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之四 碎雪by君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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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之四 碎雪by君侬-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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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与另一个人成为真正一体,为了他的梦想去漂泊,去奋斗,让自己成为一 
个影子慢慢枯萎的豪迈已不再有惊心动魄的力量。我愿意与一个人分享彼此的世界, 
却不要再为了谁放弃自己的世界。 
他们在街的拐角停了下来。 
雨中,街上行人廖落。 
晓舟不能拐弯,那样等在车里的同事会看见。 
晓舟把挎包从肩上滑下,递到林剑手里,林剑挎上了。两人从肩并肩变成面对 
面,于是伞下显得不那么挤了。 
他们默默的相对,林剑的眼里有些稚气的哀伤,那么清亮,象就要滴下水滴来。 
晓舟突然想到,如果这世界不是如此无理的运作着,他本应该——吻他。 
杜晓舟又端起杯子啜了一口咖啡。 
咖啡有点冷了之后,香浓的味道开始散去,剩下的是不愿散去的苦涩。 

第十五章 
原来把一小块馒头这样来来回回的反复咀嚼,它真的很甜。 
淀粉被唾液濡湿再濡湿,象水里酽开的胭脂。起初是实实的一团,掉在水面上, 
水还是清澈透明的水,胭脂是浓得发腻。到一点点化开来,水才觉得了粉红。淀粉 
糊溢满口腔才让人觉到象要满溢出来的甜。 
林剑还是慢慢的咀嚼着,象是一场比谁更慢的比赛——是自己的咀嚼还是丁子 
杰喂自己的动作。 
桌上,粥碗被朝阳破窗而入后,霸占了一半,另一半还被墙的阴影保护着。丁 
子杰放下馒头,端起了忍辱偷生的粥。 
一小勺舀起来在碗的上方澄了好半天,等确实一滴米汤也不滴了才送到林剑嘴 
边。 
他手还真稳,伤口要愈合还得些日子呢。到底是职业杀手。 
一勺粥林剑刚啜了半口,丁子杰就抽了回来,等着林剑咽下去,才把另半勺送 
进去。 
如果就这样永远被铐着,永远让人喂为了喂我而把我铐起来,实在也算一件 
“甜蜜的丢人事儿”了。 
他还穿了我的警服。自己穿着警服铐着他的时候怎么就没这样的机会呢?买早 
点的钱还是从我兜里搜出来的,真是亏大了。 
辣,使林剑的一些神经末梢紧张起来的感觉,不过是三四条细细的朝鲜咸菜。 
就象昨夜让自己疼痛和羞耻的不过是这个人两腿间的一团血管。 
假如神经末梢应该为疼痛负责,那羞耻又是谁的罪过? 
他又拿起了馒头!就象编好程序的机器人!难道换一下次序都不可以吗? 
不知是林剑的不满并没很好的传达出来,还是丁子杰根本没打算在乎林剑的心 
情,他还是按部就班把馒头、稀饭、咸菜依次送到林剑嘴边。 
要是我不想吃了呢?或者我没吃饱?总不至于还得我告诉他吧?他要抱着这样 
的动机就有些无耻了。 
但丁子杰看上去根本不象是要喂林剑吃饱,而象是在完成宗教庆典上的一个仪 
式。 
分食了上帝的肉体,喝下上帝的血,过往的一切罪孽都被赦免,灵魂得到圣洁 
的重生。 
于是制度的维护者林剑就成了虔诚的亡命徒? 
他又看了我一眼。每回抬头,他都看我一眼,好象要把这几天没看我的都看回 
来似的。为什么我押着他时不能做的,他押着我时都能做呢? 
还有什么当时没做过的吗? 
对了!还有还有那个当时也不能做! 
早知道这样,我干吗当警察呀!也作杀手啊! 
林剑忿忿不平的一口含住勺子头,没让丁子杰再抽回去,一口气把一勺粥全吸 
进了肚里。 
馒头吃完了,丁子杰又夹了一大夹咸菜送到林剑嘴里,接着把粥碗凑在林剑嘴 
边,并没有往里抽,等到林剑用力啜时,才倾斜到一个适当的角度,让流体顺利的 
完成它的旅程。 
丁子杰又淘了手巾给林剑擦了擦脸。然后拿钥匙打开了他的手铐。 

第十七章 
雪。 
车。 
——“这方向是去国境线的。” 
“不然去哪儿?” 
——“怎么不回你家?” 
“不是警察早在哪儿守着了吗?” 
雪,下着。 
车,开着。 
——“那你原来为什么打算回去?” 
“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雪本份的悄然而落。 
车声大得有些不成体统。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开枪。” 
——“你有过开枪以后后悔的吗?” 
雪,细细密密地把自然造物与人工雕琢的差异抹平。 
车,兢兢业业的在雪造的大同中刻划出人力的专横。 
——“谁让你杀聂世达的?” 
“他儿子。” 
沉甸甸的雪花落在没有风的夜里,显得很实在,既然一定要落下,不去挣扎着 
在空中翻滚舞蹈倒也省去很多麻烦。 
“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他爹。” 
——“为什么?” 
也许车的嘟囔已经是尽量压低了的,但它需要理解,理解它为自己主人的不平。 
撞进这么一个终极杀手的枪口里,却毫发无损。这辈子再碰不着这么值得一死的机 
会了。 
“聂世达是黑道起的家。这些事对他儿子是前程上的障碍。而且他和以前的兄 
弟还没断了来往。所以不要他的命,他就得要他儿子的命了。” 
第一场雪就这么大,今年冬天会很冷。不冷的冬天总让人觉得不太真实,也会 
有点儿挺怨的感觉。 
——“事前你没计划好撤退吗?” 
“他们计划的。让我在码头等船。却等来了警察。” 
车没有觉得走在黑夜里有什么困难。既然车灯照向了地面也就照了,因为不需 
要知道还有多远的路,所以没有必要感到疲劳。 
“我从来不让别人插手行动计划的。” 
——“那这次为什么这次要听他们的。” 
雪本来只是为车让了让路,却不知道已经被车拐跑,当它明白永远不能达到地 
面后,似乎又觉得在车上也挺好。 
“97以后香港的治安越来越好。” 
车知道雪一定要霸占路,就随它去了。没有了路,车依然开着,是因为它不愿 
意让人知道,也不愿自己知道——它失去了自己的世界。 
——“你家还有什么人吗?” 
“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十岁,母亲是五年前死的。” 


雪花中好奇的那一播扑上车窗想看看里面的究竟。有的被挡了开去。有的赖上 
了不走。 
“六年前我去的香港。” 
车似乎有着一种坚定的信念——这样开着总会有一块地方没有雪吧! 
——“干嘛,要带着我?” 
雪没有去想融化后能不能浸润进车的肌体,他只想知道,这一刻是他把车完全 
的覆盖。 
“有的人一辈子都不得不活着。可最后,他还是会发现一样让他愿意活下去的 
东西。” 
车停了。 
——“怎么了?” 
“没油了。” 
雪下着。 

第十八章 
太阳。 
有太阳的地方,就有冲突。 
因为太阳是一切生命活动的能量源泉。所有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斗争,根本上都 
是对阳光争夺。 
于是以太阳的名义可以杀戮。 
阳光抢先包围了小屋。但更捷足先登等的还有雪。 
孤零零的小屋在山中。此刻又在雪中;阳光中;和围拢来的这群人中。 
他们围拢过来是为了杀戮,哪怕不是立刻的。也是为了把被杀戮者带向杀戮的 
时间和地点。 
而这一切又是因为另一次杀戮引起的。 
用一次杀戮来弥补另一次杀戮——两个损失等于没有损失。对等报应原则是经 
不起逻辑推演的。但它使一个物种的存在成为可能:尽管后一个损失对前一个损失 
毫无益处,然而它为前一个损失赋予了价值。 
雪地。阳光。无声运动的人。 
雪地,是雪落下的始料不及的后果。 
阳光,是太阳燃烧的始料不及的后果。 
人,无声的运动会有什么后果。 
小屋不愿醒来。也许情有可原。屋里的人就不该这样了。因为阳光、积雪和人 
们都聚焦在他们身上,他们应该给予起码的尊重吧。 
小屋矗立在那里,足够给聚焦着的一切带来焦虑。 
禁猎令颁布后,使用小屋的身份成了被禁止的,小屋存在本身就成了对制度的 
挑战,特别在雪地里,阳光下,存在着的小屋凸兀的为违禁的历史做着证明,又成 
为一个违禁现实的空间。 
人的运动中有种盲目。他们是来拔掉违禁的小屋,还是来掏空小屋中的违禁。 
门,阳光下,虚张声势的瞪视着一切。静止给了他一种优势,尽管孤立无援的 
矗立在一切的包围在中,它还是把静默的蔑视向世界重重地镇压下去。 
运动停止在承受这压力的极限范围之外。图形构成,每一顶点都准确。每一顶 
点都伸延出一条直线停止在静默的门上。 
门猛的一撤身,似乎空间中的气压因门的后坐力突然降低,在每个人的胸口狠 
揪了一把。 
紧靠在门上的阳光猝不及防的泼向门内,在进门几步远的地方撒得满地都是。 
踩着被放倒的最初的敌人。丁子杰搂着林剑走到小屋外。枪指着林剑的太阳穴。 
警车,在左方,包围圈的后面。 
一条直线延伸过去,从小屋的门口。 
就是这条线——沿着它走吧。 
面孔。 
是谁? 
面孔。 
是谁? 
面孔。 
是谁? 
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吧?虽然是那么熟悉的面孔。 
他们来干吗? 
图形中所有点发出的直线,被运动着的物体牵引,做着扫描。 
物体向图形的一边压来,压力使构图开始变形,被挤压的一边崩裂开,线条向 
两边收缩。 
带着压力的物体没有与图形交叉就运动到图形之外。图形重构着,断裂的边连 
接起来,以前结束于小屋的端点,开始向运动着的物体聚拢。 
物体还在运动,两端聚拢的速度相比要缓慢的多。 
这是欺骗吗? 
他们害怕他向我开枪。如果他们知道发生的一切之后还会吗? 
他会向我开枪吗——如果值得? 
车越来越近。因为运动。 
人越来越远。因为速度。 
准星瞄过去是丁子杰的眉心。 
扣动扳机。 
丁子杰倒下。 
林剑安然无恙。 
周围赞许的目光。 


林剑感激的目光。 
林剑的目光就在准星两边?是他们动了还是自己手抖了? 
再瞄准。 
枪声。 
丁子杰顺势把林剑一挡。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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