,还请喻谷主见谅。”说罢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双手摆的是药墓特殊的问候势。
“哪里哪里,楚墓主大驾光临是我司巫谷之荣幸,快请进,仓促迎接怕是怠慢了,还望楚墓主多多包涵。”喻文州急忙还礼,别看他平日里总拿教条礼数苛责黄少天,他自己也不见得能处处得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惯了,谁知这新上位的楚家幺女这般讲究。
两人在正堂连凳子都没坐热就直奔书房而去。
楚云秀单刀直入:“想必喻谷主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是韩叶周三家联手和王肖联姻之事吧。”
“实不相瞒,我药墓以医药为生,在江湖上威名极盛,论这打打杀杀之事却不得不认个弱。数日之前我便赶往司巫谷,本想着与喻谷主商讨一下如何应对此次危机,却不曾想已是落在人后。”
“危机一事说来不过是我臆测,但料想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