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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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依旧在-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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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逸住处安排在县衙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不算大,三间正屋,东西两个厢房,中间有棵梨树,树有个石桌,桌边还有四个石凳。虽然是有点冷清,但是也甚是幽静。
  李君逸站自己屋门口,往对面一指对褚日持说:“你住哪里,我住这里,井水河水两不相犯,你可别招惹我。”
  褚日持自顾自的四处转了一圈,回来问他:“怎么?你一个知县,就住这种地方?”
  里君逸一脸的轻蔑:“你不知道么?我是清官,大清官!”说着,自己一甩袖子就进了屋,顺手带上门,把褚日持结结实实的挡在门外。
  李君逸的屋内相当的简单,唯一的装饰品,就是赵宣送的那把剑。其实,李知县本来是想挂在身上显摆显摆的,但是后来一琢磨这把剑实在是比较的奢华,万一走在路上被人盯梢就不划算了。所以一合计,就把它挂在了屋里。
  此刻李君逸眼睛盯着那把剑,手里攥着腰上的那块白玉懊悔万分。他与褚日持算起来是旧识,两人在九年前认识,但是也九年未见。李君逸叹气,狠狠的唾弃自己,要不是因为这玉好看太好看,他也不至于经不住诱惑天天挂在身边,他要是不挂在身边,褚日持也没理由去认他!就算是认了他也有自由矢口否认!若是不认,就更不会提到什么恩不恩情的陈年旧事了。
  李君逸悔不当初,忍了半天终于把那玉仔细妥当的放好,反正人已经给出认来了,把这玉劈了也就太浪费了!他正想着,门外褚日持当当的敲门。李君逸打开门,皱眉:“什么事儿?”
  褚日持看上去心情不错,一直身后:“有人找你。”
  李君逸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当下心情跌落谷底。他在原地顿了一顿,脸一沉换上一脸诚惶诚恐的笑:“哎呀!周侯爷大驾光临,真是令下官惶恐啊!”
  院子里站了两个人,一个身材高挑挺拔,面色冷峻剑眉微拢,不动声色中自带一份萧瑟压抑,这便是虎牙关的平靖侯周行之,周行之身后还跟了个人,木着张脸,见了李君逸斜过脸去,权当没看见,倒是周行之,眼里看着李君逸,微微一笑,登时化开一身的萧杀。李君逸心里冷笑,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么一笑,让他那心高气傲的歌若姐倾了心,送了命,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砍人如切瓜的魔。怎么偏要笑的如春日桃花般的柔和,怪不得如此一个常年居住边关的人竟会成了京城众多女子的梦。李君逸心中冷笑,错了错了,都错了,就算这个人笑的再好看,杀人的时候却也不会犹豫半分。他就是这种人,为了一个信念是可以赌上一切的,他或许是英雄,但是,绝不是一个善人。
  心里把周行之骂的狗血淋头,脸上还边笑边客套,等把人让进了屋里坐定了,周行之看了一眼旁边立着的褚大公子:“这位是……?”
  李君逸瞪一眼不识时务的褚大公子,心说这人怎么也不知道回避?他刚想开口,褚日持抢先一步,对周行之深深一躬:“小人褚日持,是李大人的随从。久闻侯爷英明,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神威,令人敬仰。”
  李君逸皱眉,一时也猜不透这人为何要编排这个谎言,但他也不爱拆人台,就顺着话头的拣褚日持的便宜:“本来下官来此并无心带他人的,但是后来一想日持他在京中也无依靠,只我一个如兄如父一般,所以下官索性就带他来了,有什么粗活也好有个指使。”
  周行之态度始终温和,等李君逸把话说完,又细细的看了褚日持一回,问:“你可会武功?”
  “回侯爷,小人小时候曾学过一些皮毛。”
  李君逸嗤之以鼻,若是这丰州禇门的少主只是略通皮毛,那恐怕这中原也没几个高手了。
  周行之想了一想,看了看李君逸:“如此一来,我也放心了。原本我还想让郑青留在你身边好有个照应,你既然是带了人了,那我就不多事了。”
  李君逸一脸虚伪的受宠若惊:“承蒙侯爷挂念,下官感激不尽。”
  周行之看着他,面色有些难看,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也罢,你车马劳顿也是累了,且休息把。”想了想,又加一句:“张之清的案子,若是用人尽管找我。”
  李君逸低头:“多谢侯爷,下官就不送了。”
  周行之望着他,与看了看旁边看戏的褚日持,终究是没说什么。默默叹了口气,身后跟着忠心耿耿的郑青走了。
  李君逸目送他人出门,抬头就是一阵的冷笑:“张之清的案子与你虎牙什么事?找你虎牙关的人帮忙?简直是笑话!”冷笑完了,回过头来看见褚日持一脸要笑不笑,不由大恼:”你笑什么?看我演戏很过瘾么?“
  褚日持一笑:”还好还好。”话说完,看李君逸拉长了脸,小心的问:“你与这周行之,是旧识?”
  李君逸狠狠瞪他一眼:“对!是旧识!跟你一样!”说着要回屋,却给褚日持拦住了:“跟我一样?怎么?你也欠了他的什么?”
  李君逸冷下脸来:“是他欠了我的。”
  褚日持一愣。
  “是他欠了我夫人一条命。”
  “……夫人?”
  这下褚日持彻底呆住,盯着李君逸掩不住的狐疑之色,李君逸不悦拧眉:“看什么看?难道我不可以成亲么?”
  褚日持皱眉,把李知县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心有不甘的问道:“那周行之怎么又欠了你夫人一条性命呢?”
  李君逸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却对着院子里那棵梨树怔怔的发起了呆。褚日持看着他,不由后悔,心里正想别是自己触动了什么伤心事吧,就听李君逸长长叹口气,慢慢说了起来。
  “六年前,歌若陪我进京,结果,不幸路遇歹人,我亦受了重伤,幸好被周行之所救,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他就是周行之,只是因为同路,便结伴而行。结果后来,周行之竟然伤了歌若,我便带她走了。”李君逸说着又叹了口气:“歌若一心爱慕周行之却被他重伤,虽是嫁了我,却也没开心几天,一年后,便郁郁而终了。”
  褚日持点头:“这么说,是周行之负了歌若了?”
  李君逸想了想,颇有些为难之意:“也不能这么说,歌若是添锦楼的头牌,虽然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可是这周行之,分明喜欢的,也不是她……”顿了顿,又说:“其实严格来说,是歌若姐负了周行之才对。”
  褚日持若有所思看着他,猛然想到一个问题:“添锦楼?越州添锦楼?”
  李君逸依旧叹气,回忆旧事,不免满腹感慨:“若是没有添锦楼,只怕也没有今日的李君逸了……”他说完,抬眼正见褚日持一脸古怪的打量他,他也不是三岁的孩童,自然知道这人想到哪里去了,一拍桌子怒道:“我只是借住哪里几年而已!”说完又愤愤不平的道:“你脑子不带动的么?我若是那种日日流连风月的人,我今日凭什么站在这里啊?”他怒冲冲说完,眼看着褚日持的神色更加古怪,微微的一怔,脸色就有点发黑:“我若是娼籍,更没可能来考这科举吧 ?!”吼完袖子一甩,进屋去了。
  褚日持站在原地暗暗蹙眉,添锦楼,越州第一的风月之地,更传闻与江湖中买卖消息的天一小楼瓜葛不浅,他李君逸没钱没权没势,凭什么就能借住进去?还拐了个头牌歌若进京?李君逸确实越州的进士不假,三前年高中那会儿,因为他的身世颇为传奇,他还稍稍留意过,八年前越州白桐书院的学生,县试时还是越州江家的找的保人,两年后离开越州,一年后因拜祭李冢还闹的梧京中一片沸沸扬扬,后来结识了绥安侯家的三公子,考中功名前便一直住在宋家。
  褚日持皱眉,他还以为李君逸的传奇也就只在与他是李念之子,想不到竟还扯上个周行之。

  第三章

  几天后,李知县大清早就被院中一阵嘈杂吵醒,他忍无可忍扒开窗子一看,不由得大怒:“褚日持!!你搞什么?”
  院中一群人正在进进出出的搬东西,什么桌子椅子橱子柜子花瓶摆件,一件一件,目不暇接。
  褚日持心情很好,看见李君逸醒了,笑眯眯走到窗前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好歹你也是个知县,怎么这主的地方也得像个样子么!”说着伸手指了指进进出出的人数:“这就当你收留我的一点谢礼好了。”
  李君逸咬牙:“你的钱不是被偷了么?”
  褚日持一脸无辜:“你都说了你不信。”
  李君逸一时无语:“那你跟我挤这破院子干什么?”
  “君逸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我债呢。”
  李君逸再度无语,闷了半晌:“好!你是来催债的。”
  褚日持笑,也没否认:“中午云居楼,去不去?”
  “去!当然去!债主请吃饭,哪有不去的道理?”
  中午两人上了云居楼,李知县也不客气,拣贵的点了满满的一桌。等菜上齐了,他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吃的浑然忘我。褚日持笑吟吟看了好大一会儿,忍不住开口挖苦他:“听闻这越州人士最讲究个精细文雅,今日我倒是好奇,是这传闻有误呢?还是君逸其实并非越州人士?”
  李君逸闻言大大的不满,眼瞅着褚日持正慢条斯理的还在那里剃鱼刺,说:“一看你便是富家子弟,没吃过什么苦头,照你吃法,若是赶上战乱饥荒,早不知死了几回了。”
  褚日持摇头:“君逸此言差矣,这年头,又有哪个是没吃过苦头的?”
  李君逸被他说的一怔,点头:“也是,没吃过苦头的,也就是那几岁的毛孩子了。”说着话头又是一转:“不过论你这身功夫,就是十几年前的时候,也是饿不死你的。”
  褚日持扬眉而笑:“十几年前?你指的,是西州之事?”
  二十年前西州王谋反,无论成王败寇,为的终究是一己之私,遭难的始终是黎民百姓。李君逸轻叹一声,目光转落窗外,街上人群熙攘,虽不比京城的繁华,却也是安和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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