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蓝色的围巾围着自己的脸,眼睛里全是关切。我轻声说:谢谢。
她竟笑:跟我还客气上了?没摔疼吧?
摇头。拍拍身上的雪尘,我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怎么?我不能来么?
赶紧笑:哪里。不过你家在富人区,跑到我们穷人区,不感觉丢人么?
晓雯被我逗笑:什么富人穷人的,快乐就行。
看好满目春色的模样,我立即问:跟赵雷合好了吧?瞧你美的。
一提赵雷,晓雯脸瞬间就变了颜色。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的,只好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你跟那个刘毅断了没有?
晓雯转瞬又换上了笑脸:我跟刘毅不可能断了。倒是我跟赵雷,怕是真要离了。
叹气。这世上的婚姻都不堪一击。换作从前,定是要劝解一番,但想到自己处境,忍不住失语。
看我沉默,晓雯倒感觉很奇怪:怎么?你一直都是和事佬儿,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摇头,我说:有句话说的好,婚姻如鞋子,舒不舒服只有当事人才明了。
雪越来越大,纷纷扰扰,如同我跟晓雯心里的故事。看着漫天大雪,晓雯拉上我进了超市旁边的茶室,并熟练地叫来两杯热红茶。握着手心里渺渺升腾的红茶,我笑了:何时戒掉了咖啡?换了口味?
晓雯也笑:浓度一下新东西,终归是没有错吧。
知道她在一语双关。我只好奉陪到底。我说:新东西固然美味,但老习惯若就此丢了,甚是可惜。
晓雯哈哈大笑,笑完了,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得不到的东西,我们会一直以为他是美好的,那是因为你对他了解太少,没有时间与他相处在一起。当有一天,你深入了解后,你会发现原来并不像你想像中的那么美好。
明白她的意思。失语。
晓雯接着说:赵雷同意离婚了,现在我们唯一达不成共识的,便是孩子。
继续失语。这种纠纷我不可能插手。
晓雯又说:小影,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信奉句话,创造机会的人是勇者,等待机会的人是愚者。 ;就为了这句话,我一直抓着赵雷不放。因为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一切,而且我爱他,所以一直告诉自己,做个勇敢追求的人。事实呢?你也看到了,我的确拥有了想要的东西,却还是失去了他的心。或者说,他的心从来没有一天真实地给过我。所以,离婚对我跟他来说是件好事。
眼前的红茶由热到冷。如同我的心。
晓雯看了看我,问:你跟子轩还好吧?我一直看好你们的婚姻,毕竟你们是有爱情的。
苦笑。将头转向窗外。此时的雪已经很大,每一片洒落下来都像一朵怒放花,瞬间覆盖在一起,朵朵叠加,只一刻,一个冰雪世界就来了。
晓雯见我一直沉默,她再次笑了:其实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同学,也没什么也隐瞒的。我跟刘毅已经走到一起了,只等离婚书下来,我们就结婚。小影,你会祝福我吗?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只好将目光一直看向窗外,尽管此时屋内的暖气已经将窗上的冰凌暖化,模糊成片的玻璃上什么也看不清,但我还是坚持看下去。因为这纷扰过多过重,已经让我失去了思索。
2007年12月3日:子轩的家人
7年12月3日
天气:阴
心情:不好
事件:子轩的家人
天越来越冷。子轩的姐姐已经不能出去摆摊了,只好每天在家做做饭,打扫一下。虽说家里是干净了许多,但这一家子的吃喝也够让我头疼的。
早上,子轩的姐姐试探式地问:妹妹,爸爸晚上脚总发冷,能不能给他买一个暖水袋?
我点头。
轩的姐姐却一直看着我。我明白,她是想要钱。从包里拿出二十块递过去:够了吧?
没想到她并不接,反而说:我还想给爸爸买条厚点的毛裤。
叹气。递过一百元钱,再问她:够了吗?
她这才高兴地将钱接了过去。
晚上回到家里时,小娟依然披着床单在地板上跑来跑去。看到我进门,立即迎上前来说:舅妈,你看我新买的背心,漂亮吗?
忍不住问:谁给你买的呀?
小娟满心高兴地回答:妈妈,下午刚刚上街买的,可暖和呢。
这时子轩的姐姐从厨房跑过来,一脸为难地看着我。我问:爸爸的毛裤买了吗?
轩的姐姐并不接话,这时老人倒接上了:我没事,天天在家呆着,有暖气不冷。倒是孩子,又是玩又是上学的,买个背心暖和。
无语。这都是些什么人,养了老人还得担着小的。再看餐桌上,两盘相同的青菜,显然一个锅里炒出来的。我说:姐,怎么就这么一个菜呀?我周末买回来肉呢?
轩的姐姐说:吃完啦,中午小娟吵着吃水煮肉片,让她全吃了,下午回来时忘记买了。
无语。凑合着吃了一点饭,回到房间躺下去。此时能容纳我,怕只有这张大床了。想起来跟子轩买床的初期,曾甜蜜地畅想过,两个人在这张床上颠銮倒凤。如今看来,全成了空话,不曾开始,已经结束。
电话响起。以为是子轩,接起来才知道,是赵雷。
电话里赵雷说:小影,你今天上报的审计数字又出错了,我刚好去老主任办公室送材料,无意中看到了,就擅自拿回来替你改了。你最近是怎么了?一直出错可不行。
频频点头:谢谢你。我的确粗心,下次一定注意。
赵雷笑了,似乎很轻松:嗯,还算是个好孩子,儒子可教。
我却轻松不起来。想了想,说:赵雷,说话方便吗?
赵雷听得出我的严肃,立即问:当然。什么事?
我昨天遇着晓雯了,她说……你们可能要离婚?真的吗?
赵雷毫不犹豫地说:是的,我已经写好协议书了,就等着她回来签字。
我立即急了:赵雷,你应该知道,晓雯至始至终是爱你的,况且你们还有一个女儿,难道你就不能高点姿态,对她好一些,两个人坐下来,好好沟通一下吗?
赵雷突然叹气:小影,恋爱不是慈善事业,不能随便施舍的。感情是没有公式,没有原则,没有道理可循的。不爱就是不爱,再凑合下去,对谁都是伤害。况且晓雯最近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我又不是傻子,我们…。过不下去了。
又是一个过不下去的人!叹息。
我说:赵雷,你们的孩子怎么办?这么小说缺父少母,不觉得太残忍吗?
赵雷再叹息:唉,大人尚不美满,又怎能给孩子创造幸福呢?还是离了吧。趁还年轻,别拖累对方了。
无语。
赵雷想了半天,问:小影,有句话一直不知应不应该问,你跟子轩……
知道他要问什么。立即打断:我跟他还好,还好。
放下电话,忍不住叹气。这日子,谁过得都不易。
2007年12月4日:再次出走
7年12月4日
天气:中雪
心情:郁闷
事件:再次出走
漫天大雪。
这个冬天有些疯狂。
从入冬以来,雪似乎就没停过。今天早上醒来,见窗外已是白雾迷漫,想来,这雪下了足足一夜。
早上,子轩早早便打来电话,电话里他低沉着声音说:小影,我们提前结束了拉连,,天气不好,南方今年也开始下雪。
我说:是啊,家里也一直下。
轩说:小影,我想过了,这婚还是不要离,可以吗?
为什么?是不是刚结婚就离婚,感觉有些不好看?面子上过不去?
轩叹气:不是,都不是。我回部队以后不停地翻看我们以前的通信,那些信让我仿佛重新跟你恋爱了一遍,每一个记忆都那么清晰。我发现,自己还是那么爱你,一点也没改变过。小影,过去的不愉快统统忘掉,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摇头:太晚了,子轩。我现在的心情如同这个冬天,已经冷透了。不说你,单说你这一家人,我就很头疼了。
是不是因为我家人的拖累,所以你才……
轩,你不觉得我们之间也有问题吗?我们自从登记以后,每次打电话都吵上几句,我们没有共同的追求,相同的打算,就连一样的爱好也没有。这样的我们能过得幸福吗?
小影,你说的共同追求,我知道是什么。无非是早些还上房贷,早些过上有车有房的生活。至于一样的爱好,我觉得是可以培养的,不是吗?毕竟我们相处时间很短。给彼此一个机会吧,我相信自己能赶上你的脚步。
晚了。真的,子轩。两年的时间已经不短,我们的磨合期早已经过了,我真的怕跟你再这样拖下去,误了彼此,也伤了和气。
小影,不要这么绝决,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轩,还是想想离婚的事吧。我不能再心软下去,这样只会害了自己。
为什么你只想到自己,就不为我想想呢?
我就是为你着想的太多,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错。子轩你知道吗?因为你这一家人的打扰,我每天睡不安稳不好,工作也被严重干扰,从来都受表扬的我,现在一开例会就得挨骂。你想过原因吗?全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家庭!我受够了!
小影,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能把所有不满都怪罪到我家人身上,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好,不说工作。就说你家人的办事作风。前两天你姐跟我要钱,说是给爸爸买衣服,结果回来以后才发现,爸爸的衣服没买来,倒是给自己的女儿添置上了。如果你爸爸说句公道话倒也罢了,偏偏他只知道一心袒护自己的女儿!你说,我赚钱容易吗?从秋天到冬天,我自己都不舍得购置衣服,你家里人可倒好,明着要钱去买衣服!有道理可讲吗?
轩突然沉默。我越说越气:子轩,你听好了,这婚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反正我们是过不下去了。你家里人我也算看清了,一堆寄生虫!
可能我的话说得过重了,子轩突然就火了:好,我们离婚!坚决不拖累你!满意了吗?
气结。我边挂电话边喊:离!马上离!
转身时,子轩的家人从老到小都站在我的背后,一脸的不解。
不理他们,进到房间,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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