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华年谁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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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华年谁与度-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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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下篇《湘夫人》的主角便换成了湘君,以其独白的形势表明了湘君对湘夫人的思念,亦是字字奇丽,句句含情。

  原来湘君也是在苦苦等候湘夫人,“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可叹他同是愁的,一篇是女子爱慕,一篇是男子相思,一种情意,两地闲愁,何苦如哉?

  湘君也不是什么负心男子,她的期待,她的痛苦,他也一同陪她一起承受。唯恐是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不料是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至此,也可为湘夫人会心一笑了,得有情人如此,妇复何求?

  忽想起《诗经》中也有名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此诗亦是相思,求得不得的悲,与湘君之愁如出一辙。多见了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偶见了还有这般情真意切的男子,尤觉得难得。若那李甲、阮郁能有这半点情谊,便省得了杜十娘的百宝、苏小小的芳魂了。

  情之所以可贵,权在一个“真”字,两情相悦时,便胜却人间无数,譬如湘君湘夫人,不觉流光短,只叹相思长。

  《牡丹亭》中写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我只想说,情至深处,神可成人,人也可成神佛,如湘君湘夫人生人间情爱,又如摩登伽女因私爱而生大爱,终得阿罗汉果。爱至深处的人,一人即是世界,任它漫天神佛,十狱恶鬼,终不能挡。

  那些坚难险阻,于我而来说,不过是半抹浓雾,一时掩去你脸上清淡的眉目,终会拨得云开。请让我爱,哪怕它换来的是哀愁,让我把你的名字刻上神坛,从此只供奉你。当时光逝去,我们白发苍苍,你,仍是我唯一的神,爱情,便是我们的信仰。

  情至深处,情便能是一切,此理终不欺。

三)心悦君兮君不知
《越人歌》

  说苑&;#8226;善说篇

  今夕何夕兮搴州中流。

  今夕何夕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顽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越人歌》出自汉代刘向编纂的《说苑&;#8226;善说篇》,本以古越语写成,是划舟的人用自己的语言朝这同舟的王子表达内心的欣慕。舟子的性别向来成为争论的焦点,理学家朱熹惊恐于一个男人向另一个男人歌唱,笔伐道:“其义鄙亵不足言”。到了近代梁启超先生也不能忍受这种性别取向,将舟者推为越女。

  管它男子还是女子,而年少时我反复读它,是一见钟情后的欲罢不能。是说着一个少女埋藏最深的心事,是有些轻怨,又含嗔带痴的呓语。于是但凡读到与暗恋有关的诗句都拿来与之相较,终是觉得这首最好。后来爱上了用电影与心事共鸣,在《夜宴》中听到青女用《越人歌》唱出的孤寂。

  那些昏暗的画面下,没有配乐,只有这首《越人歌》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青女一身的淡素装扮,越过了影片里铺天盖地的血红。是凶涌燃烧的欲望里,开出的一朵,唯一洁白的花。

  心悦君兮君不知。

  青女用这首寂寞至极的歌,唱出了对王子无鸾所有的思念。

  无鸾说:一个人不懂另一个,懂了,就不寂寞。

  寂寥的歌声,叫我想起金庸笔下一个女子的模样。青衣淡淡,玉箫幽幽;一个叫程英的女子,独自在夜色下吹奏《淇奥》。这一刻,寂寞无可言说。唯有风里荡着这首《淇奥》。却反复只得五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淇奥》是《诗经&;#8226;卫风》里,卫人颂卫武公美德的句子。站在爱情的立场,却是用一个女子的目光,来赞美德才兼备的男子,是在诉说她难以忘怀的情意:

  看那淇水弯弯的水岸,碧绿竹林片片相连。有个男子像切磋过的象牙那般雅致,像琢磨过的美玉那般和润。赞那男子仪表堂堂,再赞男子才华无双。

  萧曲吹得虽是《淇奥》,可我,在程英幽淡的箫声背后却听出了《越人歌》的调子。

  可程英不是越女。不能像越女那样,用清越的歌喉表达对鄂君的爱慕与期许。她只是那个淡淡的程英,纵使心中藏满爱意,亦只能仰望星空,用淡淡惆怅、淡淡悲凉的箫声,用箫声里的这首《淇澳》演绎一场“心悦君兮君不知”的故事。

  而我说诗词却拉上小说里的女子,只是因了太喜程英缘故。读她像走过诗经乐府、走过唐风宋词后,悄然邂逅到一缕静静绽放的幽香。有兰花的静谧,有竹菊的君子之风。一支萧曲荡起一弯碧水,吹动一帘竹风。

  还记得程英简洁的茅屋里,杨过醒来,瞧见那抹细致的身影。在揉皱的纸片上,看见“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的字样。

  云胡不喜?云胡不喜!如何才能不让自己喜欢你!

  鄂君,听懂了越女的歌唱,回她以同样的情谊,成就一段千古的佳话。

  而杨过不是鄂君。正因为他不是鄂君,亦不是《淇澳》中温润如玉的少年,他是性情极端的神雕大侠。他不懂程英,或者不想懂,不能懂程英。他有他一生的追求…龙儿。生为龙儿,死亦为龙儿。所以注定不能懂她,注定要辜负这样一个深情的女子。

  一个人不懂另一个,因为爱不被回应,所以觉得可怜、寂寞。

  而程英,心悦君兮,与他无关。

  程英的玉箫只在深夜里孤鸣。于她,不需要他来回应,不需要他的共鸣。只是把所有心情都付与清风。

  心悦君兮,她为他一针一线缝制新衣;

  心悦君兮,她可以摆下八卦阵型;与他挽手赴死;

  心悦君兮,她可以不顾生死,在断肠崖边,只为他取那仅剩的半颗绝情丹丸;

  心悦君兮,她更可以与他以兄妹相称,退出了,不奢求一丝的回报,愿意无悔的为他付出。

  心悦君兮,是扑向宿命的身陷,无法闪避亦无法逃离。

  心悦君兮,是她最初和最后的际遇。

  心悦君兮……

  想起幼时奶奶说过的故事,公园的海棠;胭脂一般的盛开。人在花间,无论远近却嗅不到花香。海棠虽艳却无香。那时,不懂。海棠的花香去了何方?等到蓦然心悦的那一刻,才看见海棠装扮人间的姿态。海棠香气,是化成了对爱人所有的思念。海棠无香,是怕人闻见她暗恋的心事,所以舍去了香味。

  亦莫不如程英一生的心情,只在心里浓浓的爱恋,毫无计较的付出,却散发淡淡的神情,暖暖的姿态。

  站在无香的清风里,再去听周惠这首《不想让你知道》:

  不想让你知道 /在我心中 /你多重要 /让你永远都记得我好

  却又仿佛看见桃花林中,程英站在花下吟诵:

  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 看春色三分,半随流水,半入尘埃。

  在时光揉碎的记忆里,我亦看见,一个女子最深的寂寞。那是自己一个人的《越人歌》,是在青春韶华中遭遇到爱情最远的距离。人如花,花如人,为他开,为他落。落英缤纷里,独自吟唱自己的歌。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原来即使世上所有的人都抛弃他。我不会,爱情不会。”

四)郎骑竹马来(1)
《长干行》

  李白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此诗亦是出自《乐府。杂歌曲辞》,为人传颂极广,从前我便牢牢记得这一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大抵是因为“青梅竹马”这个成语用得太多,却不知是出自一曲《长干行》,原来笔风豪放绮丽的李白卷下,也能写出这样深沉热烈的情感。

  青梅竹马,青梅竹马,反反复复念过几次,便以为是两小无猜,白头谐老的故事,可细细读完这曲《长干行》才知道,原来这青梅竹马的开始,只写就了忧伤的结局。

  这只是一个故事,开始并不特别,与其它所有的故事并无什么不同之处。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诗中的女子同那男子自小在长干里长大,她初见他时,只是幼时的垂髫女童,而他也是骑着竹马嬉戏的少年,或是邻家之子,或是世交长兄,折花弄梅,同在一起玩耍长大,可谓是亲密无间,情益深厚,又纯净得如水般透明。再得大了几岁,友情便沉淀出了另一种滋味。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虽是幼时亲厚,当她真嫁为他的妻子时,却也是羞涩不安的,她不知道那样一个兄长般的男子,怎么一夜之间竟成了她需托付一生的良人,这样的转变让她不习惯也让她不安,虽是心中有情结千千,化到嘴边终是说不出,扭过头去,只对了暗处难为情。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转眼便是一年而去,那羞涩单纯的少女也有长成之时,她终还是他的妻,他结发不离的人,这样的情谊是什么都不能换的。古代的女子总讲究三从四德,妻为夫纲,即然她嫁了他,那么他便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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