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地读了文件;找到了很多付账疑点。比如2000年;巴西足协为做一则广告付给巴西利亚一家报社10万英镑。广告从来没有出现过;但两周后;报纸出了对特谢拉的独家采访。
几周后我再一次见到了阿尔多。他在里约的超级战争学校就“巴西共和国的行政和集权”作演讲。我们在光荣酒店共用晚餐;那是一家上世纪20年代的市中心的老房子。我要了蔬菜。可上来的菜却是在厚厚的一层蘑菇下有两块鸡肉。
我问阿尔多对国会审查委员会的结果是否满意。我认为就最初目的而言那是失败的;本意旨在发现和耐克公司签约时的滥用权力。打偏了。“报告很好;”阿尔多认为;“腐败就像是皮外伤。显而易见;但那不是根本问题。”
他说当特谢拉管理足协时;世界开始全球化。“他待在那个位子上本该维护巴西足球;但他没有照看好。他用足球满足自己。和耐克公司的合同就是事情走向最明显的例子。”
我们吃饭过程中;阿尔多告诉我他很高兴调查结束了。他筋疲力尽。我问他那是否会改变足球界现在的状态。他看上去不抱希望。“足球界永远不会有民主。我们所能希望的就是国家加强监督。”巴西足协是私人组织;所以他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尽管他们负责的东西比如国家队是公共的。阿尔多希望立法强制足协更加透明。“除了'足协'的三巨头;没人知道哪怕一点点所发生的事。”
他再一次强调腐败不是主要问题。“可能意大利更腐败;”他说道。“这里的问题是没有组织并缺少对处理赢利的一贯性操作。在诸多方面巴西可能不是第一世界;但在足球方面是的。我们拥有俱乐部;传统;资源。可是为什么我们的球星都流向欧洲?没道理的。”虽然他试图保持乐观;但我感受到了阿尔多的挫折感和伤感。
在美洲杯输给洪都拉斯以后;巴西队继续走霉运。在世界杯外围赛上;在布宜诺斯埃利斯1∶2输给阿根廷;然后又在拉巴斯1∶3输给###。直到最后一场3∶0战胜委内瑞拉;巴西队才出线;这样才保持了惟一一个参加所有世界杯国家的纪录。
对于巴西队的糟糕战绩;有很多精神方面的调查。有人说巴西人因为缺乏教育;所以没有战术素养。还有人说因为大量的比赛使得球员为国家踢球的荣誉感淡化了。《圣保罗论坛报》历数了国际足联组织的;世界上主要球队参加的;自1994年世界杯到2002年世界杯预选赛结束之间的比赛。巴西队参加得最多;共138场;阿根廷99场;法国96场;英格兰81场。
足球:巴西人的生活方式(13)
普遍认为巴西队消极比赛。据前国脚托斯陶所言;巴西的球员现在犯规最多。2000年的一次甲级联赛;犯规超过100次。(英超的平均数为30次左右)。托斯陶说这意味着巴西被甩在了后面;而其他国家在战术和训练方法方面进步了;对于球员的情绪控制也是这样。费尔南多·卡拉桑斯;另外一个共产党议员;走得更远。他写道之所以有如此多的犯规;是因为巴西足球没有领导。议会里的争吵和暴力反映在了球场上。
如果有一个一致的意见;那就是足球危机实际上是政治危机。任何解决方法都应该包括完整地消除寡头统治。管理俱乐部的业余法则必须职业化。必须有好的国内联赛。巴西足协需要一个新的、专业的领导层。怎么样才能做到呢?最好的——也许惟一的——途径就是国会审查委员会。
阿尔多的调查委员会由25名联邦议员组成。包括埃乌里克·米兰达;达伽马的主席。他对于既是调查者;又在被调查;并不觉得矛盾。实际上;埃乌里克不是惟一来自足球界;并参加该委员会的议员。还有若泽·门多萨;桑塔克鲁斯的主席;路易卡尼奥·比瓦尔;体育队的主席;马科斯·罗塞曼;帕拉纳俱乐部的管理者;内洛·罗多尔夫;帕梅拉斯的管理者;达西吉奥·佩隆迪;南格兰得河俱乐部主席的兄弟;奥林匹奥·皮雷斯;伊塔比拉俱乐部的前主席;若泽·罗查;维多利亚俱乐部的前主席。这些人——以“足球派”而闻名——集体合作妨碍阿尔多的询问。他们成功了。
按常规;最后一天所有委员会成员投票来通过调查的最终报告。阿尔多意识到足球派设法劝说“中立”议员投票反对。所以他结束了会议——认为不投票比输掉好(这是正常的政治计谋)。当他这样做时;足球派的叫声响彻大厅:“这是独裁!”埃乌里克站了起来;向他的派别寻求同情并哄笑道:“他们在使用游击战术——这个我早就清楚!”埃乌里克接着抛出他自己的“替代”报告;那为巴西足协进行了澄清(请注意埃乌里克和达西西奥;都收了巴西足协的好处。他们对改变现状没有兴趣)。
在阿尔多调查的最后日子里;特谢拉在巴西利亚;待在巴西足协的“官方驻地”——一幢位于高尚住宅区的装修简单的房子;被誉为“足球使馆”;流传着讨好大赛事官员的传奇。巴西足协疯狂地游说国会议员投票反对报告通过。特谢拉还和巴西队教练斯科拉里一起开新闻发布会;希望击败对他不利的证词。
国会审查委员会并没有诉讼的权力。他们只是给公诉人的调查提供建议。阿尔多发出了他的报告。公诉人办公室说将把报告和其他起诉特谢拉的材料放在一起。由于阿尔多没能使报告在国会调查委员会获得通过;依照法律检查官不可以引用上述材料。特谢拉逃脱了法网。八个月的调查;堆积如山的起诉……都是白忙。
但是对于巴西足协的统治来说情况并不妙。渐渐地;国家宪法开始针对他们。环球电视——当地主要报道足球的电视台——列举材料拿出证据揭露特谢拉洗钱和诈骗。体育部长卡洛斯·梅勒斯;公开要求特谢拉辞职。在参议院;第二个国会审查委员会蓄势待发。参议院的委员会比阿尔多的拥有更大的权力;主要因为“足球派”在参议院不如在众议院有势力。特谢拉显然很担心。他曾在一次联邦总统会议上私下里说:“如果参议院'委员会'的报告……通过了;我们就惨了。”
(几个月来我试图采访特谢拉。我见到了他的智囊;马里奥·罗萨;前记者;也是巴西惟一的“危机处理”顾问。马里奥想把采访定下来;说特谢拉的问题是不善交流;而不是腐败。我甚至和特谢拉握了手——马里奥在一次巴西足协的新闻发布会上为我们引见。但是特谢拉连正眼也没看我。从那时开始马里奥再没有回过我的电话。)
当特谢拉被参议院委员会传唤时;他拒绝出席。他说他正经受心脏病的折磨;有医生开的假条。他让阿尔弗雷多·努内斯暂代足协主席之职;这是他那边的议员。努内斯背景复杂;他是皮阿乌伊州一个小市的市长;那个州的发展指数还不如巴布亚新几内亚。努内斯自身也不干净;他被皮阿乌伊州选举法庭起诉诈骗罪;被控利用散发巴西队球衣和巴西足协的钥匙圈换取选票。
足球:巴西人的生活方式(14)
不过我感觉政治风向要变了。寡头们比原来任何时候看上去都虚弱。现在他们只能防守。对我来讲;转折点开始于参议院委员会对弗拉门戈主席埃德蒙多·桑托斯·席尔瓦的询问。他也涉嫌诈骗。在听证会末尾;埃德蒙多哭了起来。“我有尊严;要在孩子们面前维护面子;”他哭道;“他们对待我就好像对待一个普通罪犯。”毋庸置疑;埃德蒙多当面受辱。但他还为其他事哭泣。寡头们总是不受伤害的。没有人想到他们会被传讯。
埃乌里克也有麻烦。在年初;他是全能的、公开的议员和法官。但是证词对他越来越不利。环球电视——指责他把竞争对手的徽章印在达伽马队衣上的行为——前文已述。他们还宣称埃乌里克在佛罗里达有一处秘密的价值30万英镑的房子;又是一个违背财政制度的证明。警方关于圣亚努阿里奥球场灾难的报告也指控他有罪。体育场按设计可接待27306名观众。可在发生事故那天;官方统计数字为32537人。埃乌里克拒不合作;所以警方封锁了球场——好像达伽马队的主场成了犯罪大本营。俱乐部还有其他问题;拖欠球员工资。光是罗马里奥就有四百万英镑没付。
我打电话给联邦公诉人办公室;问他们对埃乌里克的指控有多少。一小时内;我收到37页有关指控的传真;都是由总检察官签署的。诚然一切行动都是枉然;因为作为联邦议员;埃乌里克有诉讼豁免权。
2001年;参议院委员会忙于应付其他的挪用公款和腐败丑闻。有迹象表明政客们要对他们自己的行为解释。在焦点中的是两个人——即将离任和将要继任的参议院院长——都被要求辞职。巴西的“上校们”看来不像以前那样不可动摇了。
为了改善议会形象;联邦议员发起一项历史性提议要求投票解除议员豁免权。这个使得政客们免于被提起普通诉讼的规则可能就是巴西人对民主缺乏信心的最大原因。11月;提案获得压倒性票数通过。400多名议员投了赞成票;只有9名议员反对。毋庸置疑;包括埃乌里克。
2001年12月;由罗纳尔多1998年7月在法国巴黎突发癫痫引发的一系列事件进入尾声。参议院委员会长达1129页的报告也已经写好。在结论总结中;参议员阿尔瓦罗·迪亚斯形容巴西足协是“藏污纳垢之所;无组织;无政府;渎职;不忠”。此报告非常感谢阿尔多委员会就耐克公司的调查;包括了阿尔多几乎全部的重要发现。报告建议对17人提起刑事调查——包括特谢拉;弗拉门戈主席埃德蒙多·桑托斯·席尔瓦;圣保罗足协主席埃杜阿尔多·若泽·法拉;卢森博格(记者报道说他的许多收入来历不明);还有罗纳尔多的代理人雷纳尔多·皮塔。有充足的证据对埃乌里克不利。他被控选举违法、诈骗、逃税、盗窃;还有洗钱——所有这些都表明他把达伽马队保险箱挪为己用。
2001年寡头们度过了可怕的一年。一年前他们不可触及;不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