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苏暮朝的脸上是罕见的愠怒异常,浑身好似萦绕了那种不符合他气质的戾气。
他又将目光转向苏崇,眼前这个渐渐年老却仍然稳重不输年轻人的意气风发,纵横商场打拼多年,看似温和却早被这种种金钱利益噬了固有的良善,说是唯利是图亦是再恰当不过。
“已经重复很多遍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阮宁订婚。”苏暮朝薄唇轻弯,面容上一片清冷,让人看了一眼只觉像陷入了冰山般的冷。
“混帐东西!你妈去世得早,你忘了你和阮宁订婚也是她一早所期望的吗?”苏崇语气硬邦邦的,此刻气得指着他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你和叶莘分开了还得不到教训吗?现在还要不顾阮宁和其他人在一起,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害的到底是谁?和这种人在一起看你们能走多远,翅膀硬了以为就可以脱离苏家了吗?”
“那你不如拭目以待。”苏暮朝面无表情,似乎不愿再多说一句,接着坐回餐桌的椅子上,连招呼也不再打一声地任凭苏崇冷哼了几声扬长而去。
顾满乐杵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回神,保姆拉开一旁落地窗的帷幔,顿时一齐照过来的阳光晃在她眼前,此刻早已是正午晒人的时候,映过来的阳光在她的皮肤上慢慢激荡起热度,她仰起头看了眼弧形楼梯上的好几层楼,保姆们都在安静地打扫,偌大的别墅显得静悄悄的。
阳光与风拥挤而来,像把这样一栋别墅悄无声息地盖成一片恢弘的废墟,而废墟下的这些人却在奄奄一息地继续爬行,生活。
恍然发觉这样富丽堂皇的地方不适合她呆着,她对着坐在餐桌边的苏暮朝说:“我吃饱了,我回去了。”
苏暮朝连瞥都没瞥来一眼,继续拿着刀叉慢慢享用着牛排,似乎无论什么事都是这样不为所动云淡风轻的模样。
顾满乐心下一沉,攥紧手,不顾一切地大吼了一声:“苏暮朝!为什么你永远都可以这样无动于衷?”
“哐当”一声他手上的刀叉掉落,突然间他也站起身,像是怒了般掀起餐桌上的桌布,霎时餐桌上的餐盘以及汤碗全都一一落地,哗哗落地的声音像一场糟糕的交响乐。
苏暮朝踱步走至她的面前,抬手不容她抗拒地捏住她的下巴,又凑近她,眼角眉梢全是令她心惊胆战的凛冽,空气都随着他突如其来的靠近一下变得稀薄,所剩的空隙钻入的也全是他的呼吸。
“和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我没必要去解释。”
他的眼神有些死,淡漠一片,她陡然才明白这是怎样的眼神了,像是一种在看和自己毫无关己的东西才会有的眼神。
顿时她全身如置冰窖,出奇地脸上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一动不动地,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对视了数秒,直到她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响起。
是叶家晴打来的。
她推开他的手,忙在一旁接起电话,可不过寥寥几句话竟让她脸色大变,身子晃了晃,又回神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收好手机,接着便像着魔了似地立即跑出了别墅大厅。
036 你是一封信我是邮差(6)
顾满乐低着头横冲直撞地往前跑,也不知过了多久发现自己竟然还没走出别墅附近的这条路,顿时整个人像傻了似地顿住了脚步,抬眼望了望天,觉得自己有股力量在沿着脚底向上慢慢抽干全身所有的力气。(。pnxs。 ;平南文学网)
一声突兀地车子鸣笛声惊得她差点摔倒,转头看了眼那辆有些熟悉的车子,立刻绕道走过去,未料苏暮朝下了车快步走来拦住她,她反应迅速地躲开他又往前走,可结果又被他拦住。
两个人就这样维持了一分钟,她终于受不了地抬头望着他:“麻烦让一下好吗,我有急事。”
“什么事?”苏暮朝拽住她的手。
“急事!别拽着我!”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未料又被他扣住不放。
“我说了我有急事!你松开我!”顾满乐抬头用力地吼道,眼眶通红得不成样,鼻子酸酸的,整个人像只极没有安全感的刺猬,不安的脸上各种情绪抑制得有些扭曲。
苏暮朝慢慢松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顾满乐不说话。恍然间眼前的女生和他记忆里的叶莘重叠成一个人影,那时候的叶莘在害怕的时候也全身尖锐的像个刺猬,哪怕会刺伤他,他也毫不犹豫地会去拥抱。
“这里你走出去需要一小时,我开车送你,去哪?”沉默了几秒他开口问道。
“医院。”
她掂量了轻重缓急,没理由拒绝,缓缓说出这两个字,好似带着某种折磨人心的回声。
苏暮朝开车送顾满乐到医院后,她望着还未打开的电梯门,又转身马不停蹄地往楼梯那边跑上去。
顾满乐走在静悄悄的病房走廊上,耳畔里开始回旋叶家晴急切的话。
“满乐你现在在哪?芸姨她住院了,是胃癌!你快来医院…”
她的脚步如同灌了铅一样地沉,但随即还是醒醒神推开了叶家晴所说的那间病房。
她看到汤琬芸正和叶家晴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儿,似乎是叶家晴讲了些笑话逗得气氛其乐融融。
“芸姨,你看满乐过来了。”叶家晴一转头便看见了她,忙对着汤琬芸指了指推门而入的顾满乐,汤琬芸脸上原有的笑意霎时敛去得一干二净,只有冷冰冰的一张脸。
真是连一个笑容也吝啬给她呢。
顾满乐苦笑了一下,但又从未像现在这样的庆幸,庆幸自己还能看着汤琬芸实实在在地对她板着脸。
猛地闭上眼,她的眼角有一滴眼泪滚落下来,又急急忙忙伸手去擦掉。
当她看到明亮的病房里,汤琬芸安然地坐在病床上,悬着的心稍稍放宽了心。
“人还没去世你就在这哭丧吗?”汤琬芸开口就是这样尖酸刻薄的话,两个人相处的方式一向这样,不是沉默便是刻薄到要刺伤对方的话。
顾满乐望着汤琬芸没说话,看着这张日渐消瘦又苍老的脸,像朵盛放的花循着短暂的花期在慢慢枯萎,她记得汤琬芸在她还是年幼时总爱化着妆打扮得很美,不点而朱的红唇让她至今都还记得,一点都不像现在,一身朴素,连唇色都隐隐发白。
如花美眷,渐成枯萎。
顾满乐没说话,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得发疼,听见叶家晴开口道:“满乐你不用担心,已经做完检查了,确认是胃癌早期,只要动手术后慢慢调理就好了。”
“那安排什么时候动手术?”她转脸问汤琬芸。
“不用了,既然是早期那就回去调理。”汤琬芸似乎完全不想在医院久留,冷淡地一口回绝。
“就因为是早期所以更不能疏忽,动完手术再好好调理会更好。”顾满乐也是冷冰冰地开口,可叶家晴轻易看出她眼底藏着的担忧。
汤琬芸的胃癌大概是由胃病发展而成,猜也猜得到是为了餐馆的生计平日里也没顾自己的身体,落下了一日三餐也就落下了一身病。
现在汤琬芸不肯住院动手术大概也是所谓的节俭着维持生计,自父亲去世后始终是她孑然一人清苦地过着日子,辛苦将顾满乐拉扯大,可到头来却更是拉开了与顾满乐的隔阂。
顾满乐觉得,到底还是自己对不住汤琬芸。
汤琬芸大概又要开口说些拒绝的话,顾满乐却开口说:“做手术吧,费用我来付,你也养育了我这么多年,这是我应该的。”
“你来付?凭你这念着那所破烂大学和那些连供你生活费都成问题的兼职你觉得你……”汤琬芸冷冷说着,表情尤为讽刺。
短短一句话,顾满乐便看出汤琬芸对于她的现状是何等的失望,可是,似乎一直是如此呢。
037 你是一封信我是邮差(7)
“这我自有办法,不劳你操心,你安心养病就好。”顾满乐马上截断汤琬芸的话,转眼望向叶家晴:“家晴,你好好照顾她,我出去和医生安排手术的事。”
顾满乐也没再望向她们,径直走到门外,猛地把病房门关上,有些瘫软地扶着墙壁,又像是马上想到什么一样拿出手机拨打着林舒泽的号码。
拨过去很久很久,可仍然重复的是机械的无人接听。
这段日子好像每每她有事要给林舒泽打电话都打不通,关键时候总是见不到人影。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着又黑掉,黑了又亮起,反反复复,耳里好像也晃荡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钟摆声,滴答滴答地,许是幻听罢了,但却切切实实地让她心乱如麻。
直到顾满乐又听到逐步而至的脚步声,才猛地抬起头看到面前还未离开的苏暮朝。
“你送我到医院后还没离开吗?”
“嗯。”苏暮朝平视她,声音轻缓道:“刚才在病房里你们的对话我听到了。”
顾满乐肩膀抖了抖,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慢慢滋生出几许狼狈,但还是抬起头直直地
她张口却是:“嗯,那你能借我钱吗?”异常艰难的发声,窘迫得脸色发白。
顾满乐一直以来向别人借钱都是发挥着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可到了他面前,竟是落魄地不敢开口,但到底还是不得不开口。
谁都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最好的模样,顾满乐不外如此,哪怕知道自己与他的天壤之别,可当自己意外站在他身边比肩同行时多么希望自己也像他那样优秀,可惜了只是纯粹的奢望。
“这场手术费用可以我来付…”苏暮朝在顾满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