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是对还是错。因为我明白,腹中充实便永远没有权利责怪饥饿的人。
于是我自认倒霉的到就近的水边清洗双手,谁知我才刚刚把手伸进水里,便听到有人大喊:“救命啊!我孙子落水啦!”
我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岸上一老妇在那里呼天抢地,顺着她比划的方向,一颗不算太大的脑袋在水面上载浮载沉。
我会游泳,可我从来没有救过人,虽然在21世纪抚养我长大的爱拉修女常常语重心长的教导我们要舍己救人,可十几年来给我印象更深刻的却是一些新闻报道,某某于某年某月某日在某条河中救起一落水儿童,自己却因为体力严重流失,献出宝贵的生命。某某在游泳池企图营救一抽筋溺水者,却被溺水者死命抓住,险些命丧池底,等等。因此,我便慢慢形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心理:除非自己的游泳技术能够媲美奥运会冠军,否则绝不贸然下水救人。
不过我仍旧豪气万丈的对着那老妇道:“你莫怕,我帮你。”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我两手称在嘴边,向着人群的方向使劲的喊,原以为大家会蜂拥而来的,可是事实却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没有一个人肯回过头来看上一眼。我可以肯定,在那人群的中心处或许因为太过嘈杂而听不到我的声音,可在外圈的人绝对听的清清楚楚。人性真的很可怕,这些人居然为了抢食物,而枉顾他人的生死……,我气愤之极,抬脚准备奔过去叫人。谁知道,一转身,我的脚下“哧溜“一滑,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于是我就像一块好大的平板“扑通”一声,直直的躺进水里,溅起一阵巨大的水花。
等我浮上水面,便发现,自己离那个孩子只有两三丈的距离了。罢了,罢了,如今已经落入水中,再不顾人家的生死,自己游上岸,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我奋力的划动双臂向那孩子的方向游去,怎奈我那身平时看起来很炫目很扎眼的白色长袍,此时竟成了巨大的累赘,可我也顾不上许多了,再耽误时间,万一救上来的是个死的,岂不是吃力不讨好?
终于到了那孩子的身边,我一伸手就拽住了他的胳膊,谁知道?他竟然把我当块浮木一般的死死抱住,我吓傻了,双臂被他束缚,不能活动,我们两个就这样直直的向水下沉去。到了水下,我的脑袋又清醒了些,于是闭住气拼命的想撑开他的胳膊,可也只能让他的身体稍稍的离开我一些距离,我急了,抬起脚狠命的朝他的胸口上踩去,他吃了一记痛终于松了开来。这回我不敢再抓他的胳膊,只是提着他的头发,将他拽上水面。可我的精力实在是已经用尽了,使不出太大的力气划水,把他的脑袋提上水面,我立刻就被水没了顶,亏得离岸边不远,我就猛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全身没于水下,一手托着那个孩子的后脑勺,也顾不上自己的泳姿是蛙式自由式还是狗刨,反正就这么一路挣扎的游回了岸边。
这时,我已经近乎失去意识,只知道有人七手八脚的把我们两个从水里拉了上来。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后知后觉的脸,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尤其是看到离我最近的是冷青云那呆愣的表情时,我更加气愤,可是张了半天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最后我勉强抬起一个指头,指着他的脸道:“你们可来的真是时候啊!”
说完,便有些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疲惫感,可我明白,我不能就这么放任自己睡过去,因为我有着他们所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现在一旦我睡过去就会大白于天下,那我恐怕连好不容易找到的西席的工作都会丢失,因为在这个年代,特别是在经历了武则天皇后把持了朝政五十多年的今天,有才能的女子便被视为不贤德之流,被那些封建卫道士们极力的打压。我绝对不能被人发现自己是个女人。至于那孩子的生死就让别人去操心吧。
于是我抓着冷青云的胳膊道:“扶我回车上换衣服。”
冷青云点点头,把我的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正要站起身,谁知双脚踩了个空。他竟然将我一把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马车。
我知道那些灾民现在分到了应得的食物和衣服,已经可以腾出闲工夫来看热闹。于是我伸手揪住冷青云的衣襟道:“子逸兄,你到底在做什么?我还能走。”
冷青云半晌没有回答我,我挣扎着准备下来,他却突然皱着眉头看向我道:“愚兄一直以为你极力的想把自己变成冷漠又自私的人,可是……,唉,真的不能明白你……”
所答非所问,我使劲闭了闭眼睛,没有力气再和他争辩。松开了抓着他衣襟的手,我看到他衣襟上被我揪起的褶皱,于是又用手拍了几下重新将他的衣襟压平。
接着我十分缓慢的说了一句话:“I—— 服了—— you!”便闭上眼睛任由他将随便将我抱到哪里去吧。全当自己真的是昏过去好了。
当我换好了衣服,又在马车里狠狠的睡了一大觉之后,就发现我们的马车已经回到了驿馆。
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多大一会,冷青云便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过来找我。的6602294be9
“飞叶,把这碗姜汤喝了,你那些湿衣服呢?”
我一手接过姜汤,一手指了指椅子上那堆破麻布一样的东西。
“那些扔掉,路上我们再买吧!”
“不必,我还是很喜欢这身衣服的,等我歇过来了洗洗烘干就行了。”
“那让大哥拿走帮你洗洗吧!你还是休息一下的好!”
“噗——”嘴里的姜汤被我一下子喷了出来。幸亏我及时转过了头,不然冷青云非要来个姜汤浴。
我受宠若惊的连连摆手:“不必不必,小弟的衣服哪敢劳烦宰相大人亲自动手啊!”我实在不能想象一朝的重臣站在井边用力搓洗衣服的情形。
“唉——自家兄弟,何必拘泥于此理。”冷青云说着便从椅子上将那些布料一一捡起。
“这个——是什么?”冷青云手中提着一条长长的白布问我道。
“噗——”我又喷出一口姜汤,那个,那个是我掩饰自己的胸部的裹胸啊!
“那个——,呃,是腰带,对,小弟的腰带,呵呵!”我灵机一动道。
“什么腰带啊?怎会这么长?”
“小弟怕多长赘肉,所以喜欢多缠两圈。”
“子逸兄还是让小弟自己洗吧!”
我正要一股脑的将冷青云手中的衣物全部扫进自己怀里,恰好又有一个中年妇人等在了门口。
“宰相大人,奴家是这里的仆妇,大人还有什么需要的请吩咐。”
“没有。”冷青云准备遣走她。
我急忙问道:“大娘可以帮我洗洗衣服吗?”我突然想起21世纪的宾馆通常有帮客人洗衣烘干的服务。让这仆妇帮我洗也好过交给冷青云,那一堆衣料里面还我贴身的衣物啊。
“当然,公子有什么要洗的?”
“ 不多,就这几件!”我把冷青云手中的衣物统统拿给了她。那条长长的白布居然又好死不死的从她的手中垂了下来。
“这东西,好长,是裹脚布吗?”那仆妇一脸奇怪的问道。
“呃——”冷青云清了清嗓子,我和那妇人都看向他,不知他又有何高论。
“这个东西,我知道。刚才贤弟已经告诉我了,是腰带!”
我呵呵的傻笑,将胳膊搭在冷青云的肩上,对着那仆妇连连点头:“是,是,我大哥说的没错,是腰带,就是长了点,下次一定会注意剪短一点,省得大娘洗的麻烦。呵呵!”
“瞧两位大人说的,能为两位大人效劳,是奴家的荣幸啊。”仆妇捧着我的衣物离去。
我便请冷青云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捧着姜汤碗坐下来继续喝着。
“对了,大哥,那个被我救上来的小孩现在情况如何啊?”我突然想起差点把我变成水鬼的那位小兄弟。希望他尚在人间。
“我已经叫随行的大夫替他诊治,喝了点水,受了点惊吓,都没有什么大碍,就是不知为何胸口上会有一只大脚印,青青紫紫的。恐怕还要过些日子才能消除淤血痕迹。不过那孩子的祖母倒是对你千恩万谢,还准备明日领着孩子登门叩头道谢。”
“是……吗?我看就不必了吧?”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心虚的问道:“那……大夫可有……说什么?”
“那大夫说,看脚印的痕迹和受伤的程度,应该是江湖上失传多年的奇功——天残脚,可是踢这一脚的人大概由于内力和修炼火候太差,因此只造成了皮外伤。”
我还黄飞鸿的佛山无影脚咧!随便踢那么一脚就是天残脚了,要是我们国家队的柔道手那一脚还不被那蒙古大夫看成少林寺的大力金刚腿啊!
“哼!庸医。”我不屑的嗤鼻道。
“飞叶你也不用生气,我后来也查看了那孩子的伤处,的确只是一般的打击所造成的伤痕,于是便命人将那大夫打了二十军棍。”
二十军棍?那蒙古大夫的屁股岂不是开了花?
“大哥倒是赏罚分明啊!”
“赏罚分明吗?”冷青云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这些在平民百姓中实行很是简单,可是在朝廷上实行,却是难上加难啊。”看着他那修长的身躯被窗外照进来的夕阳染成了金色,虽然是那样的炫目,华丽,而耀眼,可是却有种说不出的孤独和苍凉之感。霎时间,我竟然替他在这贤良无几,奸佞遍地的朝野之中独揽大局,力敌万难的气魄而感到那么一点点的心疼。
我走到他的身后,将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垂首道:“子逸兄,才称得上是真英雄!”
他转过身,脸上已换上笑颜,不见凄凉之色:“知我者,贤弟也。不过,知飞叶者,也非愚兄莫属啊。”
“此话怎讲?”
“最起码,我知道,那孩子胸口上的伤,是贤弟——你踢的。”
“哐啷”一声,我手中的姜汤碗坠地,摔的七零八落。
第六章
我和冷青云就这样在黄河中下游一带巡察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汛期已经过去,天气也慢慢转凉,这里没有温度计可以测试每天的温度,因此,我穿衣服总是拿捏不好厚度,有时候自己冻的鼻涕不断,手脚冰凉,竟也�